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大头笨笨

3、第 3 章 伪装

　　在沈公司行政部经理的频频催促下，谷雨终于前往了D市。她拒绝了阿姨前去接她的请求，一人拖着大大的拉杆箱出现在了这位沈舅舅的家门口。当日沈先生格外开心，招待谷雨在家中休息两日后便亲自送她到公司报到。公司员工对于大BOSS亲自驱车来送的小丫头片子怀有十足的好奇和提防。这种好奇使周围的同事想接近她打探点儿八卦，又恐谷雨和老板是什么亲属而自带距离感。好在谷雨天性随和，渐渐地和同事们打成一片。同事们逐渐看出老板对于这个小丫头的无限宽容和庇护，但只听说是老板的亲属，具体身份谁也不太清楚，不敢亲近也不敢疏远。同事们吃吃喝喝也都叫上她，同龄人们一起结伴玩乐，相处也算融洽。
　　每日下班后，谷雨便回阿姨和沈的家，阿姨离异多年，一人寂寞孤单，乐得有谷雨作伴。沈先生晚上十点之前通常是不在家的，回到家后又经常三更半夜接到电话，急匆匆地离开，谷雨也不清楚这位沉默而忙碌的长辈每天都在做些什么。谷雨回家时通常只有保姆在，没有过多的拘束。工作初期，谷雨进入一个全新的行业，对很多专业的东西一无所知，所以晚饭后的时间，基本窝在沙发上看文献资料。偶尔会遇到深夜回来、坐在客厅沙发上喝杯茶醒酒的沈先生。谷雨会问他几个专业的问题，有时两人也会聊会儿天。这位长辈归来时一般都是带着酒后的微醺和应酬后的疲惫，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偶尔吐一会儿，然后坐在沙发上喝谷雨给自己熬夜看文献提神的茶，回答着谷雨抛过来的问题。
　　在这样的无数个晚上，在闲聊和学习中，谷雨这个中文系毕业的女孩儿慢慢地掌握了专业领域的实验方法、本行业最前沿的信息。与此同时，沈先生也察觉到了她工作中遇到的各种困难，和她谈天、谈地、谈人性，教她另一种人生态度和生活心态。一日，身沈先生比往日早回来了些，看到依然在看文献的谷雨，夜晚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白皙而恬静。一瞬间心竟有些摇晃，不知是酒后的眩晕还是瞬间迷失了心的航向。沈先生想到经常听到谷雨的直属上司对工作认真又努力的她颇为认可，心中不禁暗自庆幸选对了人，就和一旁的她聊起了天。
　　“还没睡啊，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沈抿了口茶，看着谷雨。
　　“还行，和同事们的相处还算愉快，就是现场的实验数据不太稳定，现在也找不出具体的原因，只能不断的调整方案。”谷雨眼睛没有离开文献。
　　“自己慢慢适应吧，同事应该是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大家对我都很好，尤其是梓诚、小白他们都很热心，经常帮我分析实验数据到很晚。”谷雨将头转向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眼睛不自觉成了半月形，深深的酒窝挂在脸颊。
　　“哈哈蛤，你这样的女孩儿当然大家都喜欢，小伙子肯定也愿意帮你，换作是我这样又老又丑的家伙，看他们谁还搭理我？”沈由衷地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儿那么美好，心中畅然。
　　“你哪里老和难看啊，舅舅没觉得自己的鼻子挺高挺的吗，再说男人的魅力也不在于外表，马云虽然貌不出奇但人家开创了互联网和电子商务的新时代。”谷雨突然内心开始有些微微的可怜眼前的这个长者了，想安慰一下这个整天忙于事业、辛苦奔波的长辈。
　　“小谷雨，你这小小年纪倒是懂得比同龄人要多，思想还挺深刻，加上你这利索的嘴皮子还真是让人开心。看来今天我回来早算事赚到了，希望日后的你也可以运用好你的优势和魅力，这样我也好少喝几杯酒，少说那么多的废话是不？”
　　“我的优势和魅力是什么？”谷雨有些不解。
　　“就是女性的魅力，让你身边的男人看到你后都会克制自己，将自己在你面前都伪装成绅士。所以说真正有魅力的女性并不是被男人挑逗、搭讪，而是男人在她面前温文尔雅、谦虚卑微，这样的女人才是有魅力的。希望日后的你可以成长为这样的女人。”沈先生出奇的耐心解释。
　　“啊，我懂了，原来您今天这么早回来是觉得世事繁杂、内心寂寞无人懂了，所以来给我上课了。”谷雨开起了玩笑。
　　“是啊，今天是有些寂寞。”沈放下说教的架子，也轻松打趣。
　　“那这很正常，企业家一般都寂寞，还高冷。”谷雨继续没大没小的调侃。
　　“哈哈哈，谢谢理解。”沈假装淡定的回应。
　　此时的沈先生已被谷雨的天真可爱逗得内心大快，心中感叹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和开心的和他人聊天了。饭局和酒桌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得在脑子里过几遍，而今天竟可以和眼前的这个女孩儿随意打趣，不用斟酌和套路。这样久违的轻松让他大为舒畅。他想和这个女孩儿再多聊会儿，很贪恋这样不多得的轻松与愉悦。但内心竟奇怪的失措起来，害怕打扰了她而惹人生厌。沈先生默默的调亮了女孩儿身旁的灯，轻轻说了句：早点儿睡吧，明天还得上班。他转身上楼时注意谷雨又沉浸在手中的文献里，甚至都没有注意他的离开，心中有些失落，悄悄地进了卧室。
　　谷雨在客厅看着看着竟沉沉睡去，而回到房间后的沈先生却格外清醒，他辗转一会儿。沈先生突然摸索过床头的手机，点开谷雨的主页，看到她生活中更鲜活生动的样子，古灵精怪、热爱美食、偶尔文艺，沈先生仿佛摸到了离自己很远很远的青春。他不禁感叹青春真好，岁月无情啊。带着对青春的贪恋，沈起身来到客厅，看到沉睡中的谷雨，将她腿上的笔记本轻轻合上放在一旁，随手拿了条毯子盖在他的身上。看着熟睡中的她嘴角上翘，长长的睫毛时而微动，竟有些入了神。沈先生拿过桌上的水杯，顺了两片安眠药后才轻轻的回房间入睡。
　　此后的沈先生，有意无意的向谷雨的部门经理打听谷雨的近况。了解到谷雨最近接手了一个新的现场，现场情况不太稳定，谷雨索性搬到了现场以便随时监测数据。这多日不见谷雨，沈先生心中竟多了些惦念和心疼。想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竟然有吃苦耐劳的品质，着实难能可贵。这日沈先生回到家后竟看到多日不见的谷雨在桌前吃面，相比之前有些婴儿肥的脸瘦削不少。应该是回来不久还没吃饭，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他觉得自己的晚饭也没吃饱。吩咐保姆再做些好吃的，和谷雨一同吃了起来，两人边吃边聊。
　　“觥筹交错的酒桌吃不饱吧，那你怎么还这么胖？”谷雨用眼神示意沈有些凸起的肚子。
　　“公司的伙食不好吗，那你怎么还瘦了？”沈先生反问。
　　“我在现场呆了半个月，刚回来，还没有时间享受公司的伙食呢。”
　　“现场出现什么问题了吗？”沈先生顺势问。
　　“我就是觉得咱们的药剂不太管用，数据不好，总觉得在骗人，所以一直在现场调试。”
　　“这个社会哪有骗人一说，都是一个行业在骗另一个行业，要是人人都有那么强的正义感，咱们的钱从哪儿赚，不能叫骗，看谁更高明而已。很多时候，买卖与产品无关，而人的事儿才是关键，你应该和现场甲方的人多沟通，他们自己的办法比你一个人费劲脑汁强一万倍。”沈先生不紧不慢的说。
　　“你的观点还真是有点儿刷新了我的三观，回去后我会试试你的办法。”谷雨半信半疑的说。
　　“希望你能重新好好想想这件事应该怎么去做。工作中遇到小的波折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希望你能用平常心对待，不要太在于小事小非，心要像湛蓝的天空一般，无论是什么样的经历，都让它成为你的财富，让自己的性格不断完善。不断的学会和人相处时别人觉得最舒服的方式，这样你就赢了，就是那种无冕之王，知道了吗？”沈语重心长地接着说，“打你电话你关机，王经理告诉我你手机和包在现场都丢了，别被这些小事所影响，你的损失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舅舅给你多加一个零两个零都可以补偿给你的。”
　　“嗯，我看行，多加零就不用了，你就如实给我报销就行，毕竟这是在办公现场因为工作而受到的损失。”谷雨倒是不客气。
　　“没问题，哈哈哈哈。”沈先生没想到她竟爽快的答应了，没有客套虚伪的推脱，也没有贪得无厌的喜悦。沈先生接着将自己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以后不管因为什么事儿，都要告诉我或者你阿姨，不能失去联系。你几天不见人影，你的父母将你交托到我这里，我必须负责，女孩子要一直将自己当成公主，不要随意在外留宿。”沈先生如父亲教诲女儿般的告诫谷雨，言辞关切而诚恳。谷雨心头一暖说道：“谢谢舅舅关心，我一定快点儿成长，好帮舅舅多赚点儿钱。”沈一听谷雨这么说，乐开了花。“哈哈哈哈，那谢谢你了，希望我可以快点儿仰仗着你赚钱。”
　　此时的谷雨觉得上天真是眷顾自己，有这样一位如父如兄的长者出现在自己年少的岁月里，指点着自己的人生，让她可以看到更广阔的天空，自己无以为报。谷雨只期盼自己能够快快长大，成为更好的自己，长成他期待的样子，有一天可以帮他分担一些，像他曾用光芒照亮一人独自在陌生城市的谷雨一样去回报他。
　　谷雨在集团内的H公司一直表现不错，遇到自己不知如何解决的事会向沈请教、求助，成长迅速。集团新成立的G公司的行政部缺少一位行政主管，沈便想将谷雨调到G公司担任行政经理。沈这一举措实际上是出于对谷雨的保护。H公司为集团的母公司，公司内部人事复杂，拥有后台的员工众多，而且女员工占一大半，关系复杂，是非多。沈担心谷雨心智稚嫩和单纯，面对复杂的人事关系不一定能处理的得心应手。相反G公司刚刚成立，人事关系简单、是非少，行政部也都是新员工，便于初来乍到就担任部门经理的谷雨管理员工和分配工作，建立自己的团队。沈先生步步为谷雨打算，他自己认为是对人才的珍惜和朋友情谊才会对这个女孩儿格外上心，也真心希望这个女孩儿有朝一日可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但谷雨那明媚的脸和那双会笑的眼睛总在自己眼前闪现，他想伸出手触碰，又不断克制自己收回自己的念想。
　　谷雨如期调到了G公司，由于G公司的建设工程还在收尾阶段，而且距离阿姨的住处有很长的路程，谷雨索性搬到了职工宿舍，正好监管工程的收尾情况。谷雨搬走后与沈的见面少了很多，电话里也只是工作的联系。沈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对谷雨的惦记还是对G公司工程项目的关注，沈去G公司的次数比从前多了很多。看着在G公司忙前忙后的谷雨，工作中认真而专注的样子。沈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同自己年轻时一样的要强而不服输，努力又不愿意满足现状，总想将事情做的更好一些。有些感情再也无法抑制，有些情愫也在不知不觉中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