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之殷离》陆叕

15、出手 第十三章出

　　第十三章出手

　　殷离始终没有与朱九真细说，三日后，只说了要去见见他是否死了。若没死这烧鸡烤羊便与他吃了，若死了只能落在自己腹中。朱九真细细的整理殷离的衣服，道：“我知了，左右不过一个断腿汉子，你还这么上心要去见他。你要是许久不归，便不要回来啦！”

　　“哼，我不回来，还道你是舍不得。”

　　“你只会与我贫嘴，我不与你说了。小九小离今日又出去玩闹，待回来可要好好整治。”

　　“我不过是晚回来一次，你也要说教我半天。”

　　“怎的，我可没说是你。你自己认了？不兴我说了？刚搬来的时候你不是也晚归么？你承不承认？”

　　“好啦好啦，我去寻羚羊还不是为了你。”

　　“你.....好，我错啦。”

　　“你知道便好，我走啦，再晚去些鸡羊便不好吃了，若他死了这岂不是苦了自己。”殷离与朱九真道了别，提篮便向张无忌方向走去。殷离走了一会儿，从山坡后转出，见张无忌还躺在雪地里不动，笑道：“丑八怪，你还没饿死么？”

　　张无忌笑道：“饿死了一大半，剩下一小半还活着。”

　　“哈哈。我瞧你好玩，我自己也欢喜。这山中三年，除了家里和镇上常去的地方，也不曾多与他人说话。”殷离从篮中取了许多食物出来，饼子之外，又有一只烧鸡，一条烤羊腿。张无忌大喜，五年多来在翠谷中无盐食鱼，炙鸡半生不熟，而断腿之后，净吃生鹰肉，血淋淋的又腥又韧，这鸡烧得香喷喷地，拿着还有些烫手，入口当真美味无穷。

　　张无忌道：“人家高兴，你也高兴，那才是真高兴啊。”

　　“是么……”

　　“殷相公，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我也不知......”

　　张无忌心思一转，开口说道：“殷相公，实不相瞒，我心里觉得与你甚是投缘。你若愿意就把我当作木头，你与我说，我决计不告诉你家人。”

　　“家人......”

　　“是啊，你之前归家心切，必定是重要的人在等你。殷相公好命。”

　　“好命？呵。算是吧……好命......”殷离细细想了这十八年来发生的一切，好坏参半，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不觉聊至傍晚忽听得远处有几人踏雪而来。张无忌坐起身来，而殷离似听见了些许犬吠，两人向脚步声来处望去。落日余辉下见共有六人赶来，当先似是一条狗儿，待渐渐行近，殷离一看之下，这一惊更加非同小可，却是小九跑来，身后六人左边是武青婴、武烈、卫璧，最右边是个中年女子，面目依稀相识，却是峨嵋派的丁敏君。其余两人殷离不识。可张无忌却识，六人中间是何太冲、班淑娴夫妇。

　　“小九！”殷离细看发现小九身上沾染血迹，应该不是小九本身的，四顾却不见小离，小九在自己怀内朝着六人狂吠，心里一惊，“莫不是这六人伤了小离？”

　　“你是谁！大将军怎会跑到你这里来？你把我真姊姊藏在哪里？！”武青婴向殷离大声叫道。

　　殷离一想便明白了，小九小离玩耍，可能是碰巧遇见了这六人，武卫三人应是认出了小九，小离伤了后要么跑回了家中，要么死了。小九跑回报信，而他们正是想借着小九来找到朱九真。

　　卫璧见殷离不答，怒道：“快老老实实说出来！我表妹定是被你藏起来了！”张无忌听着一惊，这可当真非同小可，颤声道：“朱、朱九真姑娘？”卫璧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道：“你也知我表妹？朱九真姑娘？”

　　张无忌道：“雪岭双姝大名鼎鼎，谁没听见过？”

　　“我的猞猁小离是不是被你们害死了！”

　　“呵，一个狡猾畜生而已，快说，是不是你掳走了我表妹！”卫璧不屑开口。

　　“师兄不必与他多说，看他这个小白脸的样子。身后必然有人指使！我们拿下他，看他不与我们说实话。”武青婴说完，卫武两人各持长剑左右夹击，殷离东闪西窜，只避开武烈雄浑的掌力，突然间转到了武青婴身侧，啪的一声，打了她一记耳光，左手探处，已抢过了她手中长剑。武烈和卫璧大惊双双来救。殷离嗤笑，长剑颤动，叫声：“着！”已在武青婴的脸颊上划了条血痕。武青婴一声惊呼向后便倒，其实她受伤甚轻，但她爱惜容貌，只觉脸上刺痛，便已心惊胆战。

　　“你们三个人还想伤到我？”听殷离嗤笑，武烈大喝一声，左手挥掌向殷离按去。殷离斜身闪避，叮当声响，手中长剑和卫璧的长剑相交。就在此时，武烈右手食指颤动，要朝她左腿外侧的“伏兔”、“风市”两穴点去。武烈所用正是一阳指，但绝非真传，毕竟是功力有限，殷离与朱九真一起，这一阳指也算是熟悉，躲过也不难，但偏偏朱九真胸前皆是血渍的跑到了这里，一时不察伏兔穴被他点了去。

　　殷离出声轻哼，立足不定，倒在朱九真身上，但觉全身有些暖洋洋地，竟然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小九见殷离受伤狂吠不止，一个猛扑要去撕咬武烈，被卫璧一剑刺死，呜咽几声便气绝了。“一个畜生还敢扑来！”

　　“小九！”朱九真凄切叫道，“丑八怪小离死啦，我便来寻你。都怪我，若非我忽然出现你也不会受了一招一阳指，小九也不会死了。”殷离不忙着说话，只运转解穴秘籍，也幸得九阴真经内功中的疗伤章，被武烈一点也没什么大碍。

　　“真姊姊，我们找的你好苦。你被这粉郎给骗啦！快快与我们回去。”武青婴与卫璧苟合后，自然也看见了遗落的珠钗，不过此间外人在场定不能扯破，只做假情意切来迷惑。

　　“呸！你们好不要脸，红梅山庄我已然不要，你们竟肖想一阳指。伤了小离不说，打伤丑八怪又刺死了小九，若非是我死了，一阳指也决计不与你们！”

　　武青婴举起长剑，恨恨的道：“臭丫头，我好生与你说，你不领情！我也懒得与你白话。你若不说，我就斩断你两手两腿，不让你痛快的死去，让你在这里喂狼。”挥剑便向朱九真的右臂砍落。

　　武烈道：“且慢！”伸手在女儿手腕上一带，将她这一剑引开了，对朱九真道：“我的好侄女，你乖乖与武伯伯回去。什么事我们细细商量便是。”

　　“呵，你们倒是装的像！你女儿与你徒弟苟合，我看你也不知吧，真是不知羞耻！你想的什么我早就明了，不过是要红梅山庄和一阳指，做什么假惺惺！你们真是枉费名人之后，五年前那张家小子......我爹被你们说动，落了......”还待说下去，武青婴已气得花容失色，手腕直送，挺剑往朱九真心窝刺去。突然之间，一物无声无息的飞来，撞上长剑。呼的声响，长剑飞了出去，直飞出十余丈外方才落地。黑暗中谁也没看清楚武青婴的兵刃如何脱手，但这剑以如此劲道飞出，便是要她自己用力投掷，也决计没法做到，显然朱九真已到了强援。

　　六人一惊之下都退了几步，回头察看，四下里地势开阔，并无山石丛林可以藏身，一眼望出去半个人影也无，六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武烈低声问道：“青儿，怎么啦？”

　　武青婴道：“似乎是什么极厉害的暗器，将我的剑震飞了。”

　　武烈游目四顾，确实不见有人，哼了一声，道：“便是她怀中的粉郎弄鬼。”心中暗暗奇怪：“他明明已中了我的一阳指，怎地尚能有力震飞青儿长剑？这人的武功当真邪门。”踏步上前，举掌往殷离左肩拍去。这一掌运劲雄猛，要拍碎她肩骨，令她武功全失，再由女儿来称心摆弄。

　　眼看殷离便要肩骨粉碎，朱九真想要翻身替她接一掌，蓦的殷离紧紧抱住了翻身上来的了朱九真，左掌翻将上来双掌相交，武烈胸口陡然一热，但觉对方的掌力犹似狂风怒潮般涌至，势不可当，“啊”的一声大叫身子飞起，砰的大响，摔了出去。总算他武功了得，背脊着地后立即跃起，但胸腹间热血翻涌头晕眼花，身子刚站直欲调匀气息，立足不定，又俯身跌倒。

　　卫璧和武青婴大惊，急忙抢上扶起。忽听得何太冲道：“让他多躺一会！”武青婴回过头来，怒道：“你说什么？”心想：“爹爹受了敌人暗算，你却幸灾乐祸，反来讥嘲。”

　　何太冲道：“气血翻涌，静卧从容。”卫璧登时省悟，道：“是！”轻轻将师父放回地下。

　　何太冲和班淑娴对望一眼，大为诧异，适才和武烈对这一掌，明明是以世所罕有的内力将他震倒，这粉郎年纪轻轻怎会拥有无上内功，委实令人大惑不解。

　　殷离知先前是张无忌出手，使武青婴长剑脱手，也多亏了如此才有时间冲破穴道。他不计较朱九真先前所谓，反倒救了她，殷离心里感激，心里想着此番过后好好治疗他的腿。

　　何太冲心存忌惮，不愿和她比拼掌力，拔剑出鞘，说道：“我领教领教小兄弟的剑法。”殷离上前抱过小九尸身，放与朱九真身前，起身，道：“我没剑啊！”

　　卫璧道：“好，我借给你！”提起长剑，剑尖对准殷离胸口，用力掷出。殷离伸手一抄，接在手里，笑道：“你武功太差，刺我不死。”

　　何太冲是一派掌门，不肯占小辈便宜，说道：“你进招罢，我让你三招再还手。”殷离长剑刺出迳取中宫。何太冲怒哼一声，低声道：“小辈无礼！”举剑便封。却听得喀喇声响，何太冲长剑震断。何太冲脸色大变，身形晃处，已自退开半丈。

　　班淑娴大奇，低声道：“怎么啦？”何太冲手臂兀自酸麻，苦笑道：“邪门！”

　　班淑娴拔出长剑，寒着脸道：“我再领教。”她却不似何太冲般要处处保持前辈高人身分，长剑回处，疾刺殷离头颈。殷离举剑挡架，班淑娴剑法轻灵之极，早已改削她左肩。殷离靠的是九阴真经内功与人交手，剑法实是不精，只能交手忙翻剑相护。班淑娴又已斜刺她右胁，接连八剑，势若飘风，始终不与殷离剑相碰，只发挥自己剑法所长，不令对方有施展内力之机。殷离运着螺旋九影，连番躲过，只守不攻，心想这么守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是头，索性小心买了个破绽，让班淑娴得势，长剑已脱手飞出。殷离“啊”的一声惊呼，班淑娴第二剑已刺向她胁下。

　　丁敏君一直在旁袖手观战，这时看出便宜，不及拔剑，一招“推窗望月”，双掌便向殷离背上击去，同时武青婴也纵身而起，飞腿直踢殷离的右腰。殷离霎时间将全身真气运出，伸指往班淑娴的长剑上弹去，便在此时背心中掌腰间遭踢。却听得“啊哟”“哎唷”两声惨叫，丁敏君和武青婴同时向后摔出，班淑娴手中也只剩下了半截断剑。

　　九阴真经内功精妙绝伦，殷离也么多年来也从不间断修炼，所修已有六七成功力，威力实不在小，于是班淑娴的长剑、丁敏君的双手腕骨、武青婴的右足趾骨分别折断。何太冲、武烈、卫璧三人目瞪口呆，一时都怔住了。

　　班淑娴将半截断剑往地下一抛，恨恨的道：“走罢，丢人现眼还不够么？”向丈夫怒目而视，一肚皮怨气，尽数要发泄在他身上。何太冲道：“是！”两人并肩奔出，片刻之间，已奔得老远，昆仑派轻功之佳妙，确是武林一绝。

　　卫璧右手扶着师父，左手扶了师妹，慢慢走开。他三人极怕殷离乘胜追击，可是又不能如何太冲夫妇这般飞驰远去，每一步中都担着一份心事。

　　丁敏君双手腕骨断折，腿足却仍无伤，咬紧牙关，独自离去。

　　殷离只想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量他们也舍不得朱武连环庄，所以叫朱九真抱着小九先回去，好生洗个热水澡收拾着，等她还了张无忌出手救命之恩，便回去。朱九真抱着小九轻轻吻向殷离嘴边，殷离一惊，又念着她先前要替自己挡下武烈一招，心里激荡，回吻过去，朱九真不敢久留便离去了。

　　殷离走到张无忌面前，道：“阿牛哥，先前多谢相救。若非你的小雪团，她便要命丧啦。”

　　“她......你......我说了，我早已不恨她了，我见她有悔过之心，又与殷相公你投缘，这才出手。再说了若非你先前的麦饼，今日的烧鸡烤羊，和与我说话，我恐自己要熬不过去啦！”

　　“你说恩情相报，我却道还差些。五年前我这身上也给小母狗的恶犬咬伤，也在她家修养。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张大哥？”

　　“我骗你，你不恼我？”

　　“不过一个名字，我不也没告诉你我叫什么么？张阿牛还有曾阿牛有什么分别么？你说你是曾阿牛，那你便是曾阿牛。”

　　“哈哈，畅快！”张无忌染了谢逊豪气，看着殷离大笑道。两人待要再聊下去，忽听得东北角上有人清啸一声，啸声明亮悠长，是女子的声音。跟着近处有人作啸相应，正是尚未走远的丁敏君。殷离脸色微变，低声道：“峨嵋派又有人来了。”

　　殷离和张无忌向东北方眺望，这时天已黎明，只见一个绿色人形在雪地里轻飘飘的走来，行近十余丈，看清楚是个身穿葱绿衣衫的女子。她和丁敏君说了几句话，向殷离和张无忌看了一眼，便即走了过来。她衣衫飘动身法轻盈，出步甚小行走却极迅捷，顷刻间便到了离两人四五丈处。只见她清丽秀雅，姿容甚美，约莫十八九岁年纪。殷离和张无忌颇为诧异，暗想听她啸声，看她身法，料想必比丁敏君年长，哪知她这般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