《杉市有大猫》邻家持国

27、牺牲才是成全 “前面就是

　　“前面就是出口！托比快想起来，那里应该有一个楼梯！”单妮尖锐的吼叫把大家拉回现实，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托比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单妮的提醒而加快起来，反而越来越迟钝，一刀一刀地砍倒冲上来的僵尸，好几次僵尸已经冲到单妮的面前，听到单妮的尖叫声，托比才冲过去砍倒僵尸。大家知道，托比已经到极限了。
　　毕竟他的大脑承受了3万6千次的记忆清除！
　　所有人互相拉着、推着，爬上了地面，当大家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托比终于瘫坐在地，不仅仅是体力，他的脑力也严重透支了。
　　单妮立刻回头心疼地抱住托比，托比的两眼一直睁着，却已经没有了光泽。
　　“大家不要停留，僵尸跟着上来了，大家快逃到养老院外面去！”成教授的声音提醒了大家，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危险还没有解除！
　　成教授拉着芦向门外跑去，单妮咬着牙，背起托比的一只胳膊，架着他向门外走去。但是，僵尸行动的速度比大家想象得还要快，一转眼，僵尸们就爬上了地面，单妮一行人赶紧跑出养老院，但是僵尸们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一窝蜂地追过来。
　　“你们，走……我，断后……”托比突然挣脱单妮的手臂，断断续续地吼着，他冲上前，挡住僵尸的攻击，可是缓慢而无力的动作已经让他不能保证自己不再受伤，有两个僵尸一口咬住了托比的手臂，受了疼痛刺激的托比大吼一声，奋力砍杀着冲上来的僵尸。
　　“快……走……”托比的喊声越来越低，单妮已经泪崩，她哭喊着想要上前去救托比，但一把被成教授拉住。
　　“托比！……”

　　单妮嘶心裂肺的喊声忽然在托比耳边渐行渐远，就连僵尸恐怖的吼声也渐渐消失，世界突然之间变得无比静谧。
　　托比惊奇地看向四周，僵尸不见了，单妮一行人也不见了，他回头看了看，果然，连养老院也不见，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原上开满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
　　这是哪里？托比心里想着，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出答案。
　　“这些花可以放在祖庭里，祝福的时候，用一些鲜花装饰祈福大厅，会很漂亮……”草原另一头传来一个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托比上前几步，便看到一个身着白色裙子的人类女孩正在认真地采摘着草原上的野花。
　　“米安？”尽管是人类女孩，但托比第一眼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就凭直觉认为她是米安，因为那笑声，那微笑，几乎是米安特有的。
　　“看到你未来的另一半了吗？”一种苍老而雄厚的声音传来，托比转过身，吃惊地发现声音的主人竟是他的恩师夏卡大师！
　　“老师？为何……为何我会在这里，”托比吃惊地问道，他看了看四周，“我记得我之前正在跟一群僵尸战斗，难道……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天堂？”
　　“傻孩子，你忘记你是喵族了吗？喵星人有九条命，就算你死了，也会重新转生，怎么会去天堂呢？”夏卡大师淡淡地笑了笑。
　　“那您为何说我看到我未来的另一半？请老师明示……”托比稍稍定下心，看来自己还没有这么容易挂掉，他向夏卡大师行了一个祖庭武士的标准礼。
　　“是那位女孩，你也看到了，她并不是米安，而是一个人类女孩……”夏卡大师感叹道，“你的宿命便在此，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千万年来的生死轮回，已经让喵族到了衰亡的边缘，身为最后的祖庭武士，你必须继续背负守护人类情感的使命，才能最终找到救赎自我的方法……”
　　“可是老师，人类寿命短暂且愚昧无知，是宇宙中未开化的原始种族，他们的情感充满虚荣、嫉妒、懒惰、易怒、贪婪、自私以及欲望，我实在是无法跟他们相处，请老师让我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星球，重新给我其他使命吧……”托比的表情变得凝重而伤悲，经历了养老院这一事件，看到了之前上官荟美丽善良形象的破灭，他已经对这个星球彻底失望了。
　　“傻孩子，不要失望，也不要陷入与人类一样的负面情绪之中，纵然他们有着七宗罪，但他们也是宇宙中最后有情感的种族了，”夏卡的身影渐渐离去，“记着要找到你的另一半，只有救赎你自己，才能救赎喵族的未来……”
　　“老师，请不要离开，我真的不懂，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那个遥远的星球，我真的很孤独，很累很孤独……”托比追逐着，却怎么也抓不住夏卡大师的衣角，四周的景象渐渐消失，变得黑暗，那个之前笑盈盈的女孩，只是在越来越远的远方，看着托比，脸上的表情早已经转为忧伤。
　　他抓不住远去大师的衣角，就象他也永远也抓不住自己的未来！

　　一阵剧痛把托比拉回现实，又一个僵尸已经咬上了他的右臂！
　　托比拼尽最后的全力，将爪刀在胸口交叉，然后全力挥出，瞬间爪刀形成的刀风象一个冲击波，将僵尸们全部弹飞，就连养老院的大门也被这阵冲击波冲破了。
　　这是托比今天第二次使出“音速爪风”！
　　“抱歉，我只能保护你到这里了……”托比回过头，对着单妮微微笑了笑，“扑通”一声倒下，他已经用尽了全部力量。但是门内的僵尸还是蜂拥而出，很快就要淹没倒下的托比。
　　单妮发了疯地挣脱成教授的手，操起门外的一把花铲就向僵尸砍去。她徒劳地疯狂砍着，哭着，喊着，想从那些僵尸的口中救出托比，但是，僵尸无视她的砍杀，越来越多的僵尸从门后涌出，淹没了托比。
　　忽然，一个敏捷的身影冲了上来，他拿着一个花锄，左砍右杀地，竟然砍倒了几只僵尸！
　　“芦？你在干什么？”单妮惊讶地发现是芦在砍杀僵尸。
　　“这样谁也走不了！”芦的表情比单妮更加疯狂，“你们赶快走，我去救托比！”
　　“不要，你根本挡不住那些僵尸，这么做是送死！”单妮惊叫道，她赶紧向前去拉住芦。
　　“不，让我去，这些僵尸吃了我姐姐，让我去杀了它们……”芦挣扎着，眼泪却已经不住地流了下来，“让我去杀了它们！我要为姐姐报仇！”
　　他的疯狂砍杀竟然砍退了围住托比的僵尸，单妮见托比已经露出了一条腿，赶紧抓住托比的腿向后拖，终于把托比拖出了僵尸群。当门外最后一只僵尸被芦与单妮砍倒时，芦虚脱般地瘫坐在地，刚开始还只是抽泣，很快便转为嚎啕大哭，
　　“芦……不要这样……”单妮赶紧把芦抱在自己的胸口，她的声音轻柔，如同芦的姐姐荟一般，“让仇恨控制我们的心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你父母做过，你姐姐也做过，但是……你不是一直希望姐姐可以放弃仇恨，恢复以前的善良，回到你身边吗？”
　　“其实她做到了，”单妮抱着芦，回头看着已经一动不动的托比，缓缓地说，“在最后一刻，她放弃自己的生命来保全你，是因为她的良知与爱再次把她拉回到你的身边……”
　　芦呜咽着，将头紧紧地埋入单妮的怀抱之中，或许他已经把单妮当成了姐姐，至少此刻是这样。
　　“现在不是抒情的时候啊，门内还有僵尸，大家赶紧走啊！”成教授大声急呼，他上前来拉单妮，但是已经晚了。
　　已经破损的大门“轰”一声被挤倒，比之前多两倍的一大波僵尸已经蜂拥而至，单妮一行人猝不及防，被团团围住，张牙舞爪的它们，让单妮看了不寒而栗，她看看边上的托比，双眼显现出茫然的白痴样，不由让她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次能够幸存，哪怕你真的变成白痴，我也不会抛弃你的！你已经保护了我们这么久，现在该我们保护你了！
　　单妮想到这里，女汉子的体质瞬间爆发，她紧握手中的花铲，大喝一声：“所有人躲在我身后，跟它们拼了！”
　　如果这一天单妮真的能杀出一条血路，日后一定能拿这件事说给那些00后、10后听吧：“看，我们90后曾经保卫地球，与僵尸大战三百回合，付出了巨大牺牲（托比锅锅变白痴了），才换来你们这帮00后、10后的幸福生活，不要用这种景仰的眼光看着我们，加油吧骚年，有一天你们也可以做到的！么么哒！”
　　可惜她名留青史的机会被一个最常见的广场舞音箱给打破了！
　　一只巨大的音箱从天而降，落在了单妮一行人的面前，还未等惊愕的单妮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只听到音箱开始发声了……
　　Are You Ready？Let’s GO！
　　音箱里顿时传出两句英文，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电气摇滚乐。奇怪的是，那些僵尸居然在音乐的节奏下全体僵住不动，只是几秒钟后，这些僵尸呈现出各种被揍的表情，动作整齐地全部向后做了一个后空翻，然后又全部趴窝！
　　什么鬼？一个音箱把僵尸团灭？等等，这音箱是怎么回事？
　　单妮等人正奇怪着，忽然面前瞬间闪现出一个男生来，吓得差点把单妮一花铲砸过去。
　　“王留？”单妮认出那个笑得灿烂的帅气男生是王留，“你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拜托，我刚刚救了你们，连声谢谢都不给吗？”王留笑得比托比还二，他紧握的手展开，手掌里是一枚银制翅膀，“这个‘秒速之翼’我已经修好了，嘿嘿，去掉了吸收寿命的组件，又加装了一个钴胺存储器，只要充一点点钴胺，就可以用很长时间，哈哈新一代的秒速侠从此诞生啦！”
　　他哈哈大笑着，面对着从养老院大门继续涌出的僵尸，用力握紧秒速之翼，世界在他的面前顿时如同静止了一般。他飞快跑上前，给跑到最前的僵尸一拳，给中间的僵尸一脚，又拿起一根长棍，横扫一片将要挤出门的僵尸，最后把厨房的液化气罐丢入养老院门内，掏出打火机抽了一根烟，又把点着火的打火机丢入养老院大门……
　　“轰”地一声，当他松开秒速之翼的那瞬间，时间立刻恢复正常，那一声巨大的爆炸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单妮等人差点被震倒在地。
　　“你疯啦，王留，干嘛把养老院都炸了？”单妮不顾吃了一口的土，开口就大骂起来。
　　“这样多省事，里面的僵尸被全灭，一劳永逸，哈哈，”王留叼着烟，左看右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咦，宇宙第一装逼大王托比呢……啊，托比你不要装死，不要装死！”
　　之前紧张恐怖的气氛一下子由于王留的到来而变得轻松起来，只不过，王留那高调的出场方式，也太装13了吧！
　　“托比被记忆清除器刷机了3万6千次，所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单妮叹息着。
　　“我擦，3万6千次？普通人早领便当了……”王留装逼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他默默地走到托比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果然，托比的眼睛已经黯然无光了。
　　王留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托比的双肩，轻轻地说：“知道么，托比，你变成这样我还真没想到，若不是单妮亲口告诉我，我还以为你在故意装死耍我……你这小混蛋之前吃了我的‘起死回生炒面’，那是猫面馆最贵的一碗面，喵星人是不可能被猫面馆那山寨机器吸走钴胺的，我不管你这家伙知不知道这一点，总之你赶快醒过来赔我面……”
　　看托比还是翻着死鱼眼没有反应的样子，王留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就这样了……我确实也没法让你赔了，托比，我开了那么多年的黑店，就遇到你一个喵星武士，所以……你要就这么挂了也太可惜了，请你务必醒来，我的面馆始终向你开放，只要你有需求……”
　　王留说完，松开手，把嘴里的烟放在了托比嘴里，又看了看单妮，摇了摇头。
　　托比没救了吗？单妮的胸口一阵揪心地痛，整个人都因为悲伤而蜷缩了起来。

　　警车“呜呜”地驶来，一群警察迅速封锁了现场，救护车也同时赶到，人群中出现焦急的漫妮与致远，不用说，是他们俩报的警，事情看起来以最圆满的方式收场了。单妮丢下花铲，帮助医护人员一起把托比与成教授搀扶上救护车。
　　“放心吧，芦在整个事件中是无辜的，我们会委托青少年成长基金会给予他一定支持，让他继续修完学业……”仙侬警官出现在单妮面前，而单妮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她的眼睛正惘然地盯着被医护人员扶着的托比。
　　仙侬警官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单妮的肩膀：“救护车没有空余位置，要不坐我的警车去医院吧？”
　　“不用了，谢谢，我……我想一个人静静。”发生了这么多事，单妮再也不能平静地在一群陌生人之间保持理智，她需要找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静静地治疗她的伤——心里的伤。
　　随着警车、救护车的离开，漫妮与致远也被单妮劝走了，漫妮临走之前将公交卡递给了单妮。
　　“如果要回来，记得给我个电话……”漫妮哽咽着，在致远的催促声中不舍地离开了。
　　养老院的四周再次平静下来，显现出一种可怕的死一般的寂静，单妮却觉得，这种寂静才是一种美，能带给她内心的安宁。
　　“你为什么不走？”单妮头也没回地冒出这句话，她的话是说给王留听的，现在，只有他们俩个人了。
　　“我留下是要找东西的，打了这么多僵尸，不爆两个装备不科学啊，”王留在砖堆里翻了翻，果然被他找到一支象钢笔一样的东西，“我就说嘛，量子验电笔！好装备，哈哈哈，不出我所料，上官荟这小妮子果然在利用这些老人来炼钴胺——这些老人都是有过恶行的，身上带着满满的负能量，上官荟用量子验电笔吸光了他们身上的钴胺，结果没想到他们全部变成了活跳尸，嘿嘿，真是傻啊，以为用装满记忆清除器的地下室就能压制住这些僵尸了吗？被反噬是早晚的事……”
　　单妮已经不再关心王留说了些什么，她越走越远，一个人默默地拿出公交卡，瞬间公交喵便出现在她面前。
　　等到公交喵离开后，王留的二货表情才渐渐收敛起来，他反复观察着那支量子验电笔，脸上浮现出一种邪恶的笑容。
　　“呵呵呵……Lord！果然又是你，你以为给了上官荟一支量子验电笔就能跟我斗了吗？我只是小小地利用了一下那个叫托比的傻喵星人，根本没有亲自出面，你就又一次败在我手上了，哈哈哈……”
　　王留邪恶的笑声回荡在已经烧成废墟的养老院上空。
　　但是他并不知道，在养老院废墟屋顶上，一只象狼又象狗的巨大黑影正用它在夜光下泛着蓝色萤光的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