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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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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倚靠在池子边,看着边飞边点着水的蜻蜓,自己心中却是满腹愁绪,耳后边听到了玉器的琅珰声响,心中冷笑了一声,他现在会对自己的“上心”怕是只剩下这一件事了。
“昨日进宫了?”梁维甫毫不避讳道。
“对。”木芙蓉答得干脆。
“皇帝同你谈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关于天机图的事情。”木芙蓉说完又顿了顿,“还有……与我指婚……”木芙蓉说完这句,将眼睛对向梁维甫,依然是溅不起任何波澜的“深井。”
木芙蓉于是反笑道,“你倒是惜字如金,既不恭喜我,也不问我的答复,向你们梁家的处事风格。”
梁维甫没有理会木芙蓉的话中话,突然拥住木芙蓉,拥得很大力,扇骨硌着木芙蓉的背生疼,但同时又有一种踏实感。
木芙蓉有点不知所措,“你……怎么回事?”语气却是藏不住的欣喜。
梁维甫叹了一口气,难得柔声道,“明日,我们就在三年前初遇的园子那儿好好理理这三年的账。”
“好。”木芙蓉在此刻才把双手很安心放在背上。
出了辛夷坞的门,梁维甫看见馄饨摊有位熟人,走近,用扇子拂去了凳子上的灰,坐下后对摊主道,“老板,一碗馄饨。”
“好嘞。”摊主高声应道。
那人仍旧慢条斯理的用瓷勺舀着馄饨。
“难得见纪大人还有不穿飞鱼服的时候。”梁维甫边说边用瓷勺搅了搅碗里的馄饨。
纪纲放下了瓷勺道,“难得见梁公子会对这小摊贩上的东西感兴趣。”
梁维甫张开扇子扇了扇道,“这不是看见了纪大人你吗?”
“如果梁公子是要和纪某谈事的,不如跟纪某去个地方。”纪纲提议道。
梁维甫留下了银两,和纪纲离开了馄饨摊。
南京城内有一处古庙,是曾藏有天机图的地方之一,而木芙蓉的父亲木岁松也是在此处丧命的……
“纪大人,经常来此?”梁维甫在面前的一尊佛像处止步。
“梁公子不常来吗?”纪纲反问道。
梁维甫没有回应。
纪纲抱歉一笑,“瞧在下的记性,应该是木小姐会常来此处。”
梁维甫背过身去,扇子收拢。
纪纲继续道,“昨日陛下召见了木小姐,先是询问的天机图之事,而后便是同木小姐讲了与北元和亲之事,木小姐未免有些过于紧张了。”
“纪大人这一句话拐了好几个弯,梁某参不透这其中的深意。”梁维甫冷冷道。
“北元和亲虽暂告一段落,可伴君如伴虎,木小姐的忠心……在圣上心里难免打了折扣。木小姐外柔内刚,三年前的前车之鉴,梁公子莫不是没当作后事之师?”纪纲语气平缓,但也让人心生冷意。
梁维甫回敬道,“在下的家事不由纪大人费心了。”
“家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娶得了她?且不说陛下和令尊的意思,单单你和她之间隔着一条人命,你便娶不起她!”纪纲厉声道。
“在下自由分寸。”梁维甫甩开扇子。
“分寸?你若想护她周全,便得要用你梁家人的血来浇灌!你明知道木岁松的死之责并不全在你们梁家,那你父亲为何但下全责?因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纪纲一字一句直击梁维甫的心。
梁维甫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摩这扇骨,没有任何言语。
纪纲复言道,“太祖与木小姐的祖父可有不浅的交情,惠帝下落不明,陛下早已怀疑有辛夷坞的协助,三年前你们梁家在北平已是家大业大,今日梁、乔两家联手,势力更是不同凡响,要是你真娶了木芙蓉,死得人只会更多。”
梁维甫过了许久道,“我若执意娶呢。”
“你若执意?你认为她会好受?你是清楚皇上的手段的。”纪纲不看梁维甫,准备离开古庙。
梁维甫依然面不改色,“她是我的底线。”
纪纲回身道,“那我倒要问问你,如若她死了你会怎样?你要清楚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全家几百人会因你的任意妄为而命丧黄泉,到了这般田地,你觉得她还会和你安心的在一起吗?再者,我告诉你,你父亲是知道三年前的前因后果的,他有机会告诉木岁松的,可是他没有,因为他不能因一己私欲,而弃这几百条性命于不顾!等她知道她父亲的死不是意外的话,你觉得她你待还能否一如往昔?”
纪纲说完便走了,留下了梁维甫一人,身后的菩萨低眉,却慈悲不了他。
戌时。林无咎在拂雾山庄的一处亭子等着梁维甫、乔瑱一起来议事,乔瑱前脚到,梁维甫后脚到。
“二位倒是准时。”林无咎个斟了两杯茶道。
乔瑱闻了闻,“上好的云雾茶,果真只能在拂雾山庄品到。”
梁维甫没有任何心思品尝,直截了当道,“无咎公子邀我们前来不会只为了品茶吧。”
“梁公子还是那么开门见山,既然如此,我便直说,此番面圣,我需要二位的帮助,准确的说是拂雾山庄需要二位的帮助。”
梁维甫、乔瑱没有作回应。
林无咎笑笑,“我知道二位现在在想什么,二位不必担心,拂雾山庄不过是希望二位可在圣上面前为拂雾山庄拨一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道无咎公子的‘不时之需’具体是指?”乔瑱问道。
“炎教的事情一直以来是由拂雾山庄出面解决的,兵马粮草都是银子,作为臣子直接跟皇上开口难免有僭越之举。”林无咎道。
“这个好说。”乔瑱爽快道。
三人交谈了一个时辰之后,梁维甫、乔瑱向林无咎告辞回到辛夷坞。
随后林无咎去了林承怀的屋内,将谈话的内容为林承怀叙述了一番。
林承怀盘着核桃道,“那个乔家的公子哥还是有几分孩童心性,倒是梁家的人还是那么谨慎,不过他们一贯如此。”
林承怀说完,停下了继续盘核桃,“暮霭出谷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吗?”
“没有。”
林承怀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也好,最好现在不要回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