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世梅花开》刀戟子

7、寂寥枯木锁清秋

　　“方兄弟，你们的机密文件我可是已经给你了，孙新峡你打算什么时候交给我！”段奕成倒了两杯茶邀着方天翼一块坐在沙发上，空气中充斥着警惕与威胁的气息。
　　方天翼简单地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放心，我方天翼答应过的事不会食言，今天晚上我就回去，一定把人给段处长你送过来！”
　　段奕成嘴角自嘲般的微微上翘，又赶紧恢复笑面继续跟方天翼喝茶聊天，
　　“哈哈，不必着急，有方兄弟这句话就够了，早闻方兄弟才智过人，况且段某与方兄弟不打不相识，还想跟方兄弟多聊聊，长长见识呢！”正说着，又给方天翼把茶杯添满。
　　“看来段处长是想把我留在这了！”方天翼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阔少的姿态，一双干净的眼睛里黑白分明。
　　“哈哈，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就是不知段某是否有此殊荣能交上方兄弟这个朋友呢！”段奕成仍是不依不挠。
　　方天翼笑了笑，无奈的点点头叫来了王文渊，
　　“王文渊！”
　　“到！”
　　“你连夜回去一趟，让王富贵把那王八孙子给带过来，”方天翼又瞟了一眼一脸质疑的段奕成，故意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地说，“然后交给段处长！”
　　见到王文渊出去后段奕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方兄弟果然痛快，今天咱干脆就不喝茶了，直接喝酒，”随后段奕成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给方天翼和自己各倒了大半杯，眼里尽是遮不住的得意。
　　方天翼看到那酒瓶上熟悉的英文字母，笑容一瞬间凝固了，盯着那几个字母有些失神。
　　“这可是我上次从上海带过来的，这酒还是我妹妹推荐给我的呢，我喝过了，还不错，恰好今天方兄弟也在，就麻烦方兄弟陪我喝几杯了，哈哈哈”段奕成显然没有注意到方天翼的反常，还自顾自地开着玩笑。
　　可方天翼就像没听见段奕成说的话一样，仍是痴愣愣地看着段奕成拿出来的那瓶酒。
　　段奕成见方天翼盯着酒看的出神，以为方天翼是肚子里的酒虫犯了，便戳了戳方天翼，又笑着调侃了几句，
　　“原来方兄弟也是爱酒之人啊，来，咱干一杯，为我们合作成功庆祝一下！”
　　说着便把杯子举到了方天翼的面前，方天翼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
　　“不了，谢谢段处长的好意，今天我不想喝酒，随便喝点茶就好了。”说着还特意将手边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诶，不对啊，上次你还是无酒不欢呐，今天怎么了这是？”
　　“没事，今天没兴趣喝酒。”
　　方天翼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视线也一直在回避着那瓶酒。
　　“别啊，这酒是我妹妹介绍给我的，还想跟你好好喝一杯呢”段奕成将酒杯放回了茶几上，有些丧气。
　　方天翼脸上的表情愈发地不自然，只轻声说了一句，
　　“是吗，那你妹妹的眼光，可真好！”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这样，一会儿我让人送两瓶到你房间去！”段奕成笑的更得意了。
　　方天翼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手指微微颤抖着，他终于控制不住了，扔下一句，“我先去休息了，改天再陪你喝。”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只剩下段奕成一个人在客厅里不知所以。
　　夜深了
　　方天翼轻轻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洋酒和两只酒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里的木桌上
　　灭了灯，掐了蜡烛，他就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这瓶酒，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瓶身上的一排英文字母上
　　—— jonnie walker
　　有时候眼神会突然暗下去，但又很快地明亮起来，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外面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映得愈发苍白无神。
　　他抬抬眼向窗外看去，外面很静很静，静得没有一丝生息，一切都像静止了一样，似乎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他陪着这瓶酒独自坐在桌前，静止的空气闷得他心里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一样，那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真是难受的很。
　　余光扫到了一树静止的树叶时，他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狠狠的吞了一口，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惨然一笑，随即僵硬地站了起来，把这瓶酒和酒杯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柜子里，踉跄地移到床边，一头倒在床上，有些干涸的眼睛看着外面的月亮一点点地隐进云层里，心里暗自叹道，
　　“今日这茶，可真是苦……”

　　深秋的早晨真的冷的很，比寒冬腊月还冷，方天翼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漫无目的地吐着烟圈，一阵阵的寒风撩起他搭在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又像刀子一样，狠狠地从他脸上划过去，他倒是自在，仍自顾自地吐着一个又一个的白色烟圈，他的眼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氤氲了面前的一片萧肃。
　　“方哥，人带过来了！”
　　王文渊一路小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王富贵和一名被五花大绑戴着眼镜有些颓废的中年男子。
　　“方兄弟，这鳖孙给你带过来了，怎么，咱真就这么给那姓段的了？”这人是王富贵他们跟踪了几天才抓到的，况且这个孙新峡身上有很多情报，王富贵可不希望自己拼命抢到的肥肉就这么送到别人的嘴里。
　　方天翼看着王富贵一脸便秘的表情差点笑出了声，
　　“人家已经把文件给我们了，咱也不能食言，再说了，这人对我没什么用，汉奸又怎样，你觉得日本人会重用一个连自己国家都可以背叛的人吗？所以他身上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有用的日本情报，他是段奕成的人，就让段奕成去处理好了，我对guo军的事也没什么兴趣。”
　　说完拿着枪在孙新峡面前比划了两下，“放心，我不杀你，但你家段处长可就不一定了！”
　　孙新峡的心里被深深的恐惧完全霸占，目光有些躲闪，他知道，段奕成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得想想对策，但愿能捡回条命。
　　段奕成听见动静也赶出来了，远远地看见孙新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孙新峡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长能耐了啊！都学会当汉奸了！”
　　孙新峡见是段奕成，立马换了个眼神跪在地上哭喊，
　　“段处长啊，我没当汉奸，我是被逼的啊，你要相信我，关于咱们的事我没给小日本透露过半个字，你要相信我啊我真是被逼的，我……我不跟他们合作他们就要杀了我全家啊，我还有老婆孩子呐，段处长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叛国真的没有啊……”
　　“我呸！你说话给老子注意点，谁跟你‘咱们’啊！你怕日本人杀你老婆孩子就不怕我杀她们么！”
　　段奕成对叛国的人痛恨至极，要不是孙新峡身上还有些利用价值他早就扒了他的皮了。
　　“不是……”孙新峡一时有些语塞，“段……段处长你听我解释啊，你要相信我啊……”
　　“行了行了，来人，把这狗玩意儿给我带下去！”段奕成不耐烦地招呼人把孙新峡给拖了下去，转头又看了看一语未发的方天翼，视线突然落在不远处偷偷看着方天翼的一个姑娘身上，咧嘴笑道，
　　“呦，这姑娘谁啊？”说着说着还向方天翼扔去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方天翼其实早就发觉她躲在后面了，只是懒得理会而已，现在段奕成都看见了，他也不能视若无睹，
　　“行了上官，别躲了，出来吧你！”
　　上官敬琳有些怯生生地走了出来，一看见方天翼又立刻笑逐颜开，
　　“方大哥，我……”
　　“你过来干嘛，谁让你过来的？”说完把怀疑的目光对准王富贵，
　　王富贵一看方天翼那眼神连忙摇头，“不是……方兄弟，这这这可不能赖我啊，我都不知道她啥时候跟过来的！”
　　“方大哥，不关富贵哥的事儿 ，是我自己跟过来的，我只是……”上官敬琳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就直接被方天翼打断了
　　“现在人我已经给你了，我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方天翼向王文渊使了个眼色，正要离开段奕舒就带着笑脸迎出来了，
　　“这么着急走啊，这些日子南京也不安宁，不如在这多住几天呀？”
　　“不用了，谢谢段小姐好意，我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一趟，这两天麻烦段小姐了，告辞！”
　　“既然方先生有要事在身我就也不便挽留了。”段奕舒仔细看了看方天翼，会心一笑，随即对着段奕成大喝一声，“愣着干嘛，还不快送送方先生！”
　　方天翼带着他们离开了段家却没有回天目山，而是拐了几个弯走进了华庭饭店，开了几间房之后方天翼立刻开始整理东西，顾婷在一边看着似懂非懂的，
　　“段家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这么急着离开，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打算害我们啊。”
　　“他们不是敌人，但我也说不清楚他们到底什么身份，段奕成看似一直被段奕舒压制着但他精明的很，还有段奕舒，一直都是笑吟吟的，直接把文件给了我应该是相信我，但又不停的试探我，重要的是她对我的试探我看不出目的，她为什么要试探我。”
　　对方天翼来说，不知目的的人才最危险，不管他们是谁，先离开再说，等任务完成了再去慢慢调查他们也不迟，
　　“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查清楚那两个日本特工的目的！其他的暂时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