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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流涌动 Parker D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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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is经常想起75年前的那个午后,暖融融的阳光照在她柔顺的黑发上,她跪在父亲面前,丝毫不被对方眼中的冲天怒气影响,双眼静静注视着地面,温和却坚定。
“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是的。”
那时她第一次违抗父亲的命令,也算是她即位后,第一次行使最高掌权者的权利。
Doris躺在躺椅上,她已经晃了很久了。Parker族的夜晚早已降临,浓郁的黑很容易让本就心灵脆弱的Parker迷失心智。所以,哪怕是白天繁华的市区,在夜晚也十分静谧。不知道有多少Parker在今夜无眠,Ursula心里默默地想,随后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看看还在躺椅上闭目的Doris,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在她沉思之际,躺在摇椅上的Doris突然开口,清冽的声线让原本有些瞌睡的Ursula心头一震。
“Ursula,你还在吗?”
“Doris殿下,我一直在这,您请吩咐。”一旁的灯光把Ursula乌黑的长发映照地十分柔顺,她微微低头,展示着对Doris的尊重。
Doris睁开双眼,那是整个Parker族最美丽的眼睛,暗蓝色的瞳孔寂静如一潭死水,偶尔转动眼眸会激起涟漪,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似乎闪着光芒。很美,却无神。Ursula有时候只是看着Doris的眼睛,就会觉得,哪怕只是因为这双眼睛,Doris也理应得到Parker族最尊贵的待遇。
“晚上了吧……”Doris慵懒的声音透露出她的疲惫,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是的,已经晚上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启唇齿,“Doris殿下,您是否要去那边看看?”
没有回答。
Ursula抿抿嘴,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我扶您――”
“姐!”
话说到一半,却硬生生被远处传来的略微沙哑却稍显稚嫩的声音打断,Ursula无奈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小殿下,垂下眼帘,微微行礼。
“姐你怎么在这?我扶你去占星台吧。”River语气急促,说还未说完就已经扶上Doris的左臂,却被Doris轻轻拂开。
“否则,我应该在哪呢?”Doris转动着食指上耀眼的红色戒指,面色没有一丝波动,“不然你告诉我,我为何应该在占星台?”
River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是从小就养尊处优的Parker族小殿下,犯了错也从来没有人敢责备他,可面对自己这个胞姐,他却一点气势也没有。
良久,他低着头,缓缓从口中蹦出几个字,“如果Hack族今夜出世的王子将来实力如Shirley一般强悍,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正统H血统,当然强悍。”Doris站起身,忽略River因惊愕而放大的瞳孔,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纯净的夜色。
“正统H血统?”River舔舔有些干渴的嘴唇,“姐你怎么知道的……那王子不是还未出世么?”
Doris把玩戒指的动作突然停住,略微向River所在的方向偏了偏头,“River,我的能力是什么,你不知道?”
River再一次愣在原地,随后懊恼似的眯起双眼,怎么差点忘了自己这个让整个异界都恐惧的胞姐的能力。
“可Quinn忙前忙后忙了这么久,你甚至都不去看一眼,也太过分了些。”
“Quinn掌管着占星台和法阵,四大族的事她都有责任了解,你能帮她分担一些的确是好,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去做些什么。更何况,你确定你不是去帮倒忙么?”Doris微微侧身,Ursula立刻上前扶住Doris,离开了休息室。留下River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占星台内
Quinn眯了眯发胀的双眼,为了Hack族王子出世这件事,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双眼早已布满血丝,墨绿色的眸子疲惫不堪。Doris作为Parker族的最高掌权者,其实根本就不在乎Hack族这位将要出世的王子的血统。事实上,Doris根本就已经知道了吧……Quinn苦笑,Doris可以不在乎,可自己掌管着占星台,对于各大族的事情都得一清二楚,自然是没有办法不管。
“Holly,扶我去休息吧。”
她站起身,冰蓝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她的身形,随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中。
Parker族皇城内部 寝宫
Kirby躺在床上,左手压在脑袋下方,右手时不时转个圈,变出几簇火花,映照出他金黄色的头发。Hack今夜出世的王子,不知道会不会是个同Shirley一样厉害的狠角色。轻轻咳嗽了几声,Kirby觉得嗓子不太舒服,这几天他一直在练习御火之术,奈何那御火之术却与他的身体有些排斥,学的很费力,甚至还受了轻伤。学习御火之术的地点在法阵,而从寝宫去法阵一定会经过占星台,他突然想到这几天路过占星台,有意或无意间看到的忙来忙去的Quinn,很烦。
“啧。”Kirby起身,站到窗前,屋内的灯光使得玻璃窗上映出了自己的镜像。他眯起狭长的眼睛,看着窗户上自己的镜像,思绪流转。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那天母亲对自己说出“Quinn再厉害也只是个次代公主,你可是Parker族正统王子,也不怕失了身份”开始,自己就疏远了Quinn吧?
“真烦。”Kirby自言自语道。
明明内心最清楚了,次代或正统,这种头衔,又有什么关系?Doris完全的信任Quinn,Quinn现在手里的实权,甚至超过了正统公主,足以媲美殿下。母亲,您从小教导的血统至上,真的就是Parker一族的生存之道吗……
打开窗帘,晨曦的第一道光芒射进Vivian的房间,她望着远方翻涌而来的云彩,转身看看餐桌上女仆准备好的精致早餐,强忍着胃里的不舒服,勉强吃了。
伴随着三下敲门声,Ken恭敬地出现在门口,对着Vivian鞠躬,“Vivian公主,Doris殿下来了。”
Vivian愣了一下,暗红的双眸不免有些错愕,随后点点头。
Doris由Ursula搀扶着走进来,缓慢坐下,并不直视Vivian的眼睛。
“真是稀客。”Vivian看着面前的蘑菇汤,右手不在意地拿汤匙搅着,瞥了一眼Doris。
“Lanthanum族的Lawrence殿下回来了。”
Vivian拿汤匙的手停了一下,“听说的?”
“这是事实。”
Vivian皱皱眉,轻哼一声,摇摇头,嘴角尽是讽刺,“我还以为她早死了。”
Vivian声音本就娇媚,那讽刺的话语由她口中说出显得更加刺耳,Ursula心中微颤,Vivian公主,果然还是一如当年的霸气啊。
“说话注意点,别口无遮拦的。”虽然是教育的语气,但Doris面无表情,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没想过?”Vivian嗤笑,“她真以为自己什么时候都是Lanthanum族宝贵的殿下?失踪这么长时间,说真的,出了Lanthanum族,其余哪个族把她放在眼里?啧啧,活着回去真是奇迹。”
Vivian把面前的汤推开,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一不小心,手中的瓷碗一下掉到地毯上,汤洒到纯白色的地毯上。Doris感受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微热,随后,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入耳朵。
Quinn站在门口,眉头紧皱,盯着Vivian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她回来了?”Vivian点点头,“怎么了?”
Quinn目光游离,摇摇头,“不……没事。”
Vivian皱眉,略带询问地看向Quinn,“你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不然你先进来?别站在门口。”
Quinn看了看四周突然增多的男仆女仆,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公主站在门口满脸惊慌失措不太妥当,她看着屋内背对着自己的Doris,终于镇定下来,“Hack族的小王子不仅是正统血统,而且是纯正的H血统,和Dean一样。”
Vivian皱皱眉,“真的是……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啊,呵,Hack族这次,怕是不会再那么温和了吧。真让人头疼。”
Quinn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了,Vivian“欸”了一声,扭头问Doris,“她怎么不进来?”
Doris扯扯嘴角,“可能在担心其他事吧。”
回到房间的Quinn心神不宁,Holly早已准备好饭菜,等着Quinn吃完,而Quinn失神的看着面前已经凉了的粥,右手不停地用勺子搅拌着,左手手心已经被指甲扣出了血印。
Holly忍不住上前提醒,“公主,这粥又凉了……我再去换。”
Quinn拿勺子的手顿了顿,摇摇头:“不用了,我也喝不下。”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红色的裙摆安静的垂在脚边。
“我要去见Doris。”
Parker族的皇城里,花草树木都开得旺盛,从Vivian房间出来的Doris并未走远,她躺在寝宫前面庭院里的草地上,双手枕在脑下,黑色的短发被风轻轻带起。随后,Quinn悄无声息地靠近,在Doris身旁坐下,看着庭院里肆意生长的红玫瑰,不知怎的又想到Alice。
“有事?”
“我吵到你了?”
“动静太大,”Doris偏头看向Quinn,“也可能是我听力太好。”
Quinn苦笑了一下,“Lawrence真的回来了……那Alice怎么办?”
Doris坐起来,拍打着袖子上的草和尘土,“放心吧,她不知道Alice的身份。”她望着前方,回答Quinn,“那件事情,外族成员一概不知。”
Quinn无奈笑笑,“那又怎样?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事情,她就一定能找出真相。”顿了顿,她又很轻地加了一句话,“她可是Lawrence。”
“真相?哪里有什么真相,你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相。放心吧,我让Knight陪Alice去的,不会出事。”
Quinn微微一笑,是吗……Knight也去了吗?那就不用担心了吧。她看向一旁的Doris,眼里有什么东西弥漫开来,Doris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吧,虽然什么都不在意,什么事也不愿意参与,但总是细心的帮忙打点好一切,永远也不让旁人担心,这样的最高掌权者,让人很安心。
“那么,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Quinn轻笑着站起来,转身离开庭院,“占星台事情还有很多,我走了。”
夜晚
Quinn在深沉夜色中突然醒过来,莫名地感到胸口一阵闷。她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想要张口叫Holly,却觉得嗓子疼到说不出来话。后背突然有些疼,胳膊也酸的厉害,艰难地转过身,用无力的双臂支撑着身子坐起来,Quinn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双脚落到红丝绒地毯上,脚踝上的白色铃铛发出铃声,在夜色中兀自突兀。Quinn试着慢慢地站起来,奈何双腿怎么也没有力气。
扯着嗓子微弱地喊了几声Holly,发出的沙哑不堪的声音让Quinn自己都吓了一跳。连着喊了三五声都没有回应,Quinn感到胸口闷地厉害,伸手打翻床头柜上的水杯,玻璃破碎的声音异常清晰,Holly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Quinn实在撑不住,整个人倒了下去。
River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汗珠顺着脸颊滑下,他擦去汗水,左手抚上急剧跳动的心脏,向后仰到床榻上,大口喘着气,太阳穴微微的阵痛提醒着他刚才那个梦的恐怖。门外走廊上的灯突然亮起,透过门缝和窗户射进来的光芒让River皱了皱眉,他听见许多Parker穿过走廊,不知道跑向哪里去了。Actinium族,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出现了,然而只一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荒谬且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想法。
Doris是被脚步声吵醒的,听觉敏锐的她必须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才能入睡,因此,她的房间不在寝宫,而在Parker皇族最安静的一条走廊上,整条走廊上只有一个房间。她右手揉着眉心,左手支撑着坐起来,这慌乱的脚步声吵得她十分烦闷。她轻生呼唤Ursula,听见侧门打开,Ursula的应答声后才稍稍心安。
Kirby因为要学习御火之术,从一周前就一直呆在法阵里,未曾离开过。所以,当他听说Quinn陷入昏迷时,整个人是懵的。那么,当借着“考察民情”的借口偷偷溜出皇族借宿在市民家里的Vivian在酒吧里听到经过市民之口添油加醋的“Quinn公主得了大病,现在处于昏迷状态,生死未卜”的消息时,她的呆愣就可想而知了。她在酒馆里抓着讨论此事的市民连续问了七遍是不是真的,喷火的目光和“你要是敢说谎我就灭了你”的眼神把无辜的市民吓了个半死。
与皇城外热火朝天的讨论相比,皇城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Doris站在Quinn的房间外,迟迟没有进去。她拒绝了所有贵族的探望要求,只留下Holly在Quinn身边。刚刚路过占星台时,她明显感受到强大的能量波动,那股能量,就算是她都要费些力气才能承受。她思维微转,很快就明白了Quinn昏倒的原因。而此刻,房间外的走廊上,Kirby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右手小指上的戒指隐隐发出金黄色的光芒。
“她怎么样了?”
走廊上静谧的很,Kirby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大概是被反噬了,不出意外应该今晚就能苏醒。”Doris伸手推门,然后问Kirby,“你不进去?”
Kirby沉默不语,摇摇头,“我得去学御火之术,没有这闲功夫。”
Doris懒得管他是不是真的要去学御火之术,也懒得说些什么刺激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就在Ursula的搀扶下进了Quinn的房间,只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语。
“那御火之术,不学也罢。”
Kirby没说话。
Quinn的房间在寝宫的三楼,房间很大,铺着柔软的红丝绒地毯,屋子的正中间是一方圆形的水塘,里面很干净,或者,至少看起来很干净。
Doris在水塘边站了一会儿,仍然不知道为什么Quinn执意要在房间里设置一个水塘,她缓缓坐到床边,摸着Quinn冰凉的双手,静静地坐着。
“Ursula,你下去吧,让Holly在这里等着就行了,你去告诉River,这两天别去占星台,然后,去把Vivian叫回来,但别让她进占星台,让她帮着Kirby去法阵里学御火之术。”
“Vivian公主怕是不会听我的……”
“告诉她占星台的能量波动会在明后两天达到顶峰,别让她那个时候来凑热闹。”
“明白了。”
Doris坐在Quinn的身旁,Quinn的嘴唇毫无血色,刚刚睁开的双眼完全处于失神状态,Doris握着她的手,“你最近就好好休息,什么也别做了。”
Quinn张张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Doris端过茶杯,勉强喝了几口,“早就和你说过不用你去担心Alice,既然有Knight,那就一定是可靠的,你偏要去自己占卜一下,结果呢?最近Hack族正统王子刚刚出世,星象极其不稳,你还敢去占卜,被反噬了吧?你到底在担心什么?”Doris的语气中明显有愠气,这愠气把Holly吓了一跳,要知道,这个Parker族的最高掌权者一直是以温和的性子在下人中倍受敬仰,这大概是从未有过的低气压了。
Quinn试着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咳嗽声让Doris皱皱眉,“我不是不相信Knight,我是不相信Lawrence回来这件事。”她用右手支撑着身子在Doris的搀扶下坐起来,“我觉得,Lawrence要么早就回来了,要么就不会回来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
Doris给Quinn端了杯水,“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去在意。”
Quinn没有接过那杯水,她的手实在是再没有力气,“你早就察觉到了吧,以你的能力――那个Lawrence,那个打着Lawrence的名号在Lanthanum族皇宫里逍遥自在的Lanthanum――才不是当年那个能让Shirley都动容的Lawrence.”
Doris没有说话,她拿水杯的手停在空中,修长的手指慢慢握紧杯壁。
Quinn感受到Doris周身一下子降低的气压,“你就没想过告诉我?”
“还不是现在,我没打算让你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她顿了顿,继续开口,“我更没想到你会自己去查这件事。”
“那真正的Lawrence在哪里?”Quinn的声音明显激动,已经略微有些发颤。
Doris叹口气,“每次提到她你就异常激动,我还真是很奇怪为什么……你连Shirley都不怕,你会怕Lawrence?”
“Shirley和你一样,你们不在乎什么。可Lawrence不一样,她很清楚地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想做什么,她没有特别在乎的事情,同时似乎又在乎每件事情――你永远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这是她最恐怖的地方。”
“无所谓,无论宫殿里的那个Lawrence是谁,都与我Parker族无关,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这杯水你要我端多久?”
屋外,Kirby似乎听到了Holly没能忍住的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