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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支开了陆安之,唐瑗眯眼一笑:“陆、锦、之?”
唐锦衣知道,这是这姑娘冒坏水的预警,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啪的一声打开扇子遮了半张脸:“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那就叫兄长大人过来,看看他怎么想!”
“唐小瑗你别太过分!按理来说你也得叫我声哥哥!”
唐瑗拈了块糕点入口,心中暗道:怎么又是桂花糕,兄长大人居然还执着这个,嘴上道:“你傻当家主大人也傻?”
“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本姑娘看在你刚才说情的份上帮你一把还是可以的。”
唐锦衣叹气:“就只许你一个人离家出走啊?”
“你走了十年了。”
“陆锦之早就死了,寒冬腊月的,那伙人说陆老爷只能换回一个,另一个杀了活祭。”
小姑娘虽看着泼辣,内里还是懵懵懂懂的,但隐约间想起来了唐锦衣到底在说些什么。
“陆锦之就被挑了手筋脚筋,活活冻死在了祭台上……陆安之还在找他是因为他没亲眼看见,而且……”唐锦衣正色道:“他是真的傻。”
“谁亲眼瞧见了?陆锦之,我看你是编的吧?”
唐锦衣笑了,同他平时面上常带的微笑不同,他笑的歇斯底里,仿佛时刻会背过气去,在他笑出的泪光里,唐瑗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粉,像是未干画上的桃花不幸招了滴雨水。
“有病得治,赶紧回家,等兄长大人眼睛好了的那天有你好看的!”
虽嘴上这么说的,可唐瑗还是有些心虚,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注定只能成为一个家族的禁忌。
出事时她也是已经记事的年纪,隐隐约约记得些什么——父亲大人被陆老家主传了去,晚上回了家同母亲提了几句。
恰好那天她晚上睡不着,屋外大雪纷飞,迷迷糊糊间零星听得“造孽哟”,“老二……那么单薄的孩子”,“可怜”“保住老大”之类的字眼,便睡着了。
后来再没有人提过陆锦之。
像是他从未活过。
可她记得那个差点成了她夫君的陆锦之。
还好有天同陆安之提起时,陆安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阿锦没有死,我一定会找到他,带他回家。”
不然她定要以为是自己疯魔了,凭空编造出来这么一号人物。
此时的唐锦衣看着已经不怎么像之前他苦心经营的文弱公子了,他面目狰狞,暴戾的样子像只凶兽,声音压的很低,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道:“唐锦衣一生漂泊,哪里有家?”
“唐锦衣一生漂泊,哪里需要家?”
唐瑗再没有说话,她知道当年那件事于唐锦衣是十分不公平的,可作为一个家族中的次子,这种不公平是再公平不过的。
世子是陆安之,陆家是陆安之的,未来的万户侯还是陆安之。
陆二爷?他不重要,也许家主仁厚,留他在府里做事。
也许家主嫌他碍事,叫他收拾铺盖走人。
横竖都是家主一句话的事。
唐锦衣伸了个懒腰,晃回卧房前道:“劝你别管在下的闲事,”他回头看了一眼唐瑗,唐瑗不禁打了个激灵,这种泛着阴冷气息的眼神让她莫名心悸,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这些年我手上沾过的血,比你吃过的毛血旺还多。”
她这算是被人威胁了?
那个不知所措的捏着衣角的陆锦之去哪了?
此时此刻,她才稍微相信了唐锦衣那么一下下——陆锦之说不定真的死了,活下来的是被活祭招来的恶鬼修罗,唐锦衣。
自是人生常恨水常东。
唐锦衣摇着折扇笑的凄凉。
这件事直接影响到了唐瑗再见到那张脸时不免心中一惊,然后才反应过来唐锦衣还在里屋睡他的大头觉,这是陆安之回来了。
“兄长大人!”她看见来人一缕白发可算是见了亲人欢呼道。
陆安之摆摆手,低声道:“锦衣还在睡?”
唐瑗点点头,就见陆安之寻了椅子坐下,比往常看着更严肃些。
若是说以往陆安之的脸就像是入冬了的湖面,虽是一层冰,好歹偶尔还会波动一二,那现在以他这个湖面上冻的情况来说已经是到了数九寒冬了。
“发生什么事了?”
陆安之面沉似水:“我送你回去。”
小姑娘嘟着嘴,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说嘛说嘛,为什么突然又变卦了?”
听房檐上有人笑道:“陆大家主,我这未婚的妻可是叨扰了。”
“既未婚,何谈妻?”
说话间,那人已踱了进来,一身水蓝的褂子,头上束了冠,腰跨两口弯刀,面上似笑非笑的,说不上讨人喜欢。
此时此刻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真真是陆安之看了想打人,唐锦衣见了想捅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