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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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瑱和梁维甫到了所住之处，乔瑱直接往床上躺下，翘着二郎腿对梁维甫道，“我说梁兄，你家是在南京城有府宅的，不会真打算和我一外乡客住一起吧。”
“不是你说我和你同住一间的吗？”梁维甫坐在黄花梨木凳上扇了扇风反问道。
乔瑱立马起身道，“我那不是怜香惜玉嘛，人家两姑娘，大老远从境外到京城多不容易，难不成还让她两挤在一间？”
“那你倒是备四间房，乔家会缺这一间客房的银子不成？”梁维甫反讥道。
乔瑱倒也不恼，喝了口茶，笑道“乔家不缺，可我乔瑱缺。你当真以为是我一人掌管乔家？内宅后面有多少只眼睛看着我，连我自己都算不清。”
梁维甫没有继续扇风，收起了扇子，正色道，“你此次进京与我一同面圣，皇上必定向你乔家要钱，惠帝要找，潜龙匣要寻，还有炎教，都是需要用你乔家的银子来堆。”
乔瑱苦笑了一番，“说到潜龙匣，你们梁家和木家寻天机图的事进展如何？三年前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你和她……”
“我希望她可以记恨我，这样我心里可以好过些，当年皇帝那招借刀杀人，真是半点血都溅不到他身上。”梁维甫拽紧扇子，芙蓉扇坠快要被他握碎了似的。
乔瑱没有说话，他与梁维甫是一样的人，生下来便注定所做之事只能为了自己的家业，皆有不得自己，他是何性子，梁维甫又是何性子，他们的命向来不是为自己而活的。
清早，乔瑱招呼叶皎佼与林暮霭来用早点，叶皎佼拉着林暮霭前去，没有半分推脱，一心就想看看乔瑱和梁维甫现在的精神状态。
木芙蓉吩咐后厨不要熬白粥，梁维甫不爱吃过于寡淡的食物，但也不能单独为他做一份，那样太过明显了。
将早点上好后，客栈门口出现了林无咎。
“木掌柜，不介意多算无咎一位吧。”
林无咎脸上虽有倦容，但仍难以掩盖那股寒气，无咎昨夜收到了林承怀飞鸽传书，用得鸽子是拂雾山庄特意培训过的“雪哨子”，书信内容是，让他不必再去境外，而是回来准备面圣。
木芙蓉有几分错愕，之前她得了消息，林无咎现在理应在境外，思索之际，听到梁维甫开口道，“无咎公子，别来无恙，昔日一别，到现今也有三个年头了。”
林无咎看了一眼梁维甫，别也看到了林暮霭与叶皎佼，未免感到了几分奇怪，先回梁维甫道，“难为梁公子还记得在下，三年前若没有北平梁家鼎力相助，拂雾山庄想必会与炎教耗上更多时日，无咎在此谢过了。”
“无咎公子客气了，拂雾山庄与炎教一战，梁某是见识无咎公子的身手与功力的，单凭那一招‘飞霜陨城’便一举击溃了炎教众多人马，梁家不过是多出了几个铜子罢了。”梁维甫语气平和道。
林无咎没有继续说话，木芙蓉于是说道，“既然是故交，那便更好了，乔公子与两位妹妹不会介意吧。”
乔瑱笑笑，“自然不会，无咎公子的名号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会，荣幸之至。”
“泉州乔家富可敌国，乔公子不满弱冠之年，便只身一人扛起整个家族的兴荣，才叫无咎敬佩。”林无咎不徐不缓的说道。
“无咎公子过誉了。”乔瑱拱了拱手道。乔瑱看着眼前的林无咎，既像传闻里说的，又不像传闻里说的，传闻为里说，无咎公子白衣俊朗，神姿不凡，惜字如金，少言语。可今日一见，这白衣俊朗，神姿不凡不假，可是今日这话到说得不算少。总之这白衣白裤像极了地府索魂的“白无常”。
乔瑱转向叶皎佼与林暮霭道，“皎佼姑娘，林姑娘，这位是无咎公子，你们常年在境外可能不曾听说过他。”
林暮霭一直看着林无咎，叶皎佼扯扯林暮霭的衣袖，一是让她回过神来，二是经历了两次被点穴的教训，叶皎佼可不敢轻易回别人的话了……
这时，林无咎说道，“原是两位姑娘，先前一遇，还没谢过林姑娘的恩情，正巧在辛夷坞碰上了。”
林暮霭神色自若，“林公子真是重情义的人，我不过好管闲事而已，再者说，我先前早就说了哪怕凭借公子一人的身手也能化险为夷，说到底我才是要多谢公子恩情的人。”
叶皎佼实在看不下去，问道“你们……你们还不饿吗……”
乔瑱笑了几声，“还是皎佼姑娘说道了点上，我看大家都相识，就一同入座吧，木掌柜想必还没用过早膳吧，一起用吧。”乔瑱又带着看了梁维甫一眼，这家伙倒还真是心大，一点声都不吭。
乔瑱有意无意让木芙蓉坐在了梁维甫的身旁，叶皎佼坐在林暮霭与林无咎的中间，叶皎佼感觉自己比在晦明谷打扫四时台的时候都还要煎熬。
店小二摆完菜后，向自家掌柜使了个眼色，木芙蓉会了意，起身赔笑道，“各位实在抱歉，芙蓉刚想起来方才账房先生说账务上出了些纰漏，现在应去看看。”
“木掌柜这样子岂不是太驳乔某的面子了。”乔瑱开玩笑道。
“木掌柜有事便去忙吧。”梁维甫终于算对木芙蓉开了句口。
乔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也罢，木掌柜与乔某也算是本行，个中难处乔某自然理解，木掌柜快去吧。”
“多谢乔公子谅解，芙蓉在此赔罪了。”木芙蓉起身向二楼走去，临了又添了一句，“我让后厨今日熬了辛夷粥，有发散风寒，通鼻窍知晓，三月里来疫症多，全就当作预防用。”
木芙蓉走后，乔瑱附耳对梁维甫道，“你说，她这是在对谁说呢。”
梁维甫没有理会，扇子倒扇的轻快起来，想着木芙蓉还记得他三月里最容易患风寒，心尖终归还是一软。
而这一幕在叶皎佼看来，都是他们的“打情骂俏”之举，自己看了旁边两个，林暮霭一勺勺的喝着粥，林无咎丝毫没有动筷子的意愿……
木芙蓉走到二楼，那人已在三醉阁内候着了。
“见过指挥使。”木芙蓉对面前身穿飞鱼服的男子行了个礼。
那位男子握了握绣春刀，开门见山道“陛下召木小姐觐见，这去的路，纪纲不必多言。”
“芙蓉明白。”
木芙蓉说着向三醉阁的一处玄关走去，按了玄关上的一处暗槽，玄关开始慢慢移动，一条通道慢慢出现于两人眼前。
纪纲神色无常，“木小姐，请。”
木芙蓉与纪纲一同走入通道，岩壁两边都都烛火照明，蜿蜒了许久，两人终于看见了一扇散着金光的门，因在暗处，门上的金龙盘云的图样愈发清晰，木芙蓉一掌一击，门缝越变远大，金光四射，门一开，瞬间豁然开朗。
纪纲不知怎地冒了一句，“木小姐的功力愈发精进了。”
“指挥使谬赞了。”木芙蓉宛然道。
“在下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木小姐请。”纪纲作了一个示意让木芙蓉往前走的姿势。
木芙蓉自然地屏息，三年来她的确来过这里不少次，可她知道她无论来多少次，都做不到从容不迫。
第一次来这里是三年前，她当时还不是孤身一人，她是和自己的父亲一同前来的，那也是她第一次见梁维甫，他正和林无咎向当今圣上禀告炎教一事，朝廷不好正面出兵，只好通过拂雾山庄来铲除元朝余孽。他父亲是带她来启禀圣上关于天机图一事，寻找天机图是她木家的使命，那时她才知道，为何自家的小小客栈得以在皇城根脚下立足，不过是因为是天子福泽所润之处。
木芙蓉走出门外后，每走一步都是十二万分的小心，走到中央，跪下行叩拜之礼，“民女木芙蓉拜见皇上。”
“平身。”不怒自威的声音和三年前毫无分别。
“谢皇上。”木芙蓉缓缓起身。
“纪纲你先退下。”朱棣又言。
“微臣告退。”纪纲慢慢后退到了一定的距离，走出了大殿外。
纪纲走后，皇帝开口道，“木岁松生了个好女儿，天机图的事情你进展的很好。”
“回皇上的话，芙蓉只不过在努力做好分内之事，再者说辛夷坞也是有皇家恩泽才能立足到今天，芙蓉尽当竭尽所能效忠朝廷，为皇上分忧解难。”木芙蓉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不卑不亢。
朱棣听完木芙蓉这番话很是高兴，笑了几声后问道，“现今可有婚配？”
“回皇上，未曾有过婚配。”木芙蓉不明白为何好好的问起她的婚嫁之事。
朱棣扶额叹息道，“朕最近收到一则密报，说哈密忠顺王安克帖木儿因归附朕的大明朝，而被北元鬼力赤汗毒杀，朕已派遣官员赐祭，也拟好了下一任忠顺王的人选，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皇上，请恕民女愚笨，不懂这其中深意。”木芙蓉觉得奇怪，这应是与朝堂大臣所探讨的事，同她有和好说。
“北元乃元朝被击退之后的政权，不安分的声音时常出现，朕觉得大兵举进太过劳民伤财，和亲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朕的女儿和妹妹们不是年纪尚小，就不是已有婚配，让朕实在是苦恼。”朱棣的意思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木芙蓉不知如何应答。
“朕可收你为义女，封公主，赐国姓。”朱棣又言。
木芙蓉见无半分回旋的余地，心一横跪下道，“皇上是明君，想保着大明百姓安居乐业，可皇上定读过唐代戎昱《咏史》中‘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之词的可笑，皇上究竟要如何去做，芙蓉无法左右，可芙蓉虽是女子但还是知晓我大明向来是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十字为重，芙蓉自知今日所说种种全都是僭越之词，重则可判死罪，但还望皇上重新定夺。”语毕后更衬得这大殿威严肃静。
木芙蓉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静静地等待龙椅上的人发落……
良久后，朱棣终于发话了，“听了你这番话，的确是朕欠考虑了。方才你说自己还未曾婚配，不如朕替你择一门亲事？”
“皇上说笑了，芙蓉承皇恩庇佑已是天大的好福气，不敢有什么事来劳烦天家。”木芙蓉不明白皇上今日为何如此关心她的婚配。
“好，倘若你有心仪的男子便告诉朕，毕竟你的父亲也算是为国捐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朕必定不能亏待。”朱棣义正言辞道。
“芙蓉在此谢过皇上。”
“今日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芙蓉告退。”
纪纲就在大殿外，朱棣与木芙蓉的谈话他全都听到，讲到和亲之时，他有想冲进去的想法，但被自己的理性克制了下来，再听到陛下不再要求木芙蓉去和亲，他内心也算是舒了一口气，可又不免为木芙蓉担忧起来，她不过是陛下寻找天机图的一枚棋子，今日的和亲指不定只是陛下对她忠心的试探之举，木芙蓉回答的好与不好暂且不说，天机图事成之后，皇上当真会继续留着她吗？梁家好歹是在北平有一定根基，陛下迁都必定也要梁家的帮助，而她现在身边无一至亲之人，有谁可以护着她？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区区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护得起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