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市有大猫》邻家持国

18、一碗面换人生 “我们整理

　　“我们整理一下线索。首先Lord给了你超能力之后就消失了，而你因为使用超能力变成了老人，我能说你有足够的理由想找到Lord解救你自己吗？正好单妮出现了，她前男友Lord也是由于不明原因失踪，这就解释了为何她要把Lord的事告诉你，这是基于行为学上的‘共同反刍’原理。而你知道后大吃一惊，认为单妮有Lord的线索，并且能帮助自己找到Lord，所以……”
　　托比目光凌厉：“如果我的假设成立的话，你似乎有足够的动机绑架单妮呢！”
　　老头一愣，随即微微一笑：“我是最大的嫌疑人？”
　　“香蕉你不吃我拿啦，饿死我了,”托比嘿嘿一笑，顺手从病房床头柜上摸了一个香蕉咬了起来，“从目前的线索上来看，如果单妮的失踪确实是一起绑架，那么绑架她的人必定知道Lord存在。在今天之前，知道Lord存在的人，有我跟漫妮，但直到今天，单妮才被陌生人以Lord的由头骗走并遭到绑架，那么最可疑的对象，便是今天才听到单妮讲Lord的人……”
　　老头点点头，表示很有道理。
　　托比又往嘴里连塞了两支香蕉，继续说：“在来医院之前，我曾经怀疑过你，但听完你的故事之后，我又发现如果你要绑架单妮，似乎没必要，因为单妮那个傻白甜只要稍微哄哄，就会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那样的话，绑架者得知Lord的存在，最有可能是他偷听到单妮与你的谈话……”
　　老头想了想，说：“当时有不少学生在医院参加公益活动，人来人往地我也没注意，不过呢，似乎有个男生在门外逗留了一会儿……”
　　托比停下了嘴，他似乎已经感觉了一些异样，急忙回过头看着大门，有些震惊地说了一句：“高冷？”
　　老头点点头，指了指门外：“对，就是现在还在门外偷听的那个家伙……”
　　门“砰”地被打开了，门口站着的正是高冷跟他的一群小混混。
　　“哈哈，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这是我设的圈套了……”高冷一如既往地嚣张，“在揍倒你之前，我倒想听听你那吹破牛皮的高论，你是怎么猜到的？”
　　托比有些吃惊看着高冷，说：“高冷啊，我还以为上次旧体育馆事件后，你会长点记性，可为什么每次你做的事都这么容易被人看穿啊？这件事联想到你也太简单了——这次的公益活动是杉大与医院联合举办的，来参加的人都是杉大学生，基本可以断定那个在门外偷听的男生也是杉大学生。单妮并没有跟漫妮、致远一起参加，也就是说这是一次难得的落单。那个男生追踪她并偷听她的故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他对单妮有好感，要么就是他想对单妮使坏……但如果有人暗恋单妮，想利用这次机会接近单妮，那么他不可能利用单妮前男友Lord的事来约单妮，因为这么做只会让单妮讨厌他，除非他跟单妮有仇想报复她……”
　　托比拿出一张已经揉烂的纸，冷笑着：“全杉大跟单妮有矛盾的男生，除了你，还有谁？而且这张公益活动表格是我在一个烂尾楼里捡到的，上面的铅笔字迹不是单妮的笔迹，倒象是一个又笨又挫没文化的男生写的，所以我都不需要用大脑思考，动动脚趾头就知道了……”
　　高冷一愣，他身后的小混混早捂着嘴笑了起来，高冷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意识到托比的话是在挖苦自己不动脑子。
　　“这么聪明有什么用？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了，我看你是死于话多——给我上，揍扁他！”高冷自己向后退了两步，让四周小混混上前，小混混们拿着棍子“哗”地围住了托比。
　　“上次没吃够教训对吧？”托比嘿嘿冷笑一声，“刷”地亮出了爪刀，混混们见状，吓得后退了一步。
　　“哼哼，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手里可是捏着一张王牌，”高冷哼了一声，向后面喊道，“什么狗屁大神托比，说对了一点，却也说错了一点……我确实利用Lord的故事引出单妮并绑架了她，但是目的不是为了报复她，是打算跟你算总帐！把单妮带上来！”
　　单妮双手反绑，嘴上贴了胶带，被一个小混混带了上来，高冷拿出一把跳刀，在单妮的脸上比划着：“托比，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你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刀子，我花这么大心思设计了这个局，就是为了报上次在旧体育馆的仇，现在你只要敢动一下，我就在单妮这张嫩嫩的小脸蛋儿上划一刀，看看谁更狠！”
　　托比一怔，他确实没有办法在不伤害单妮的情况下还能还手，他的爪刀默默地收了回去。
　　“弄死他！别怕，我爸会摆平！”高冷疯狂地喊叫充斥在病房里。一棍子打了下去，托比的头流血了，一拳打了过去，托比被揍倒在地，接下来就是混混们一顿恶毒的拳打脚踢。
　　一个小混混更是疯狂地弹出一把跳刀，向着托比的侧腰狠狠地刺了一刀，托比的惨叫声随着鲜血一起喷薄而出。
　　“够了！全部住手！”大吼一声的人正是秒速侠老头。
　　混混们错愕着停下了动作，看着那位老头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你们还真当我是个得老年痴呆的老头子了？”老头愤怒地说。
　　高冷好奇地看着这个站都站得不稳的老头：“啥？你不是死老头还能是新青年？你要来管闲事吗？你真当自己是秒速侠啊，你今天说的那个故事我差点就当真了，哈哈哈！”
　　只有倒在血泊中的托比知道老头要干什么了，他挣扎着向老人喊道：“不要这么做，你的寿命，再用一次就没了……你不能，不能用它来解决世界上所有的事……”
　　老头看了托比一眼，微微笑着：“我确实不能用它来解决世界上所有的事，但至少眼前的不公，我可以解决……”
　　他闭上眼睛，流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谁都不知道他闭着眼睛在想什么，或者在看什么。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眼前的一切全部发生了改变。
　　小混混们被一瞬间爆发的力量揍倒，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高冷的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他的一粒牙早已经飞到墙上，单妮的双手与嘴被解放，而刺伤托比的那把跳刀，被掰成两半插进了高冷的屁股……
　　“哎哟怎么回事？”高冷痛得跳了起来。
　　“托比！”单妮惊愕地冲上前，拉住托比的手臂，托比满不在乎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拍了拍被血染红的T裇：“没事，歪了一点，只刺破了些皮肉……”
　　“你，托比，还有死老头，妈呀，我出血了！”高冷从屁股上拔出刀，看着屁股上殷红一片，他吓得大叫起来，“混，混蛋，你们竟然让本校草流血，我要杀了你们！”
　　他跳向前，想要向托比刺去，一阵轻风拂过，高冷只是感觉身上被狠狠地揍了几拳，然后又是一股巨大的推力让他向着墙上撞去！
　　但是这次，高冷终于看清了来人的动作——秒速侠老头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他最后击打高冷的那一拳居然被高冷用手接住了！
　　“咳咳……”秒速侠老头停了下来，他咳出了一口血，“唉，老了，居然闪了腰……”
　　但是高冷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狰狞地笑着，拔刀向老头刺了过去。
　　“锵！”一声金属的切削声响起，托比的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而高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刀被削成两半，他愤怒地回过头扑了上去，却被托比一拳揍倒在地。
　　“呸，只会欺负老人与女人的弱鸡！”托比狠狠的啐了一口。
　　秒速侠老头的头上，掉下了最后一根银发，他咳着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我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寿命，所幸这最后的力量，用得那么有意义……”
　　老头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不……”单妮哭着扑了上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年秒速侠与哭泣的单妮，托比有些茫然若失——这个男人，一辈子做尽了只顾自己爽快的自私之事，却在最后一刻，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延续生命的希望……
　　或许，这就是一个走到垂暮之年的超级英雄的必经之路，他曾经并不知晓他的超能力会带给自己什么，也不明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然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被唤醒了惩恶扬善的正义之心……
　　“统统不许动！”医院的警卫与闻讯而来的警察一起撞开病房的门，一拥而入，将高冷与小混混们抓了起来。
　　一位大块头便衣警探上前扶住了满身是血的托比，关切地询问：“我是重案组的仙侬警官，你怎么样？坚持一下，医护人员马上就到！”
　　托比指了指痛哭着的单妮还有倒在地上的秒速侠老头，示意先救他们。
　　外面由远及近响起了警车的警笛声，医护人员与警察忙碌着，清理现场并救助伤员。而被遗忘的托比在一边呆呆地站着，他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嘴角似无意识地浮现出一丝略带玩味的微笑。
　　事情解决了，医生出现了，警察也出现了，多么经典的桥段。
　　9
　　在医院ICU室，单妮正呆坐在老头的病床前，边上站着的是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托比。老头双目紧闭，依然保持着当时在病房的样子，似乎他闭上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床头的心电仪越来越慢地“嘀”着，就象老头那一点点正在流逝的生命。
　　单妮发现老人手里正紧握着什么，她把它拿了出来，这是一个精致的翅膀状银色挂件，上面有一些烧焦的痕迹，似乎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大战。
　　“这个就是秒速侠超能力的来源，是一种以消耗人类寿命来运作的机器，看起来使用它的主人已经用尽了寿命，所以它也烧毁了。”托比解释道。
　　单妮紧紧握住那个挂件，任凭挂件的钝角刺痛着手心，她流下了眼泪：“你是说这是Lord给他的，对吗？为什么Lord要害他？”
　　托比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也不能说害吧……总之……”
　　“托比，”单妮转过头，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托比，她用几近哀求的语调说着，“你不是宇宙第一的武士吗？你们喵星人不是能够洞察钴胺的秘密吗？你一定知道救他的方法对不对？就算是为了我，帮帮他好不好？不要让他死去，我不想Lord欠下这样的血债……”
　　托比愣住了，一种异样的凄凉感觉油然而生。那个他拼了命去救护的女孩，那个一直不相信他能力的女孩，那个认为他是天下第一牛皮王的女孩，有生以来第一次相信了他，居然是为了她已经分手多年的前男友……
　　托比蓦然有了一种想笑的冲动，他真不明白人类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真不明白人类的情感有什么值得守护的地方，为什么夏卡大师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仍不忘记嘱咐自己不要放弃人类。
　　此刻，托比只想逃跑。
　　“托比，你能救他吗？”单妮哀求着，流着泪看着他，等待他给出肯定的回答。
　　“当然能，有什么事能够难倒本喵？要知道本大神可是天下无敌宇宙第一的喵星武士，不就是起死回生嘛，你们地球人觉得这很难，那也就是本大神顺手的事，”托比的笑声比平时更加夸张，带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苍凉，他转过身说道，“你放心，本大神去去就回，我有办法让这死老头变活老头！”
　　他的话让单妮瞬间破涕为笑，她抹着眼泪，很是感激地说：“托比，谢谢你……啊，这样，我可以免你的房租，保证不在房间里放苹果，零食XBOX随你挑，好吗？”
　　单妮不仅仅是希望Lord可以免除血债，另外一层，是因为听到老头曾经遇到过Lord，她很想知道一切关于Lord的线索，而这种念想，已经让她顾不上思考太多了。
　　托比只是笑笑，他并没有回头，轻轻地推开门走了出去，就连身为女生的单妮也没有发现，托比几乎是咬着牙忍着腰部的伤痛走出去的，托比没有回头的原因，只是不想让单妮知道平时逗比的他也有痛苦的时刻。
　　或许此刻心上的痛，远比身上的伤更加疼痛。
　　10
　　深夜的猫面馆里，灯火通明。今天王留并没有在店里，而客人似乎也只有一位，那就是托比。
　　“起死回生炒面一碗，代价是五十年寿命，客人要服用吗？”猫头的店小二拿着菜单，报着菜名，他的声音很温和，只是那微笑的猫头让人看着有点瘆得慌。
　　托比点了点头，并没有犹豫，五十年对于人类而言，几乎是大半人生，而对于有九次轮回寿命的喵星人而言，他还付得起这个代价。
　　当他吃完那碗面条时，一根白发从他头上掉落下来。托比要了一面镜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变化，除了那根跌落的白发，他的面容与发色并没有明显变化，他相信单妮也同样看不出来。
　　“幸好本大神命长，少了五十年容貌还是一样，哈哈哈！”托比恢复了之前逗比表情，不由地大笑起来，让店员们面面相觑——这个顾客怎么回事，进来时跟死了老婆一样，吃完面跟个神经病一样，呃，没拿错面吧……
　　此时，天已经麻麻亮了，猫面馆正迅速地恢复原样，之前豪华的装修渐渐恢复成白天营业时又破又土气的装修。托比摇摇头，他真不知道创建猫面馆的那位猫面馆主人，为何要把白天的猫面馆搞成这副破落景象，而晚上的猫面馆又弄得这么富丽堂皇，也许猫面馆主人想用这个来寓意世间无常的冷暖人情，也有可能他只是想暗讽这个世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真面目……
　　“吱”一声紧急的刹车声从门外传来，托比站起身向门外看去，只见他那辆公交喵正好停在了面馆门口，车门打开，王留脸色苍白地从里面跌跌冲冲地走了下来。
　　“卖面的，发生什么事了？”托比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扶住快要摔倒的王留。
　　王留脸色出奇的差，不停地干呕，似乎经历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件，他口齿不清地说道：“我，我找到，找到成教授了……”
　　托比一惊：“进屋慢慢说……”
　　“不！得赶快，慢了就来不及了！”王留用颤抖的手从裤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托比，“地点就在，就在……我去，又忘记了！”
　　托比瞥了一眼那张纸，那是张广告纸，在纸的空白反面写着四个潦草的大字。
　　“不要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