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中药房》坤木

2、陈氏瓷器 第二天

　　第二天晨起，柳培风煮了一杯牛奶，把店门打开后，就坐到靠窗的小桌旁。杯底的绵白糖在瓷勺的搅拌下缓缓融化，牛奶的热气升到空中，又缓缓消散。
　　慕秋水向往常一样早来了五分钟，对着坐在门口的柳培风微笑着道了声“图南哥”后就走到了后面的房间换了一身白大褂出来。
　　当慕秋水在柜台后站定，把微长的袖口挽起一节，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时，柳培风走到她面前交代了几句话后就走出了店门。
　　清晨的陈氏瓷器还不算很繁忙，走进店内有几个伙计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瓷瓶，一个身穿西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的少年正在柜台前和掌柜的陈富说着什么。
　　那少年看到柳培风走进来后就结束了谈话，转头看向柳培风，冲他点头致意。柳培风看此人与掌柜的谈话的样子不像是客人，再结合之前的传言，觉得此人多半就是那一向少见的陈氏瓷器少东家陈音。
　　陈氏瓷器的这位少东家年纪轻轻接手家族事务后，几年内把祖辈留下的家业经营地井井有条，纵是商战也从未使用过阴谋诡计，对待下人伙计也是温和有礼，称得上一句君子端方。
　　柳培风听闻过陈音的种种事迹，早想见一见这传奇般的人物，奈何这位少东家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出现在店内的次数估计还没有柳培风这个客人多。
　　柳培风见陈音在此，就主动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道：“少东家，在下柳培风，久仰。”
　　陈音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眼前素未谋面的人直接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但也没有过多纠结于此，回握住柳培风的手道：“久仰，柳老板。”说罢便把柳培风引向一旁的雅间。
　　“陈老板无须客气，还是唤我图南吧，柳培风，字图南。”柳培风落后陈音半步进入了雅间。
　　“图南兄让我不要客气，可自己却还是如此客气。在下陈音，字昭然。”两人落座后，陈音又吩咐伙计端上两杯热茶。
　　轻呷了一口茶，陈音继续说道“我有咽喉上的毛病，曾有幸得过一个方子，可近些年来，中药的药效似乎不比从前，疾病也总是反复。上个月伙计从图南药店抓了几副药，我这病也总算是不再反复了。总想着找个机会去亲自感谢图南兄，可总也不得闲。今日不论图南兄是来买什么的，只管拿最好的，就当是昭然的谢礼了。”
　　听陈音说起抓药的事情，柳培风感觉了一丝不寻常，但也没有多问，就着陈音刚刚的话继续下去：“其实不过是几副药，这本也就是我开药房的本职，算不上什么。再说我想要个花瓶摆在走廊，那地方容易磕碰，摆个贵重的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了，倒是要辜负昭然的美意了。”
　　陈音也没有坚持的意思，起身带着柳培风去挑了花瓶的尺寸和花样，并吩咐伙计一会儿送到图南药店后，二人才道别。
　　凌晨三点的整个上海都在熟睡之中，只有街边几盏路灯在坚持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柳培风趁着夜色躲开守卫的视线，翻墙进入了一栋建筑，熟门熟路地推开门走进一间房间。
　　房间的主人正在梦乡中，柳培风进来后直接站到了主人的床前，也没有出声，将自己的脸贴到离主人大概半尺的地方。
　　也不知房间主人是感受到柳培风的呼吸还是他那渗人的目光，突然从枕头底下拿出枪对准了柳培风。
　　柳培风被枪指着也不畏惧，离开床前去取了一盏煤油灯点燃。然后转身看着房间主人：“才几日不见，局长就不认识我了？”
　　辨认清楚来人的身份后，被柳培风称作局长的人才放下枪，想指责他这种半夜吓人的行为又不知从何说起。半晌只是叹了口气，问道：“你今天半夜跑过啦有什么事？不是说除非必要，你不要主动联系吗？”
　　“想让组织帮我查陈氏瓷器的少东家陈音，关于此人的身份背景履历，越详细越好。”白日里陈音给柳培风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柳培风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也不打算将此事搁置，于是就趁着夜色来到这里。
　　局长也了解柳培风此人，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要查一个人的资料，于是开口答应了他：“三天之内会有人送到图南药店去。”
　　得到了局长的应允，柳培风也不耽搁，吹灭煤油灯，趁着夜色又赶回了图南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