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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伍拾肆 大战之际 ...

  •   启轩和舒旻双双愣在原地,先反应过来的人,还是算做旁观者的舒旻。

      “四妹,你曾对我们说的仇者不是凌国故去的那位先帝么,怎又变作凌琅王了?”

      “哼,”宁意咬牙切齿,“族人死时,我太过年幼,又身于宫外,很多事都是长大后打听得知的,这打听来的消息,自是比不上宫中人亲眼所见来得真实!也多亏几日前露了一面被他们寻上,不然,我怎会知道罪魁祸首,就是你凌琅王!”

      启轩听得惘然,更是不知所以,“宁意,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宁意说罢含泪仰天笑了数声,“好,你说是误会,那你可敢对天发誓,在凌瑶王刚出世那几日,你是否曾要求上令处死过凌瑶王的奶妈?”

      宁意这话一说,启轩立即便懂了,宁意与启辕年纪相同,当年被下令满门抄斩的那个奶妈,就是宁意的生母,刚生过宁意便趁着哺乳期未褪入宫当了奶娘,可……

      “我确实上过令,但是因那奶娘设法杀死皇子,才被判处满门抄斩。”

      启轩说得问心无愧,敢伤启辕者,本就该死,更何况那女人是要杀了启辕。

      “我娘一生矜业勤勉,性子又懦又柔,怎可能敢去杀什么皇子!那些人同我说了,那皇上就是因死了心爱的皇后,心郁怒火,才将气焰却撒在无辜的我娘身上!”

      宁意说着便提起了剑,刺向启轩。

      启轩眼里毫无惧意,任那剑刺穿了自己的肩胛,宁竟抽回剑身时他禁不住后退了两步,鲜血狂涌,面色骤然间苍白得骇人:“你娘杀害皇子是有人亲眼目睹的,绝不是枉杀!至于她性情如何,你当年年幼尚不知事,你满门又遭牵连,这所谓羸弱勤勉,也不过是他们一面之词,宁意,你莫要糊涂,成了他们祸国殃民的利刃啊……”

      “宁意!”舒旻来了力气,一把推开了她,“那群人同你相识多久,你照顾凌琅王又多久,你可曾见他说过一句诳言?要说对宫中情形、对你娘当年之情最熟知者,有谁比凌瑶王知道的更多?宁意!你当真要为了那些不实之言,成这祸国之首,遭万民唾弃么!”

      启轩大病初愈,身子还太未恢复完全,如今再次受伤,只片刻,便再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原。

      舒旻摁着他的伤口不让那血渗出。

      宁意又笑了几声,只是那眼中却毫无笑意。

      “祸国如何,唾弃又如何……我二哥三哥皆因他而死,他这一死,能报我多少亲人的仇!”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竟一点快意也没有……”

      宁意眼里嵌了泪,她看向血染半衫的启轩,竟发起了愣。

      舒旻看了宁意一眼,发觉她眼里已失了神色,他忽然十分惊异,宁意的这幅模样,分明对启轩有别样的情感,否则她嚷嚷着报仇近二十年,也早做了二十年的心理准备,如今怎会因听了启轩才是罪魁祸首便绝望成这幅模样?

      肩胛这一剑,也是她如何也下不去死手的证明吧。

      讽刺,真是讽刺。

      宁竟守了启轩才多久?

      或许越是在心里强调着他是不该喜欢的人,但发现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为其所引时,才是最痛苦的一瞬。

      ·

      启轩似乎也察觉了,他虚弱地看向宁意,无语凝噎。

      宁意的这幅模样,竟让他想起了晚琴,相比启辕,晚琴陪伴他的时间其实更久些,他一抬手晚琴就知道他要什么,即便这眼这腿坏了那般久,晚琴也从未想过离开他,若说晚琴对他别无情谊,他自己都不信。

      可晚琴至死,都不曾向他讨要过什么,或说让他烦忧过什么。

      如今,连宁意竟也默默扛着家仇之恨偷偷恋着……

      问世间情为何物,他傅启轩何德何能,叫如此多的人为他无言付出,暗自忍受?

      “舒丞相,我们走吧。”启轩不再多看她一眼,有时候当断则断,比优柔寡断,更加温情。
      宁意听闻后,却忽然笑了。

      “就算我放了你们,他们也不会任你走的,舒旻,若你还信得过我,便听我一句,快带着大哥逃吧。纣国的败局,早已定了。”

      ·

      再过几个时辰就是启辕出征之时,再拖延下去,纣国,只怕是危在旦夕。

      “若我愿带着他逃,可他会甘愿做缩头乌龟么?宁意,你追随他那么多年,该比我更懂他才是。”舒旻笑道。

      舒旻将衣摆撕裂,给启轩的伤口草草止了血,他将启轩小心托上马,自己又紧紧抚着,这速度,也不得不放缓许多。

      舒旻和启轩都以为这是最糟的情形了,可经一夜不停的奔波,在即将抵达国境边沿时,他们却又遇一难,而这难,便是一切悲剧的源头,截源之人,是启轩如何都猜测不到的。

      这人,是苏尧。

      ·

      “凌琅王,又见面了。”

      苏尧单手持刀,看着,似乎一点都不吃力。

      舒旻没见过苏尧,自不知道他是谁,“这又是什么寻仇者?”

      启轩意识模糊,却在对上苏尧冷漠的脸后猛地清醒过来。

      “是你……竟然是你!难怪,难怪他们会如此准确地知道我所在之地,还能让辕儿毫不怀疑地以为我已被折磨至死,连、连宁意也是你发现,特意拉拢过去的吧?”

      “此言差矣,凌琅王,我可没你想象中的那般深有城府,没错,我确实一开始就是为凌瑶王所谓的心头肉来的纣国,但我可不知道他的心头肉竟是你,你们二人的关系……也是让我如何都没想到的,只能说我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幸运过人吧。”

      “你!宁意是为报家仇,你呢苏尧,凌国何时负过你!”

      启轩失血过多早就虚弱不堪,如今见苏尧背叛怒火攻心,急得一口腥甜直往喉口涌,他连咳数声,染得整个脖襟都浸了血。

      启轩沉下心一想,又幡然醒悟,这苏尧接的是吴西的活,稍一细想便能知道这背后,就是启辕的令,能让启辕着急寻找的,自然就是启辕唯一的弱点……

      难怪堂堂一个将军却甘愿领这命令出外寻人,难怪,他见着晚琴时从未嫌弃,对他也一直毕恭毕敬,难怪那日启辕以一敌四苏尧一直未有动静,苏尧分明是在等什么机会。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苏尧说着,便举起了刀。

      “得罪了!”

      晨阳反着刀面刺痛启轩的双眼时,他忽然明白,苏尧真正的目标不是什么启辕,更不是他,苏尧及其背后那位的目标,是整个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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