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笔记》鹿无耳Sam

22、第 22 章

　　听过这样一个传说吗？如果易拉罐的拉环拉断了却没能打开饮料，那就说明这个拉环是上天选中的，当做戒指戴在手上会带来好运气。

　　我:所以老板你是一定不会再给我换一瓶了是吗？

　　小卖部老板:是。

　　盛夏的早晨，刚做完早操，所有人都冲进学校的小卖部。为了谄媚丸子教我功课，特地买了两罐可乐递了一罐给她。

　　看着手上拉环断开的可乐，我有些忧郁。

　　丸子不愧女中豪杰，拿过我的可乐，掏出只笔，轻描淡写地一戳便打开了封口，递给我时，一脸“小意思罢了”。

　　但突然想起什么，眼神朝下看了看，喃喃道，

　　“唉真的是汉子命啊，左书你说我做了这么多年扩胸运动，怎么还是胸前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啊……”

　　我一口汽水喷了出来，这年纪这么自黑的女生实在少见，想了想，安慰丸子说，

　　“这东西本就做不得准，你看学校那么多男生跳拉丁舞，丁丁不也没拉长嘛。”

　　丸子大脸一红，大概是我当面提到丁丁有些耍流氓的意思。但转瞬又是一脸兴奋，

　　“说！左书！你是怎么知道他们长短的！”

　　哪怕面对丸子这般女生，我也不能就这么认输，装作随口问道，

　　“我怎么知道，那得先问你知不知道’靠近一小步，文明一大步’出自哪里了。”

　　丸子一脸疑惑，不明所以，就这么一路打趣着回到教室。

　　不得不说，虽然我面对其他女生总是一副紧张的样子，但和丸子这样直爽的女生说话，总觉得自然舒服。

　　走进教室，便看到角落围着一群人，里面传来吵闹声。

　　走近了才发现是赵明泽带着几个同学围住了王小明，嘴里说着什么“偷钱”。

　　王小明虽然之前不和我同班，但多少也听说过，算是全校最底层的那一种存在。据说家里就一个傻子父亲，而他似乎是被傻子父亲从垃圾堆边捡回家的，平日胆小懦弱，谁路过都可以给他头上来一巴掌，像赵明泽和身边这些人，平日无聊了大概就会有人提议“去欺负王小明消遣消遣吧”。

　　我向来对这种软蛋没什么好感，只觉得连个男人的样子也没有，活该受人欺负。

　　但丸子可就见不得这些，一把推开赵明泽，叉着腰指着几个人的鼻子说，

　　“你们凭什么整天欺负他！”

　　丸子这种女生，不光是我，任何男生其实也都挺有好感，当然这种“好感”不同于通俗意义上的男生对女生的“好感”。

　　“丸子姐，这会我们还真不是故意欺负他。”赵明泽摊着手解释，“我钱包做操之前放抽屉了，回来里面一百多块钱就没了，全班就他做操没去，他还嘴硬说不是他偷的！”

　　“你们怎么就知道不是外班人偷的！”丸子转过脸，看着坐在地上抱着书包不松手的王小明，“你怎么没去做操？”

　　王小明颤抖着身子，眼泪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流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我拉肚子了……上厕所去了……”

　　“放你妈的屁！哦不对，忘了你没妈。”赵明泽一脸轻蔑，“你要没偷钱，怎么书包不敢给老子看？”

　　王小明止住哭泣，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抬起头，死死地瞪着赵明泽。

　　“哟！还敢瞪老子！”

　　赵明泽抬脚就要踹他，被丸子一把拉了下来。

　　“随便搜人家书包是侵犯隐私你懂吗！”丸子有些生气了。

　　“明明是做贼心虚！”赵明泽斜眼瞥着王小明。

　　“那我要给你搜！搜不到怎么办！”难得地王小明有了点骨气，也是大声喊道。

　　“哟，那你说咋办？”

　　“你要搜到了，我额外再赔你一百！你要搜不到，你赔我一百！敢吗！”王小明抱着书包爬起身。

　　“你把你家卖了赔我这一百？要搜出来你就学狗爬学校一圈吧。”

　　“行。”

　　见王小明答应的这么干脆，赵明泽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不是他偷的，还是说藏到了别的地方？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赵明泽从旁边的人身上借了一百，说，“书包拿来。”

　　赵明泽接过书包，直接“哗”的一声倒出里面的东西，有自己找了遍，并没有钱。

　　“哼，拿去。”

　　赵明泽甩过去钱，把书包一脚踢进了垃圾桶，扬长而去。

　　丸子帮着收拾一地的书，王小明攥着手上的钱，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上午的课照旧无趣，不同的老师对于我而言，无非是不同口味的安眠药在讲台来回走着。

　　仅凭着对温晚那句“加油”的念想，我才像个通宵一晚的学生般坚持上完了一上午的课。

　　终于捱到午饭的时间，然而到了食堂才发现忘了带校园卡，只得一个人跑回班上。

　　班上很安静，大概都已经去了食堂，我打开门，却发现王小明正在角落的一个课桌抽屉里翻着什么。

　　王小明猝不及防看到我回到教室，干瘦的脸上一阵惊恐，瞪大了眼睛，活像ET溜进了教室，拔腿就想跑。

　　“站住！”

　　我赶到后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他挣脱不得，张嘴就冲我手腕咬来。

　　我一脚把他扫倒，按在地上。

　　平日软弱畏缩的王小明，此时像一只小狼崽子，拼命挣扎。

　　我看向被他翻乱的抽屉，隐约记得那是柯尤的座位。

　　“柯尤的钱你都想偷？你妈的疯了是吧她家能比你家好多少？”

　　“我没偷她的钱！”王小明压低着嗓子吼道。

　　“那你手上这是什么！”我指着他手上的一把钱问道。

　　他又剧烈的挣扎了几下，可惜身子太过瘦弱完全挣脱不开，只得放弃，支支吾吾地说，

　　“是赵明泽的钱……他那么有钱，只是一百多快而已……”

　　我明白了过来，他白天偷了钱之后，不敢藏在自己身上，可能也没时间藏到别的地方，所以最后选择藏到了柯尤的书桌。

　　“为什么选择藏到柯尤的书桌里？”我问。

　　他沉默了阵，一动不动，平静地说，

　　“因为她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声张。”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柯尤发现了这钱，也不敢说出来，因为柯尤的风评不比他好多少，到时候一定会被人一口咬定是她偷的。

　　而依柯尤的性子，就算把钱转移了地方，他找时间去向柯尤要，柯尤也不敢不听。

　　说白了，柯尤好欺负。

　　“万一被人发现，认定是柯尤偷的钱怎么办？”我几乎想一拳头打烂这家伙的鼻子了。

　　他又沉默了阵，平静地说，

　　“我爸两天只吃了一个馒头。”

　　……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最后让王小明把偷的钱放回了赵明泽的书包，至于那骗来的一百块，我没有提。

　　我觉得我做的是对的。

　　放学后听说赵明泽领着几个人堵住王小明打了一顿，或许并不知道是王小明偷的钱，只觉得白天被伤了面子，所以报复一顿。

　　下手没轻没重，打断了王小明的手臂。

　　王小明满身伤痛的回到家，傻子父亲看到他的手臂晃晃悠悠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觉着挺好玩，王小明就故意垂下来让他看，晃晃悠悠的。

　　傻子父亲也学王小明的样子，把手臂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两父子就这样晃着手臂，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