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市有大猫》邻家持国

25、老来一报还一报 托比忽然也

　　托比忽然也跟着荟哈哈地笑了起来，两个人的笑声在地下室的房间里形成了一股诡异的混响，直到把荟笑得恼怒起来：“你笑什么？”
　　“亲爱的学姐啊，其实我也想不到你那张馋死人的漂亮脸蛋后面，竟然有一颗黑色的心，话说孟大叔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还会要你吗？哈哈哈，对了，也许什么孟大叔与你的浪漫故事，都有可能是你编出来的谎言吧，你的目的，只是为了接近成教授。我猜啊，孟大叔说不定只是你用来引开我们的诱饵，对吧？”托比就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似的，嘴巴开挂不停地毒舌。
　　荟的表情虽然镇定，但漂亮的脸蛋早已经被托比气歪了，她哼了一声，脸上又显露一副鄙夷的表情：“我跟叶栋的事不劳你费心，有你这么即蠢又萌萌哒的小猫猫，我怎么舍得不去利用一下呢，我刚刚绑架了成教授的时候，的确差点被你们撞见，就在那个校园路灯下，你还记得吗？当时我将计就计，故意走出来指明了线索，让你们找到了猫面馆，可怜你这个小蠢蛋蛋即蠢又笨还要装逼，哪里会知道，当时的成教授已经被五花大绑，正丢在我身后五米远的花圃里呢，哈哈……”
　　托比第一次嘴炮没打过反派BOSS，气得他差点爆了粗口，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带着屈辱感的羞愧。当时确实有很多线索有疑点，比如荟刚刚嘲笑自己的这点就很对，杉大地下基地刚刚被破坏，荟就在路灯边出现了，这也确实太巧合了，可是自己当时为何就这么认定这个荟没有问题呢。
　　也许，这就是自己这个喵星人渐渐开始有了地球人所谓的“人性”了吧。托比慢慢发现自己的推理往往会混入一些地球人的情感因素，比如自己已经开始学着去理解“信任”这一情感，就象是对单妮那样。
　　托比转头看着单妮，他忽然觉得，无论身边其他人变成什么样，他被人类欺骗和背叛多少次，他就是愿意无条件地去信任单妮，因为他觉得这位爱笑爱生气老是嚷着要收他房租的女孩，值得拥有他的一份信任。
　　或许正因为荟是单妮的学姐，托比才没有去怀疑过她。
　　托比从略显混乱的思路中清醒过来，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瞳孔恢复成喵星人的竖瞳，一个喵星武士，可以被欺负，但不可以被欺骗！
　　荟注意到了托比眼神的变化，她不由后退一步，厉声道：“你倒底是什么人？”
　　托比嘿嘿笑着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意：“我就是我，我是猫男托比！你不是说我是小小蠢蛋嘛，可惜你今天要被我这个小小蠢蛋剥光虚伪的外皮，露出你丑陋而凶残的本体……这间养老院的老人，你都弄哪里去了？”
　　“什么？”单妮惊愕地看着托比，“你说什么？老人们，不是都好好的嘛？”
　　成教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单妮同学，你白天看到的全是假象，托比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到了晚上，整个养老院全部空空荡荡，没有一个老人……这也是这位上官同学为何要抓我的原因，我从一年多前就开始调查这家养老院，已经快接近真相了，却不想上官同学对我下了狠招……”
　　单妮一脸惊恐地看着成教授，又看了看托比，喃喃地问着：“老人们倒底去哪里了？这家养老院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荟只是咬着牙，一副不肯开口的模样。
　　“不肯说吗？漂亮的大波学姐？那我就不客气了，”托比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别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本大神早已经在档案室找到了答案，在你父亲经营时期，养老院一切经营数据都算正常，而到你母亲那时期，供给老人的食物忽然大为减少，几乎只够一半老人，更离奇的是，等到你经营时，食物供给完全没有记录了，我在白天参观养老院的食堂，表面看起来擦拭得干干净净，油烟机内部却积了厚厚的灰，这说明你最近一年都没有启动过食堂，打扫干净只是为了应付政府检查……”
　　“难道老人们都是神仙不吃饭吗？还是……”单妮忽然恍然大悟起来，“是不是大家都用手机叫外卖啦？”
　　大家惊愕地看着单妮，单妮这才意识到又说错话了。
　　“笨大妞！如果这些老人压根都不存在呢？”托比冷冷地盯着默不作声的荟，“在你经营的时期，老人们一个都没有死，甚至连病都没生，有一个80岁的晚期癌症老人，入院后竟然连晚期癌症都痊愈了，呵呵，亲爱的荟学姐，你这里真是治病救人的天堂啊，与其说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你这个养老院，不如说他们已经全部死了，对吗？”
　　荟哼了一声，并没有反驳。
　　托比继续说道：“让我来猜猜你是怎么欺骗大家眼睛的，嗯，看起来你不知从何种渠道搞到了记忆清除器，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养老院房间里应该也暗藏了一些，那些来视察的政府官员、老人们的家属，还有我们这些游客，看到的老人应该都是全息影像吧，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也没事，因为一转身就忘记了，你丧尽天良地杀害这些老人，就是为了最大限度骗老人家属的钱，骗政府与慈善机构的扶持款，对不对，漂亮的杀手学姐？”
　　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被托比最后一句话刺激到了，终于开口：“真不愧是猫男托比，叫你小蠢蛋蛋还真是叫错了，只不过……亲爱的小猫猫，可爱的小学妹，还有这位锲而不舍暗中追查了我一年多的老教授，你们都想错了，我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钱！这背后的原因是你们一辈子都想不到的！”
　　“姐姐，收手吧……这么做是错的……”一个清脆而又熟悉的小男生声音从门后响了起来，随即门被再次打开，托比猜的没错，声音的主人是荟的弟弟，上官芦！他正一脸忧伤地看着他的姐姐。
　　“芦？我不是叫你不要来地下室的么，你怎么不听话？”荟看到芦出现了，她显得略微有些慌张，伸出手将芦拉过护在身后，生怕托比伤害了他。
　　“嘿嘿，你也有爱的人？你也怕他受伤害？”托比向前一步，咄咄逼人地说着，“看起来芦已经知道你做的一切，他还尚有良知，而你呢？如果你还有人性，还有爱的话，那你想过那些老人的家人没有？你想过那些无辜的老人没有？”
　　“无辜？不要跟我提无辜二字，你根本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荟的情绪忽然变得愤怒起来，她大声说道，“没有人比我更懂得无辜二字是什么意思！我丧尽天良？你错了，丧尽天良的是那些老人！”
　　“什么？”所有人被荟的这席话惊得懵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这丫头是恼羞成怒开始颠倒是非黑白了吗？
　　“不要骂我姐姐，虽然姐姐做错了，但是姐姐真的不是象你们说的那样坏……”芦从姐姐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到荟的面前，象一个小男子汉一样伸开双臂保护着姐姐，而脸上早流下了两行眼泪，“你们知道吗，所有进入这家养老院的老人，都是精心挑选的，他们全是在年轻时犯下过虐待父母致死甚至杀害父母恶行的人，但是他们用各种方法逃脱了惩罚，并且从来没有反悔过自己的恶行……姐姐这么做，是想让那些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不得善终……”
　　他转头看着他那位美丽的姐姐，眼眸里闪着透明而纯洁的光芒：“但是姐姐，以恶制恶是错的，我不愿意看到姐姐丧失以前的善良，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恶行……”
　　芦的话让在场所有人惊得哑口无言，无论是托比、单妮，还是成教授，都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心下不由得唏嘘不已。
　　成教授感叹了一声，说道：“托比，我也是机缘巧合发现这家养老院有些异常。一年前我主持的杉大实验基地失窃了一批用于细胞增殖的生化材料，我在追查过程中，发现这些批生化材料通过黑市流入了这家养老院，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养老院要用细胞增殖的生化材料，现在看来我有些明白了——上官同学如果是为了杀掉那些恶人，完全可以通过暗杀的方式，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把他们招入养老院来？”
　　托比吃了一惊，他转头看向荟：“你还对那些老人做了什么？”
　　荟轻轻地哼了一声：“那些恶人，让他们那么轻松的送命，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托比摇了摇头，说：“你错了，纵然那些恶人作恶不浅，但你并不是神，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有生之年没有追悔过年轻时的恶行，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配拥有家人？”
　　看到荟沉默不语，托比继续说道：“我翻过养老院档案，其中一个老人我认识，他在入院前是街道的劳动模范，几十年一直义务为街道清扫落叶，为来往路人免费提供凉开水，我以前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下来的。现在我知道了，因为凡是能进你的养老院的老人，年轻时必然作过大恶事。也许你觉得他这几十年的义工并不能赎他的罪，但是他确实知错了，后悔了，而且用行动去报答社会当年对他的宽容。”
　　托比向前走了一步，很认真地说：“那么荟学姐，你又为何不能宽恕他，宽恕他人并不是宽恕他的恶行，其实，有时候这也是在宽恕你自己的良知……”
　　“是嘛，你说得轻巧，宽恕？你有最爱的人吗？如果你最爱的人被他们杀了，你还能宽恕得起来吗？”荟的脸上浮现出悲愤的表情，“骗政府扶持，骗老人亲属的钱，没错，你说的这一切正是我父母做过的事，他们做生意失败，便把心思动在了如何骗钱上，开了这家养老院，想方设法毒害无辜的老人来骗取保险、慈善捐款，甚至，甚至……”
　　荟已经泣不成声，无法继续说下去。
　　“甚至什么？”发问是单妮，她颤颤巍巍地问着，这一晚发生的事，已经超出她对良心认识的极限了。
　　“爷爷奶奶发现了爸妈做的坏事，于是和他们吵起来了，爷爷奶奶用报警来要挟爸妈收手，但是……爸妈他们居然杀了爷爷奶奶，用的是一把又锈又钝的柴刀……”说话的是芦，这种残忍的话从一个纯洁得象一汪清水般的少年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比话语本身还要来得残忍。
　　“我……我能，宽恕这一切吗？学弟学妹们？你们能够想象我所经历过这一切吗？”荟哽咽着，带着撕心裂肺的压抑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