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去的...》我是骄阳

4、申扬

　　申扬是我初二时的好朋友，很多年之后我才真的懂了当时的她。她是一个性情中人。

　　那时候我们每天粘在一起，她叫我“娘子”，我称她“官人”，我们的谈话别人根本听不明白，我们紧跟双方极度跳跃的思维，真正是心有灵犀。在激扬的青春里，在枯燥的课业下，在少年时候对人生最初的思考中，她是我心里很重很重的一个人。我们一起度过了不算短的十分快乐的一段岁月。

　　申扬不喜欢学习，她是一个淘气的孩子。奇怪的是到现在我发觉有些淘气的女生骨子里其实都很淑女，她们的内心都很端庄；反而是公认的乖乖女倒会做出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来。申扬除了不用功读书，在其他方面，比如对人与事的判断、对音乐和剧情的欣赏，甚至心灵手巧方面，都让我很钦佩，我时常赞她有悟性。

　　那时候我也是个口齿伶俐的人，每天我们都有说不完的话，后来演变成申扬与别人说话，那人没听懂，她不耐烦解释，只说：“去问我家娘子。”那人找到我，我通常先问：“申扬怎么说的？”那人学一遍话。我再惊讶地说：“这还不明白？”然后转弯抹角数落那人一通，再把申扬的真实意思告诉人家。现在想想可真够贫的。后来电视里播放一部木偶片《地精与海怪》，大概是这个名字，里面有两个地精总在一起，于是申扬宣布，我正是成为“地精乙”。

　　很多年后的一天，申扬已经作了母亲，我们偶然在网上遇到，我称呼她“地精甲”的时候泪流满面，那些共同走过的青葱岁月，哪里是金子的光芒可以比拟，可是她给我回的信息是：快从你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吧。

　　别人都长大了，都象星河一样成熟起来了。只有我的心，依然徘徊在风雨之外，依然沉睡在童年的晴空里。

　　我想起不久前与小外甥女告别，她睁着依依不舍的大眼睛问我：“姑姑，你真的要走了吗？”我点点头蹲下来，抱住这个给我读过《小飞侠》的小姑娘，我在她的肩头说：“姑姑不会象温迪那样的，姑姑永远也不会长大。”

　　我与申扬一同进入重点高中的同一个班，特意坐了同桌。

　　高中的三年是我人生的一大转折。我的成绩一直相当好，入学又是作为市里的文科状元。可是高二开始，我厌学了。头痛又时常发作，妈妈施以的压力更让我十分疲倦。在一场校际辩论会上，我作为优秀辩手胜出，而我们班团体却一败涂地。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我看到了其他班级精诚的合作，积极的回护，娴熟的配合。可是我们就如一盘散沙。也是从此，我开始厌倦作好学生的繁华，厌倦竞争。可能是心态消极的缘故，头痛愈演愈烈，自习课完全坚持不住。妈妈看着我的成绩迅速下降十分震怒，她采取了耳提面命声色俱厉的方式来指导我。对于青春期的孩子，这种教育无异于火上浇油。那时候我的心情十分黯淡，说话对我来说都是很累的一件事。头痛时听到声音，看到光线都会让我忍不住呕吐。有时候上着课痛得挺不了，申扬就去给我请假，然后用她的自行车驮着我去她家，我躺在她的床上，听得见她在厨房轻轻给我做饭的声音。那段时间吃了好多止痛片，放学回家就得躺下，闭上眼只觉得天旋地转。妈妈因为我整日不笑还多次找机会狠狠地说我，我没有告诉过她我的头有多么的痛。

　　因为疏于学习，后来我没有去成一类大学。我还曾开玩笑地对星河说：“看，因为要赶到这里来见你，我只好一再地退步。”记得高考结束之后，大家把书扔了来泄愤，把自己狠狠地埋进床里去睡个昏天黑地。可是我几乎没有感觉，没有付出过辛苦，所以尝不出收获的味道。我知道爸爸对我的失望，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爸爸一直是我生命中，最疼爱我，最体谅我的人。

　　之所以说高中是我人生的转折，不是说我的成绩排名至此改变，也不是指由此没有去到理想的大学；而是说我一直要站在风口浪尖的心情，我在任何时刻没有一秒犹疑的口齿，一去不返。

　　和申扬的友谊在高三转淡，起因依然是一个小小的误会，但是我没有解释。申扬此时已有自己的小团体，一群人一起同进同退，嘻笑怒骂，洒脱不羁。我们上大学后失去联系。

　　严舞、申扬，我想说我曾用最真诚的心和你们相处，虽然我们不再相知，但我是多么感谢你们曾给过我的感动与快乐，永远，不忘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