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市有大猫》邻家持国

16、医院（二） 托比打了快

　　托比打了快车，火速赶到杉市人民医院，也就是单妮今天参加公益活动的那家医院。虽然他知道单妮肯定不在这里，但根据目前已知的线索，也只能从单妮去过的地方找起，而且自己的调查行动一定要迅速。
　　因为，情况可能比自己之前想的还要严重——单妮可能被绑架了！
　　“你找谁？我，我不认识你……”在病房里，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头颤巍巍地摘下老花眼镜，慢吞吞的放下报纸，看着眼前的托比，口齿不清地询问。
　　“嘿嘿，本大神就是大名鼎鼎的猫男托比，”托比倚着门框，摆了一个酷酷姿态，“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吗？很简单，本帅逼用我那无比帅气的双眼迷惑了总台护士，让她瞬间变成本大神的迷妹，然后我……”
　　“哔！”，老头按下了墙上的紧急通话按钮，对着紧急对讲器，口齿清楚而语气急促地叫了起来：“护士长，一个神经病走错房间跑我这里了，麻烦把他带走，我要睡觉了……”
　　托比一滴尴尬的冷汗从后脑勺一直流到后了脊背：“等一下，我是来找秒速侠的！”
　　老头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松开了墙上的紧急通话按键，眼神恢复之前的呆滞，流着口水问：“你，你倒底是，谁？”
　　“我是单妮的朋友……”
　　“啊……谁？什么单妮？”
　　“单妮就是今天来照顾你的那个女孩，也许你已经记不清了，但我认为你应该又有印象……”托比收起逗比的表情，一脸严肃地说，“秒速侠是三年前流传在网上的一个传说，之前我非常奇怪，你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得了严重阿尔茨海默病，不会上网不会用手机，又如何得知这个故事，并且把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老头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陷入迷离的状态。
　　“我跟这里大多数的医生护士一样，都认为你会讲出秒速侠的故事，是因为得了阿尔茨海默病所产生的幻想，由过去的记忆片断加上你现在的想象，糅杂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秒速侠传说……但是，很显然这并不是事情的真相！”托比目光炯炯，直视着老头，而老头却象根本没听到他说话一样，依然流着口涎，呆滞地看着托比。托比冷笑一起，正要继续向下说，忽然病房门“砰”地打开，把托比以一个极丑的姿势撞地贴在了墙上。
　　“那个神经病呢？”一个肥胖的护士长恶狠狠地吼道，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肥胖的保安，手里拿着电击棍。
　　老头呆呆地指了指墙上被拍彼岸的托比，托比立刻被两个保安从墙上抠了下来，架着拖出了病房。
　　“单妮失踪了！很有可能是被绑架了！所以请你……哎呦……”托比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被保安套上头套，狠狠地揍了一闷棍，然后象死猪一样被拖了出去。
　　老头呆呆地转过头，看着托比被越拖越远，他呆滞的表情中渐渐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被拖走的托比估摸着已经离开病房一段距离了，他计算着挣开保安的力度，以防自己力量过大伤害到这些地球人。却在这时，他感觉两个保安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扔了出去，一声不响地闷声倒地，随后他只听到那个胖护士长惊呼了一声“天呐”便听到比之前还要大的一声闷响。
　　托比有些惊讶地想要摆脱头套看个究竟，却被一阵莫名其妙的风晃得头晕，好不容易扯掉头套，眼前的一切顿时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自己竟然还在病房之中，就好象护士长与保安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己也从来没有离开过病房！
　　托比惊愕不已，他看看手中还攥着的头套，又看看眼前那个依然颤颤巍巍的老头，不由怒从心中来，他冲上前一把抓住老头的衣领：“别装了！你倒底是什么人？”
　　又是一阵莫名其妙让人头晕的风，等风停止的时候，托比发现自己竟然坐在老头面前，手里抓住的只是一个水杯！
　　老头给托比倒了点水，微笑着，用非常清晰的口齿说：“好了，什么都给你看穿了，你叫托比对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单妮发生了什么事……”
　　托比有些惊愕地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水杯，半天才说：“你真是秒速侠？”
　　“对！你是第一个信的人！”
　　“你有超能力，动作非常快？”
　　“对，不过秒速侠的故事谁也不信，你为何相信？”
　　“嘿嘿，因为本大神是与众不同的猫男托比！”托比放下水杯，脸上又恢复了逗比神情，“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可能忘记的老年痴呆患者，按动紧急通话按键时行动却迅速干脆，求救时口齿清晰思维敏捷，这一切都证明了你只是在装病！”
　　老头嘿嘿地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想不到还有人看穿我，那么请问托比大神，你找我是要搞事情？”
　　“NO，我遇到了难题——单妮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而我相信你也关心着她，并且有关于她的线索，不然刚才你也不会出手了。”托比无奈地摇了摇头。
　　“哈哈，想不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托比大神，也会来请教我这个老头子，不过你想错了，我没有任何可以告诉你的线索……”老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托比的眼神变得冷洌起来，他慢慢凑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如果，大家知道你并不是八十岁的老头子，而且在装病……会如何？”
　　老头被托比的眼神盯得打了个冷颤，他叹了一口气：“你少来，威胁我并没有用，我只是想在医院里安安静静度过最后几年生命……你说的没错，虽然我已经老得没几年活头了，但我确实没有八十岁，我想想，今年我应该是二十九岁……”
　　托比丝毫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他知道，老头的故事要开场了。
　　“我不是一生下来就有超能力的，我跟大家一样，在七八年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屌丝男设计师，二十来岁，大学刚毕业，在杉市没有人脉也没有钱，每个月的辛苦加班，换来一点可怜的工资，付了昂贵的房租之后便所剩无几，总之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而我的上司，一个不学无术的中年油腻男，靠着把我们辛苦加班的成绩据为己有，却能升到主管的位置，一个外行人倒反过来指导我们的设计工作，出了设计事故便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设计拿了大奖却抢先去领了功劳与奖金，总之社会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老头讲到这里，咳嗽了起来，托比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这时候，公司里新来了一个女孩，漂亮可爱，大家都很喜欢她，我也非常喜欢她，为了追求她，我花了一整月的工资去听恋爱课程，不停地讨她喜欢，用尽方法才让她成为了我女朋友……”
　　托比忍不住咕噜了几句：“其实你听‘托比恋爱学’的课程会更有效果，嘿！”
　　“托比恋爱学？这是你开的课程？”老头惊讶地看了托比一眼，“厉害了我的大神……”
　　托比立刻翘了一个二朗腿，得意地说：“那是，关注‘猫男托比’公众号，你可以得到本大神更多恋爱课程信息哦，哈哈哈……呃，对了，你有微信号吗？喵的，果然只有一个老人机，跟你白说了……”
　　老头尴尬地抹了一把冷汗，然后叹了口气接着说：“早在大学里就听说社会残酷，却没有想到会残酷到这种程度……那个女孩，只做了我三个月的女朋友，就被我的主管给勾搭走了，最让我气愤的是，那位主管其实已经有家室了！”
　　托比有点目瞪口呆，他想起了之前孟叶栋那件事，貌似办公室恋情特别容易出这种状况。
　　老头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又咳嗽起来，喝了一口水才好些：“你可以想像吗？一个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的屌丝男，爱上一个只爱钱与权的绿茶婊，被主管压榨汗水，还要被他压榨泪水！然而，我除了愤怒、自卑、颓废，什么也做不了！人家在宝马中笑，我在共享单车上哭……我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那天，我在雨中遇到了Lord……”
　　“Lord？单妮的前男友？他不是在美国吗，怎么跑到杉市来了？”托比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老头点点头：“我也不确定我遇到的Lord跟单妮对我说的Lord是不是同一个人，总之，那天是我的幸运日……”
　　通过老头的自述，托比的脑海中渐渐浮现起当时的画面。
　　一个喝醉酒的失败者，拿着一只喝了一半的酒瓶，暴雨无情地冲刷着他单薄的身躯，让他的步子变得蹒跚难行。醉汉终于在一个没人的街角重重地摔倒了，酒瓶滚出很远，他视为寄托的酒液洒了一地，与雨水、泥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苦涩的酒，哪些是冰冷的雨……
　　醉汉嚎啕大哭着，捶打着柏油路面，直到砸出斑斑血迹来，而阻止他的，是另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名牌冲锋衣的男人站在了他的面前，连衣帽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的手里拿着的，正是醉汉之前丢失的酒瓶……
　　“给我！”醉汉吼道，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冲向那个男人，挥过去一拳，而对方却只是简单地侧了侧身，便轻易躲过了醉汉的攻击。
　　“想要这瓶酒的话，先学会站稳脚步再说……”冲锋衣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入耳。
　　“你倒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醉汉无法伤到对方丝毫，不禁痛哭流涕起来，“我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连个陌生人都来欺负我啊……”
　　冲锋衣男人眉头微微一皱，将酒瓶抛给醉汉，但是醉汉却没能接到，酒瓶“啪”地掉在了地上，砸的粉碎。
　　“不用可惜那点酒了，你会拥有更好的，”冲锋衣男人的语调听起来十分具有威严感，“你想不想报仇？”
　　醉汉呆呆地看着冲锋衣男人：“想，当然想……”
　　“想就好，我还以为你已经丧失了斗志，那么，这个拿去……”冲锋衣男人手一挥，在夜空中划过一抹银光，这回醉汉牢牢地接住了那个小东西，他打开手心一看，是一个银色的小翅膀，看起来象是一个手机小挂件。
　　“这是秒速之翼，你把它握在手心里，每一次紧握，都会给你带来闪电一般的行动速度，但是这种超能力的获取是有代价的，每用一分钟会减少一年的寿命……”冲锋衣男人看着醉汉，目光冷洌，“你愿意付出年轻与青春作为代价，来获得凌驾凡人的超能力吗？”
　　醉汉拿着这枚秒速之翼，惘然地看着对面这位神秘的男子，大声问道：“你倒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冲锋衣男人面无表情：“我叫Lord，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目的，你只用知道你所需付出的代价以及得到的超能力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