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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番外 愈 ...

  •   “陛下,该早朝了。”

      “……”

      “陛下,该上早朝了……”

      ·

      这天吴西如常般推开了门,一见室内狼藉,也早习惯了,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被那帘内伸出的一把长剑惊得一颤。

      “敢吵醒哥哥,朕就杀了你!”

      “……”

      “今日早朝不上了,滚!”

      话音刚落,吴西立马连滚带爬,匆匆逃离。

      启轩昨夜似乎被折腾太久,即便启辕这样低喊,他还是睡得很沉,连身都没有翻。

      启辕得意洋洋地吻着启轩的眉眼,平日里启轩一醒总要叫他去上早朝,如今终于可以好好欣赏哥哥未醒的可爱模样了。

      吻着吻着,启辕总忍不住想起这几夜疯狂。

      到底正值风华年少,又被憋了太久,如今好不容易重逢相守,自是满腔情欲无处发泄,或者说如何都发泄不够。

      一吻,又一吻,直到启轩迷迷糊糊睁了眼:“什么时辰了?吴公公怎还没来?”

      启辕一听甚是不悦,撅着嘴耍赖道:“来了,又走了。”

      “什么叫来了又走了?”启轩眉头紧皱。

      启辕低着头,不敢说话。

      启轩看着他这幅模样又觉得无比可爱,可爱归可爱,如今国土再非从前可比,若还如今不上心,只怕是又得生灵涂炭了。

      “这样,”启轩捧起启辕的头让他望着自己,“辕儿,我帮你。”

      启辕听不懂启轩的意思,被捧起的脸上是满满的疑惑和不解。

      “帮……我?”

      启辕不解启轩所言,只看得见那一双又红又肿的唇,知晓那都是拜自己所赐时,某处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启轩心里正想着事,也没注意这精虫上脑的弟弟满心满眼就知道那层面的事宜,见启辕一双眼雾蒙蒙的,还当他是真不懂,想同他好好解释。

      “我说,我帮你,”启轩抚着启辕的长发,满眼的柔情,“我知道你擅打战,却不擅应付那聒噪百官,如此,我可帮你。”

      ·

      启辕一头青丝被启轩顺得很舒服,不由得觉得回到了幼时,两小无猜,相互依赖,惬意又自在。

      当启轩手上动作一停时,他还主动贴着脸靠过去,闭着眼不停地蹭,蹭得启轩刮着他的鼻子,宠溺问道:“辕儿,哥哥同你说话呢,你可有在听?”

      “嗯?”启辕一睁眼就看见启轩宠溺笑颜,一瞬间又把控不住,作势要吻,无奈启轩商议的是正经事由,赶忙又将这化身狼狗的弟弟推开,“辕儿,你这般对政事不闻不问可不成,如今我已在你身边,你要如何……我都不会拒绝,可你若要置天下百姓于不顾,这非明君所为,哥哥不能坐视不管。”

      “明君?”启辕一听这二字立即皱眉,“我从来就不愿当什么明君,一统九国也非为入得什么青史长留,哥哥,你知道我为的什么,我为你能不再有所顾忌,为这天下,再无能将你我拆散之人!如今我做到了,本以为终能与你日日相见,我做的这些,可不是为了被这所谓天下所缚……”

      启轩闻言,整颗心暖得眼都起了雾。

      帝王,本就是这天下的囚徒,幸好他们有彼此相伴,才不算在这狱牢中过得太苦。

      “辕儿,你听哥哥说,明儿起你好好上朝,听着什么难事或者烦事了,你便回来同哥哥说,再叫吴公公将奏折送与凤华殿,我、我从前思极你时,曾练过你的字,要瞒过那群老古板,也不太难。”

      启轩也曾为天子,还曾创过延传九国的桃源盛世,这是启轩的能力,也是启辕如何都不可能做到的事宜,如今天下归一,杀伐已止,真正更适合去治理它的,是启轩,这点启辕心知肚明,但他就是不愿启轩太累,他可没有忘记在自己从边塞回皇城,与启轩第一次重见时,启轩那骨瘦嶙峋,风拂即倒的模样,没忘自己只看了一眼,整颗心都被紧紧揪住的心境。

      “不成。”启辕紧抱着启轩,幼稚道:“我才不要与那奏折同享哥哥!”

      启轩一听哭笑不得,抬手敲了敲启辕的额头,“不听话了是不是?”

      当然,启辕是拗不过启轩的,最后推来绕去,还是遂了启轩的意,不过启辕也非大败,起码启轩答应了他的小心思,即时说在批阅奏折时,启轩要在他怀里,在任他想亲亲,想摸摸。

      ·

      此时两人已经合衣完毕,双双伏于案前批阅奏折,启轩用右手看着右端的信函,启辕则用左手。

      启轩都已经速批了好几张奏折了,启辕连笔都仍未抬起,还在一边迷恋地望着自己心上人专注的模样,一边认真地调戏他,要他分心,闹着让启轩休息。

      “这还未到一个时辰呢,”启轩写下最后的朱批,有些无奈地偏头吻了启辕一道,“都多大了,怎还这般小孩心性?”

      越是念叨,越是制止,这底下的手,却越是不安分。

      启轩其实也早被撩拨得浑身难受,但还是不得不止住他的手,柔声哄着,“乖,这些都是紧要的奏折,事关各地官职重配和归附,至少要将急函批了,你乖些,今夜,任你折腾,成么?”

      启辕一听他这被欲气熏得喑哑的嗓音,只觉喉口紧缩,又被那句‘任你折腾’哄得晕头转向,于是运以内力强压,提笔一扬,批阅得竟比启轩还快上稍许。

      启轩原本还瞅得发愁的奏折,不过半天,全数阅毕,剩下的都是些日常进问,阅与不阅,何时回奏都无妨,正巧也到了晚膳时间。

      两人一边用膳,一边回忆前尘。

      “先前太过喜悦却忘了问缘故,哥哥,你是如何做到换了那小官之女,偷梁换柱变成我的皇后的?”

      启轩给他添着菜,又被他强喂了一块肉,好容易咽下了,才开口应道:“这还得多亏了吴公公,是他告诉我那官宦之女早有婚约,心里已有他人,于是才想到这法子……否则这紫禁深深,侍卫层层把守着,就算吴公公有心帮我,却也是如何都不能在国婚前见着你的。”

      启轩说着,又止不住伤情,那段时间他真真以为再见已是物是人非,没想到福祸相依,这看似破不开的祸端,却为他们行了这一程盛世国婚,直到今日,不论宫中百官还是宫外百姓都声称忘不掉那浩大盛典。

      “那,哥哥你肩上那伤,是何人所为?”启辕说得隐忍,启轩却知道如果真将宁意供出,这启辕定是追到末路穷途也要将人五马分尸的,就像他恨不得把伤过启辕的人一个个揪出,再一个个凌迟般的心境。

      只是宁意临别时的眼神……他如何都不忍。

      说起来,也不知舒旻和邱子如何了,还有那一对老夫妇,他曾承诺过要回报的。

      启轩用过膳后便唤来吴西,从前他见吴西时还会觉着别扭,因为启辕自重见他后,只要两人在一块就紧紧环抱着死活不撒手,吴西来了亦是如此,可如今,他连别扭都懒得别扭了,吴西也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好像在他面前搂抱在一起的不是两个至高无上的男人,而是两只路边野猴,见怪不怪。

      当然,不会有人对两只猴子低头哈腰。

      “吴公公,你在纣国那边可留了什么心腹?”

      “是有……王爷尽管吩咐。”

      “有几位故人,我想让你帮我去探上一探。”

      “哥哥是还放不下晚琴?那晚琴的坟我已迁回她的故乡,”启辕皱着眉头幼稚道:“还是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人与你牵扯不清不成?”

      这话说得吴西都快绷不住脸上的神情,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启辕的性子,越发倒退了。

      启轩耐心也是好得吓人,“乖,先听我好好解释。”

      启轩将舒旻为救自己而被苏尧所害,包括后来被那深山中的老夫妻所救一事吐得详尽。

      吴西知道若非是启辕在此,启轩定是不会说得这般仔细的,不过也亏得如此,他算是完完全全地知晓这前因后果了,接下来的安抚和回报等事,也好做了许多。

      如今都不必启辕吩咐,只一个眼色,吴西立即领了命,行了礼便要告辞。

      “慢着,”启轩拦住了吴西,“除了那善心夫妇和舒丞相的事外,我还有一事相求……”

      吴西被启轩这毕恭毕敬的语气吓得差点从地上弹起,他赶忙将腰弯得更低,一张老脸都要嵌入地面了才肯罢休,“王爷莫要折煞了奴才,求不求的……为王爷和陛下分忧乃奴才之职……”

      启辕冷哼一声,确实,直至如今他都没能原谅当年吴西的所作所为,若不是吴西自作主张的那封信,他又怎会与哥哥分别如此之久?

      吴西汗颜,因那一封信,启轩的双眼,双腿都落下了顽疾,虽有神医相助缓和了许多,但终归落了后遗症,启轩的眼睛已经辨不全这世界所有的颜色,甚至看不得太强的光,启辕害怕强光会伤了他的双眼,这殿门的窗纸也比寻常的厚实许多,偶尔阴天时,整个殿内都昏昏沉沉的,幸好,只要启辕见了启轩,脸上的阴郁便于顷刻间一扫而光,也因如此,吴西只要伴在启辕身侧时,他想见这凌琅王的心境可没比启辕差太多,毕竟,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不过最让吴西自责的还是启轩的双腿,不能疾跑,不能蹦不能跳,甚至连迈的步子大了,那额间渗出的汗水……不必等启辕瞪他,他自个都想找个洞把自个埋起来了,或许也是因为太过愧疚,如今吴西在伺候启轩时,比启辕对待启轩还更小心百倍,当然,即便如此若不是启轩拦着,启辕早杀了吴西以泄怨郁了。

      “你可能多派些人再去纣城一趟么?当年我走投无路,只得命晚琴当了辕儿所赠的玉扇……据晚琴所言,那人出手阔绰,想来也是率直性子,若是好好说再添些银子,定是能换回来的,吴公公,这事,有劳你了。”启轩越说,吴西就越想往地底钻,这玉扇对启轩的意义有多重要,他从前在伺候启轩时便知道了,启轩不轻易生气,但每次气极,几乎都与那玉扇脱不得干系,要么是下人妄动叫他寻不见了,要么就是自作主张去擦拭了扇柄……

      能让他主动将玉扇拿去当卖,想来,那种走投无路,同吴西此刻的心境一样痛苦而煎熬吧。

      那玉扇不在吴西这儿,当然也不在启轩所以为的纣城,因为从一开始晚琴就是以那玉扇为信物见得的他,后来他又转交给了启辕……吴西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启辕,没想启辕根本没看他,而是拥着启轩,一言不发,眼里也不是愤怒,而是吴西看不懂的神情。

      “奴、奴才遵命……”吴西颤颤巍巍地应着,随后退了出去。

      至于启辕眼中,那抹吴西看不懂的神情究竟是什么,连启辕自己都说不上来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只觉得心上像被什么压着,又重,又密不透风,压得他快喘不上气了,还没理清是什么思绪,吴西忽然转身回来,从衣襟处取出了一封信。

      “陛下,这是方才一个下人给我的,说是在整理宫外的凌瑶王王府时清出来的。”

      “信?”

      是启辕当将军的那几年,启轩给他写的信。

      信封泛黄,是无论如何都褪不尽的岁月尘埃。

      “这信……”

      这信,连启轩自己都忘了。

      ·

      信的内容很单一,都是启轩在汇报自己每一天的生活,但每一封信的末尾,都有思辕的落笔。

      思辕。
      思辕。
      思辕……
      思辕……

      字里行间,皆藏爱恋。

      一封又一封,都是平淡的内容,却看得启辕喉口发紧。

      若能早些看见,若能早些领会,他们会是如何?

      “哥哥……”

      启轩看着自己信里怎么都藏不住的思念,怎么看怎么不好意思,他瞥了眼深情款款的启辕,不知该做何种反应才好。

      启辕深深拥着他,一语不发。

      所有的爱语,似乎都融在了这个拥抱中。

      这如怀抱炽热,温暖,让人眷恋依赖……

      再难逃离。

      也不愿逃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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