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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毒舌小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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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的身体里住着你姐姐？就刚才那个……”
“对呀，姐姐一直在保护我，姐姐很好。”小野谈起姐姐，笑得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嘴角漾着两个小酒窝，与刚才一脸臭屁的熊孩子模样判若两人，“有好玩的，姐姐也都让我出来玩。”
好像真的是精神分裂……不过也好，现在的小野总比刚才要可爱许多，看上去也很乖巧，估计带出去会比“姐姐”听话。
太阳已经落山，然而夏日的余温仍像潮湿的热毛巾，在行人身上拧出汗渍。
不过毕竟是周日，人们不愿在家里消磨假日的尾巴，三三两两逛着。
我背着包，里面放着笔记和笔，看有没有机会用到。
小野踢踏着拖鞋跟在我身后，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小野似乎没逛过街，对一切都显得新鲜好奇，指这问那，小脸兴奋，但我却觉得不堪其扰。
“爸爸，向日葵白天跟着太阳转，太阳落山了晚上跟着月亮转吗？”
“晚上低头嗑瓜子，别叫我爸爸。”
……
“爸爸，那个哥哥是谁呀？”小野指着一块广告牌。
“女的，虽然叫春哥。还有，别叫我爸爸……”
“爸……”小野咽下剩下的那个字，指着一个跪在地上乞讨的盲眼男人，“那个叔叔好可怜。”
我走过去，抓起破碗里的钱就走，治好了那人多年的残疾。
“能不能少说几句？”天气闷热，我实在有些不耐烦。
“嗯……”小野闭上嘴，看着前面一对父女，欲言又止。
“又怎么啦？”
“他们为什么走路要牵着手呢……”
“家里没养狗，所以溜孩子，大概是这个意思。”
我对这种所谓家庭温暖实在兴致寥寥，毕竟自我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的样子，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清楚他们在哪，是死是活。
我对这些都不在意，也不想去了解。
小野抬眼看了看我，抬起小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
“干嘛？”
“爸爸……牵手……”
“不行。”我果断拒绝，实在对这种行为有些腻歪与反感。
小野放下手，低了头，显得很失落的样子。
“你不是要哭吧？”我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她。
“没有……”小野小声回道。
真的麻烦，还不如之前熊孩子样，起码没这么多破事。
“就五……不，四分钟啊，到前面路口就放下来。”我撇了撇嘴，一脸不情不愿，微微向她抬手，“别以为我在迁就你啊！只不过要是哭了大街上很麻烦而已……”
小野抬起头，眉开眼笑，一双小手堪堪攥着我指头。
切，小孩子真是麻烦……
讲道理，我一个大男生，哪里知道童装在哪买。
于是随便进了一家商场，不得不说，现在钱真的越来越不值钱了，以前三块钱能买一支雪糕，两包辣条，三支自动笔，四袋糖果和五块巧克力。
现在不行了。
毕竟角角落落都装了监控。
先带小野买衣服吧，现在这身实在不成样子。
服装区在三楼，童装较少，找了好久才看到一间展店，英文店名也没见过，粉色与鹅黄色为店内主色调，衣服看起来都还不错。
小孩子的衣服那么点布，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看起来这里的衣服也不会太便宜，大不了出次血，回头想办法用笔记找回来。
店里有名头发烫成大波浪的女店员正在玩着手机，听见脚步声，准备起身，但抬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刚离凳子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自己随便看看吧。”大波浪头又低了下去，继续玩起手机，“不要乱摸。”
我有点后悔出门没换身衣服。
大裤衩小背心人字拖，确实在这儿有点碍眼。
不过低头看了看小野，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
“这件裙子好看！”
小野指着件天蓝色白边连衣裙，瞪大了眼睛。
我随手翻了翻标签牌，886元。
口袋里的钱包也就六百多块钱，还是这个月剩下十多天的全部生活费……
“唔……请问这里的衣服打几折……”
“会员卡9折。”大波浪头也不抬。
我轻轻拉了拉小野，准备悄悄往外走。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走进店里，看衣服，应该也是店员。
马尾辫看见我，快步迎了过来，微笑问道，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可以帮我付钱么……”我小声嘀咕。
“什么？”马尾辫假装没有听清。
大波浪夸张的嗤笑一声。
“额……没什么，我再转转。”
“喂！说了别乱摸啊！”大波浪突然站起来，指着小野吼道，“看看你那衣服，手上脏不脏啊！弄脏了卖不出去你赔啊！啊？”
“对不起，我只是看着好看……”小野连忙松手，低头小声道歉。
“姐，没多大事儿，这小女孩手挺干净的……”马尾辫看见情势，急忙劝着。
“你说干净就干净啊？弄脏了衣服谁负责？你个兼职的到时候拍拍屁股就跑了，最后还不是我担责任？”大波浪指着马尾辫鼻子吼道。
马尾辫年纪不大，一张瓜子脸看起来很清秀，满是年轻女孩的灵动。大波浪想来对她嫌恶已久，于是借题发挥，与其说是针对我和小野，倒不如说是针对这个年轻姑娘。
我不太想掺和进这些事儿里，就想拉着小野离开这里。
小野纹丝不动，低着头，像是睡着了过去。
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野抬起头时，已是满面寒霜。
“大婶刚才是你说我妹妹的手脏对吧？”护妹狂魔已上线。
“你叫谁大婶呢！”小野戳到了大波浪的痛处，引得大波浪喷着吐沫大声吼道。，没有注意到“妹妹”这个字眼的奇怪。
“我看看。”小野夸张的四周环视了遍，“好像这也没别人看起来年纪四五十，脸上的粉说句话就跟个水泥墙上刷了白石灰似的往下掉了吧？”
“你！哪家的小东西出来也没人管管乱咬人！有娘生没爹教是吧！看看你那身衣服，是你这个屌丝哥哥穿剩下的吧？！看看这牌子！NANOS！西班牙皇室品牌，进来不觉得丢人？出去左转有个杂牌街那儿适合你们！”大波浪气的嘴唇颤抖，脸上的粉真的开始“簌簌”地往下掉起来。
不过虽然你说的是没错，但我又没说什么，为什么要连着我一起骂啊！
“那您家教又怎样？不对，这么恶心的老娘们儿也没人敢要啊，搁这儿喊这么大劲儿是晚上没男人精力没地儿使是吧？老处女？”我也动了火气。
要说毒舌损人可能我比不上小野这张嘴，但好歹我也是网上能拿键盘打虎的男人，喷起来可不含糊。
小野悄悄在身后竖了个大拇指。
大波浪气的说不出话，哆嗦着嘴唇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没钱买就给老娘滚出去！”
说到底确实没钱，我心里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是挺老的，不过我娘大概年纪只能当你孙女儿，你顶多算老太婆。”小野转过头对我说，“我在这边再看几件衣服，你去取钱。”
我下意识往外走，然而，我上哪取钱啊……
不对，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