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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针尖麦芒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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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炎炎夏日。如同所有正常的Hack一样,Dean也厌倦这没完没了的酷暑。虽然皇宫里的各个房间内都配备“雾温珠”——直径为三厘米长的透明珠子,把它放到水池里,溢出的凉气即可溢满整个房间。
他双手负在身后,站在桌前,俯视着信使鹰刚刚送来的报纸,加粗的黑色大标题——【两百年的四大族会晤将于两个月后正式开始,Lanthanum族今日已全面开放】
他顺着标题向下看去,在读完了大半段报道——其实都是一些对四大族皇族贵族的敬仰之词之后,Kara终于把Tammie带进来。
Tammie身着精致的服装,暗瓦灰色的及肩发被打理得很好,右耳软骨和耳垂处各自有一枚星星样式的耳钉,中间用青蓝色珠链连接。他从进入房间内就盯着桌上的那份报纸,军兰色的眼睛干净清澈。
Tammie,财政大臣,继承其父的爵位,是Hack族最年轻的男性公爵,圣殿排名第七,和Dean同龄。
Kara行过礼后退下,Dean把报纸推到靠近Tammie处。
“你看看。”
Tammie拿起报纸,看了半晌,忽然轻笑,放下报纸,走到一旁和Dean并肩站着,他扭头看着Dean,阳光照在二者身上,闪着光。
“所以,我们要出发了吗?”
Dean抬头直视窗外的太阳,“准备好了吗?”
Tammie笑容更灿烂,“你是问我准备好出发了吗,还是问我准备好面对其他三大族的皇族成员了吗?”
Dean右手抚上Tammie的左肩,“会晤的事情,辛苦你了。”
“我倒是没什么事,整个Hack族,能当那个你唯一信任的贵族成员,我万分荣幸。”
Tammie和Dean从记事起就一起长大,直到Dean二十七岁即位之前,Tammie都住在Dean房间的隔壁。直到现在,二者都已一百三十七岁,Tammie仍是那个唯一一位居住在皇城里的非皇族成员,他的住处距离Hack皇族的寝宫仅有百步之遥。
Dean笑笑,没说话。他把放在Tammie肩上的手拿下来,转身去看桌上的报纸。
“‘作为最骁勇善战的族群,Actinium族此次会否出席这场备受异界瞩目的会晤还是未知’,你觉得呢?”Dean念着报纸上的内容,抛出问题,却不待Tammie回答,又开口道:“我倒是不觉得,他会在意这次会晤呢。”
“谁?Actinium族的最高掌权者吗?”Tammie装作糊涂地问了一句。
Dean对Tammie的明知故问无可奈何,点点头不再言语。
“两周后出发吧。”Dean把报纸丢入一旁的方形水池,报纸没入水池片刻,消失不见。
“这么着急吗,离会晤开始还有两个月,就算四大族得提前到达两个星期,我们也有六周时间,从皇城到Lanthanum族最多不过三周,提前一周到那儿,有什么好处?”
Dean转身倚在桌子上,停顿后开口:“总比天天在这里听长老们的唠叨好。”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后的Tammie呆愣一秒后突然裂开嘴角,失笑。他笑着摇摇头,丢下一句“我知道了”就头也不回离开了房间。
冰宫
Christina推门进入冰宫的瞬间,看着坐在本应是自己座位上的Finn,愣了神。冰宫,在很大程度上来说,是正统公主的个人领域。
“这是我的地方,你不应该未经允许直接进来。”Christina轻轻关上门,坐到旁边的座位上。
Finn眨眨眼睛,从Shirley那里出来后,他就开始了“躲避长老”的艰苦旅程。自己的房间无论如何是不能回去的,走到冰宫的时候突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想着Dean和自己说过这里是他出世的地方,便理所当然的进来了。
“……我还以为,我在这里出世……我可以随便进来的。”
Christina欲言又止。她当然知道Finn为什么在冰宫出世,可她却没法开口告诉他。事实上,她谁也没法说。
“总之,你作为一名正统王子,不应该乱跑,有时间就应该抓紧修炼。十六岁,才是修炼的开始。”Christina随手倒了杯冰柠檬水,递给Finn,“会晤将至,你还是准备准备吧。”
Finn握杯子的手一颤:“准备什么?”
“需要带的东西,”Christina瞥了Finn一眼,淡淡地说:“不带也没关系,可以到了Lanthanum族让他们现准备,不过你不一定能适应。当然了,到了Lanthanum族,你就不用担心长老们没完没了的问候了,毕竟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他族策划谋反。”
“姐姐你怎么知道长老会找我策划谋反的?”
“首先,长老会密谋造反这件事,我,Shirley,Dean,还有几位Dean信得过的贵族们,都知道。他们以为自己做的多天衣无缝?只是现在还没法除掉他们,”Christina喝口手中的柠檬水,然后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其次,你不能叫我姐姐,事实上,整个Hack族,你不能叫任何Hack姐姐。Shirley是殿下,你是正统王子,你不能叫她姐姐。而我,”她转着手中的杯子,“我是A血统,你是H血统,虽然都是正统,也不能以姐弟相称。”
“可是我上次当着Dean的面喊你姐姐,他也没说什么啊。”
Christina愣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转身背对Finn。
“他最近太忙了,忘了纠正你。况且,这些礼数都应该是你自己主动学会的。难不成,还要最高掌权者教你吗?”
Finn坐在座位上,他能感受到Christina的伤心和难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握着杯子,手心逐渐冰凉。直到Christina下了逐客令,他才魂不守舍地离开。
屋内,Christina觉得,她说出那句“你出去”竟然耗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缓缓往下倒,最后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捂着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她大口喘着气,仿佛快呼吸不过来。
Finn啊……我连一声弟弟都不能喊你……
Actinium族
怎么来到这里的。
Abbey在店门口愣了片刻,终于还是挪动了脚跟,向别处走去。可她只是刚刚走了一步半,一声“Abbey”就如同汽车鸣笛一般把她震了个清爽。
Abbey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蒙面,又拽了拽自己头顶上的斗篷帽子。怎么认出她的。
她转过身,正看到Neil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浅色的眸子里有简单的喜悦,见她转过身,又立刻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径直向她奔来。
啊,反正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她伪装成什么样子,他都能喊出她的名字。
“Abbey你怎么来啦!”Neil手舞足蹈地就要扑过来,Abbey适时地抬手挡住了他。
“其实……”不是来找你的。
“我知道!借一步说话对吧!”Neil拽起Abbey没有袖子的斗篷就往店里走,比麻雀啄食还要麻利。
被拉着走了几步眼看要走进某个空间尴尬的更衣室,Abbey总算反应过来停住脚,故意使了力气,小快步向前的Neil顿时重心不稳差点一头栽到光溜溜的地板上。
“……行了,不用往前走了,没什么重要的事。”其实根本没什么事。Abbey不打算把去 Lanthanum皇宫调查的任务分享给这个好战分子了,这就真没什么事了。不过都进来了,再说什么事都没有不知道Neil会吵成什么样。
Neil乖乖停住了。他转过身来,两眼直直地盯着Abbey,看得她有点不自在。然后,他伸出手,一手拽下来Abbey的斗篷帽子,一手揭下Abbey的蒙面,“你又不是大明星,总是遮遮掩掩干嘛。”
当然是做任务啊……Abbey内心的吐槽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但Neil的手指扫过她的脸颊时留下一点痒痒的触觉,她顿了顿,竟忘了要说什么。
“Abbey,你来找我真的没什么重要的事?怎么看上去怪怪的?”Neil注视着Abbey,语调放慢地说着。他眼睛的颜色浅到近乎白色,瞳孔外围有两圈荧蓝,战斗时会因为兴奋而异常耀目,只是很久不曾出现了——太过特殊,至今Abbey没有见到过另一双相似的眼睛。
Neil比Abbey高,要俯视她,再加上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Abbey莫名觉得不自在。
“没有。你坐下。”
“哎?……哦。”Neil不明所以地乖乖坐下,看着Abbey的视线由俯视变成了仰视。
这样好多了。可是该说什么。Abbey在Neil仰视的目光下再次陷入沉思。
灵机一动的Abbey把手很有分量地拍在Neil肩膀上:“Neil,我去帮你进货吧。”
“???哎,店里不缺货啊?而且Abbey你要说的事还没说呢?”
“你这些货卖不出去的。”Abbey选择忽视Neil突然蔫下来的表情,继续说,“这就是我要说的啊,我不是要支援你的任务吗。就你这些没品味的衣服,店里能来人才怪。”
从Neil店里奇怪的衣服堆中挑出来一件还算看得过去的波西米亚长裙换上,Abbey还是觉得有些招摇,尤其是裙子上的大印花。不过,总比穿着一身黑衣服上街交接货要好。Neil见Abbey换了衣服,自己也吵着要换,Abbey一看他提着另一件和她那件衣服配套的男装就进了更衣室并迅速关上门之后,犹豫了一秒要不要阻止。
进个货而已,在干过各种任务的Abbey手中简直小菜一碟,所以她快刀斩乱麻地选好了货,把左顾右盼的Neil拖出来,总共用了没多少时间。
“哎?不把货运走吗?”被拖出来的时候Neil还满脸疑问。
“???这么多箱子你现在运?自己运?”当然是订好了货让厂家运啊。
“咦?难道不是吗?”
“……”该不会你以前进货都是自己运的吧。虽然Neil的确能自己把货运过来——因为他会法力,能以物为媒介开创储存空间,但是……Abbey想象着厂家在听到Neil说他自己运货就可以时的表情,觉得甚是心累。
在走回店里的路上赶了一半,Abbey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她跟着回去干嘛……帮Neil进完货,她就该去干别的事了。反正进货也只是给自己圆个场。
走在Neil前面的Abbey刚转过身就正对上Neil的目光,不禁愣住,Neil也停下脚步。
他一直在看着她。
“Abbey?”Neil眨眨眼,面带疑惑。
“……就这样吧,我该走了。”Abbey辗转了一下右脚尖,却还没有起步就被拽住了左手臂。
“Abbey再陪我一会儿嘛……反正你也不着急的吧?”Neil睁大眼睛,浅色眼眸如夜空中的星子闪烁微光,却因为在黑夜而异常明亮。
长这么大了还撒娇是何道理……Abbey没说话,Neil就双眼一弯笑起来,拽着Abbey就往街边小摊跑。
当Neil拿起小摊上小女孩戴的头饰往Abbey头上比划的时候,Abbey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比起Neil这幼稚的举动,Abbey更想吐槽一句:你有钱吗。
Neil把发饰给Abbey戴上,双手扶抚过她长长的发辫,看着她釉色的眸子里正倒映着他的脸,如刚刚烧制好的翡翠,流转着低温的光。
这目光也太过直白。Abbey别过脸,同时用手掌一侧不轻不重敲了一下Neil的脑壳。
“嘿嘿……Abbey你真好看。”Neil傻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脑壳。
蠢……Abbey摘下头上的发饰,打量着这做工粗糙却样式别致的孩童玩物,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某些时光。
她扭头看着开始东张西望的Neil,恍惚地想起来,在他们还是没有成年的小孩子的时候,Neil还没有她高。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能够俯视她了呢?
他们是同一年出生的,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Abbey想起来曾经有不止一个族人告诫她离Neil远一点,这个孩子不是良善之辈,会带来不幸。
Neil从来不是良善之辈,她何尝不知道。她陪伴Neil的时间最长,见过他所有的样子,她最清楚他是一个怎样的Actinium。可是什么样的他都是他,在她面前露出单纯的开心神色的是他,在长老面前笑得狡黠的也是他。怎样的他,她都不会远离。
她恍然地看到Neil敞开的衣领里,锁骨上方那朵黑色图案的水晶兰。每当看到这蔓延的花枝,她的心就猛地痛起来。
她突然觉得喉咙干涩,视线发昏,可是却哭不出来。她早就无法流泪了,自从那个她为了Neil大哭一场的白昼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