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裂痕》诺亚行空

2、心痛

　　始终记得被打成重伤的那天。他在学校里四处寻不到他，急得要命，于是翘了课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索，然后在树林深处找到满脸是血昏倒在地的家伙。一时只感到全身冰冷，连呼唤名字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僵立了好一会儿，才跑过去抱起寐罗软软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毫无反应，便急匆匆弯腰背上带着他去医院。
　　结果半路那个男孩自己醒了过来，便放下提着的心，惯如往常地责怪他一番以后，他感觉到哭了，然后听到怯怯地说了声“哥，他们说你坏话……”的脑袋忽然一懵。他想着因为自己去跟那些人拼命，心忽地揪疼起来。一阵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来，是种带着温暖又带着痛楚的感觉，捉摸不透，却真正第一次为感到心疼。
　　他帮上了药，看着那个男孩有些恐慌有些讨好地看着自己，一再地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当时先想到的已经长大了——的确是个大男孩了，开始关心这些事。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天真，天真得会抱着他的脖子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后来明白了那时候已经有多在乎自己。可他却只当他孩子气而已。

　　那以后收敛了许多。他不再无理地打架捉弄人，甚至开始装模作样地努力学习，总是抱着书趴到桌子旁边去问他作业，不知道的心思，还一本正经地讲给他听。
　　总是瞪着眼睛看着他，貌似听得很认真。可再去问他，他却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仿佛他的魂根本不在这里似的——每当此时总是气得要死，抄起课本要打他。当然没有一次下得去手。他看着缩起脖子要挨打的样子，无论如何也气不起来了。
　　慢慢发觉开始变得很喜欢粘着自己。不管他做什么，总是能看到的影子。“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呢，虽然看起来完全不是同一类型。”很多人极其羡慕地对他说。
　　第一次收到班上女生的情书，有些不知所措。发现后便一脸豪迈地拍着胸膛告诉他交给他办。于是答应了。从此以后拒绝情书全都成了的任务，奇怪他怎么总是这么神采奕奕地去做这种得罪人的事，不过算了，随他喜欢。
　　晚上睡觉之前，越来越热衷于跟尼亚互道晚安。他喜欢抱着的脖子毫无顾及地给他一个戏弄般的用力亲吻，“哥哥我爱你。”总是嬉皮笑脸地这么说，宛如小孩子。
　　只能无奈地回他一个吻——当然都是在脸颊上，“我也是。”
　　总是很慢半拍，不管做什么。仿佛什么事都要醒悟得比别人晚。如果换了任何一个其他人，或许能够看到眼睛深处的那种感情或是完全认真的语气，可意识不到。他只觉得很喜欢粘着自己、很讨厌自己和别人出去做什么，总是有意无意地问他『哥，你喜欢我吗？』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让本就迟钝的根本无心多想。
　　何况当然是喜欢寐罗的。他也喜欢他在自己身边。

　　那天他们百年不遇地吵了起来。起因是下课后帮助那个因为生病而落了几天课的女孩子讲书，耽误了和说好的去买棒球手套的约定。结果一个人在商店外焦灼不安地等了足足三个小时，由生气慢慢变到惊恐——以为出了什么事。他一阵风似的卷回到学校，当看到正在聚精会神地指导一个女孩做功课的时候，只觉得怒火猛地窜上脑袋。都忘记了他们是否说了几句什么还是直接就开始争吵起来，吵得不可开交。
　　怒气冲冲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他骗人骂他说话不算数，几乎要动手打他。
　　从未见过那么暴怒的，即使他忘记了约定是他不对、也断不至于被骂到这种地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欺骗了他多么可怕的事情。怒气之下便口不择言地狠狠说了几句，他也很气的孩子脾气。“你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吗？！什么事都要我去跟着做、你还打算要我跟着你一辈子吗？！！我总该有点自己的时间，你给我搞清楚！！”
　　向来不会责骂的，他只是气得急了而已。可却认真了，他恨恨瞪了尼亚一会儿，突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看着跑开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他想冲过去拉住，可听到身后传来女孩呜咽的声音，又不得不压下怒火转身去安慰她。

　　尽职尽责地帮她讲完全部课程才回家。回家之前，他特意跑去商店里买了一直都很想要的那个棒球手套，又买了一顶很适合他的棒球帽。很喜欢看着打棒球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就像所有的女孩一样，目光凝固在寐罗的身上，转也转不开。
　　他回到卧室，房间里面一片漆黑。
　　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以为他睡着了。他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手套和帽子在他床边放好，又伸手帮拉了拉被子——然后他看到正大睁着眼睛看他，把着实吓了一跳。更让他惊讶的是居然在哭。他看到那个男孩脸上都是狼狈的泪痕，浸湿了绿色的瞳孔——忽然想到自己还没见过寐的样子。
　　“怎么了？”低声问到，用衣袖擦了擦的脸。“好啦，今天是我不对。，我已经买了你想要的棒球手套、还有帽子，你要不要看看……”
　　“哥，你喜欢我吗？”拖着哭音问他。
　　不由得一愣，本能地像往常那样答到，“嗯，当然啊。怎么？”
　　“我说得不是那样的喜欢。”直视着他，目光忽然让感到燥热。他迟疑了一会儿，拍拍的脸，“不早了，赶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他起身想要离开，却突然抓紧他的手，让不能离开。
　　不得已在寐罗床上坐下，看着那个一脸凝重的男孩，隐约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和惊惧在他心里悄然蔓延，异常紧张地看着两手握紧自己的手，随后闭上眼睛把嘴唇贴了上去——忽然感到手心灼热地燃烧起来。
　　“…”他有些惊怒地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猛地起身抱紧他的脖子，“哥……”他嗫嚅了一声，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爱你。”
　　未等说出一个字，嘴唇已经被用力堵住惊讶万分地看着凝视着自己的幽深眼睛，感觉到口中猛然多了一个潮湿温热的东西。的舌头在自己口中舔吮啃咬着，一路卷起炙热的疯狂，手臂勾紧的脖子，舌尖一再深入进去。
　　“……”勉强发出这两个音节，立刻又被更深地吻住。
　　“别拒绝我、哥！别拒绝我！！……”的眼中又滑出晶莹的液体，鬼使神差般地伸手轻柔地帮他擦去，不由自主顺势抚摸上寐罗的脸。他嘶哑地叫了他一声，没有回答，温热的呼吸一瞬间辗转落到的脖颈。“哥，我爱你。”他喘息着说。
　　那种感觉是奇妙而充满期待的。抚摸着寐罗有些潮湿的皮肤，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来淹没了他。他承认他的确不讨厌这样，或者说是有些喜欢的。
　　他喜欢只看着自己，也喜欢抱着自己的脖子喊着『哥哥我爱你』。
　　“哥，我们□□吧？”忽然低声问到，明亮的眼睛热烈而期待地凝视着。他抱紧的肩膀猛地向后仰过去倒在床上。身体紧贴着彼此，感觉到他们两个都已经有些反应的部位，头脑被一阵眩晕击中，所有意识顷刻间全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