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语惊鸿录》婴宁儿

1、祁雨初进飞语城

　　第一章祁雨初进飞语城

　　祁雨踏进飞语城的那一刻，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里有一种她活了17年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飞语城并不是一座城。它既没有自己家乡县邑那样高高矗立的城门和把守，也没有来来往往的商人和百姓。对于祁雨来说，现在它还只是掩藏在深山里的一座不起眼的小牌坊。它的门楣也不是那种富贵的高高挂起的红色，而是不起眼的青色，上面写了“飞语城”三个字。她恰好认得这三个字。
　　“进了这个门，就是飞语城的地界了。”秦名不知何时来到了祁雨的身边，望着前面的“城门”，舒了一口气，尔后偏转头，问祁雨，“累么？”
　　祁雨没有发觉自己已经看了这门柱许久，是以当她听到身旁的男子突然念出这副对联时，险些吓了一跳。她还是不太习惯离人这么近。
　　“不，不累。”祁雨向那人转过身去，眼睛却只落在他衣袖的高度，头再埋得深了一下，偷偷地将双脚往旁边移了移。她从小就不敢看别人的眼睛。即使看了，也抵不过片刻就要移开的。对于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位认识十日之久的秦大哥，她用这种小心谨慎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谢意。幸好对方似乎并未对此觉得有何不妥。他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自己被他拯救、将要被他带往何方，自己一概不知。但她并不害怕。跟随着他，她感到陌生和距离，但却从未感到过危险。可能是他身上的书生气？是他的一身素净的青衣？还是她每次都静静看着自己的磊落目光？她想不清楚。多年以后她回忆起即将踏入飞语城的这一刻，会从中悟出命运的味道，可对刚从旧世界里逃出来的这个祁雨而言，她还不具备想通这一切的能力。
　　秦大哥一路上话不多，但并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祁雨的体力算好的，从小干活干出来的。但在去往飞语城的山路上，还是渐渐感到体力不支。还好秦大哥提出了休息。在她坐在石头上擦汗的时候，秦大哥说了句“我去摘些解渴的果子来”，便“嗖嗖”没了踪影。他像脚下有台阶一样，踩着空荡荡的空气飞走了。祁雨知道这叫轻功。是很厉害的人才能习得的本领。祁雨怔怔望着秦大哥消失的方向，一时忘了擦汗。走了大概半天的功夫，晌午过了一个时辰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有点气派的大门。自然不是那种俗气的气派。祁雨仰起脸，看着高高耸立的青色门楣，猛然惊觉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腿。低头一看，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应当是突然撞到了自己，头趴在自己的双脚上，仰起脸，胖嘟嘟的脸露出一个调皮的笑。
　　“站住——别跑——”一阵叫声传来，小男孩立刻直起身子，跑走了。叫小男孩的应该是他的母亲。
　　“哎我说你个小兔……哎秦老师您回来了！”
　　“那儿。”秦名熟练地一指，那位母亲便明白了，边朝那个方向赶路，边看着祁雨说。
　　“谢谢您呐！哎这小姑娘是新面孔，您刚带回来的？哎秦老师有空去我们家，新落的煮花生一直等着您回来了……”那位母亲一直说着话，仿佛忘了给她口中的“秦老师”回答的当口。
　　“秦老师，回来了！”
　　“哎哟这不秦老师嘛！”
　　“您这是去哪儿走了一遭？带回这么个可人儿……”
　　“说什么呢你！给我回来！秦老师您别见怪我们家大老粗就这点德性……”

　　祁雨发现几乎路过的每一家铺子都认得秦大哥。应当说是“秦老师”。面对各种各样的调侃，秦大哥只是微微笑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而祁雨，只敢在不被人注意的时候快速地看两眼。这条街道跟她家乡的街并没有什么两样。做买卖的，讨价还价的，过路的。但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秦大哥带她穿过了一扇又一扇门。应当是从街上走进了一个大大的宅院里。是一个很大的宅子。但路曲曲折折。仿佛在往更高的山上走。一扇又一扇门，每个人都亲切地跟秦大哥打招呼。越来越少人对她感到好奇，甚至有的像没发觉她的存在似的。秦大哥带自己走到最后一扇门的门口，站住了。
　　“雪姨，饭可还有？”
　　“哎哟秦老师啊，您再来晚一点我就把这碗饭端去后山喂了猪了。快来，大娘给你热热！”
　　“不了大娘。我还要赶去向城主汇报。我们新来的小姑娘祁雨，您帮我把她喂饱了就成。”
　　“好好好，交给大娘。”
　　“多谢大娘。祁雨，赶了一路，你先填饱肚子，晚点我再来找你。”
　　“嗯。”

　　灶台升起了烟。祁雨闻到米饭的香味，才发觉自己已经很饿了。
　　“吃完啊，姑娘，别给大娘剩饭。”雪姨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出去忙活了。
　　祁雨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大口吃，后来就狼吞虎咽地大口嚼起来。她第一次觉得饭竟然这么香！这仿佛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错。自己跟他们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但是，真的很想融入他们的世界。哪怕一点点也好。雪姨看到应该会很开心，祁雨的碗里一粒饭、一棵菜都没有剩。吃光饭，她把碗筷、盘子和锅刷了一遍。秦大哥还没有来找她。她又把泡在桶里的几十双碗筷都刷了，然后摆得整整齐齐。秦大哥还是没有回来。他应该在忙吧。这样想着的时候，祁雨忽然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厨房的一个角落还有一个门通向另一个房间。她朝那里面走去。发现有一个通向外面的门。难道是门没关进了老鼠？她拿起角落里的一把扫帚，往里面走。又一阵锅碗碰撞的声音响起。她举起了手里的扫帚，正要拍下去的时候，发现那是一个人的背影，他好像在掀开一个个罐子，好像在找着什么。
　　那个人仿佛感觉到了身后有人，猛地一回头，看到祁雨，吓了一跳。祁雨被她的吓了一跳吓了一跳。
　　“啊！”两张受到惊吓的脸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