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后》西边来的和尚

54、第十四章（2） “你不同意

　　来开门的是乔晰。她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钟易，两个人都明显地愣了一下。
　　钟易是没想到乔晰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被关在屋内哪儿也不能走动，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被禁足后的憔悴。她虽然穿着家居服，披散着一头长发，戴着她现在少有的框架眼镜，但她眼里还是平静无波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被禁足的苦闷，甚至他半年前总是在她眼里看到的那抹散不去的哀痛，如今也都消失了。乔晰的气色很好，皮肤白皙红润，要不是事先知道她是被父母禁足在家，还以为她只是在家里休息而已。
　　“你怎么来了？”乔晰先是越过钟易，把手里的垃圾放到了旁边的过道上，才直起身问他。
　　乔晰说完话，伸手去掩门，她手刚放到门上，屋内正在做饭的乔妈就朗声问她是谁来了，乔晰随口回了句“我同事来问我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就轻轻把门推上了，也没关上，就是避免了家里的父母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怎么样？”
　　从乔晰开门，钟易就一直眼神担忧地看着她，直到看着乔晰掩上门，他才反问了一句。
　　钟易有很多问题想问乔晰，想问她爸妈到底知道些什么，事情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她的爸妈知道后有没有打骂她，她还会被关到什么时候……但这些所有的问题，在临出口前却又变成了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还好。”
　　乔晰话音刚落，乔爸就走过来从里面把门推开，探身来问：“你哪个同事？”
　　还未等乔晰回答，乔爸就看到了门外的钟易，心里的猜想突然就得到了印证。
　　果然是他！
　　“叔叔，您好，刚才没想到您就是乔晰的父亲，刚才多有失敬，请您见谅。”钟易没给乔爸开口的机会，先行一步，“虽然乔晰在休假，但我们电话和邮件联系不到她，工作太急，这才不得已登门来找她要一些资料，还请您见谅。”
　　钟易说着把手里的几盒礼品递给乔爸，“一点薄礼，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这哪里是薄礼，这几盒加起来都好几千了。
　　乔爸心里掂量着面前这位礼貌又绅士的男子跟自家女儿的具体关系，怕胡乱收了礼，弄得乔晰同事之间关系尴尬，她接下来肯定又要发脾气。
　　乔爸刚要推脱，乔晰却先他一步接过了那些礼品，塞到乔爸手中。
　　“爸，你先进去吧，我跟他说两句。”
　　“他不是来要资料的吗？你不给他？”乔爸接着那几盒东西，有点乱。
　　“我一会儿用电脑发给他，他赶着要去出差，时间很紧。”
　　“本来还想说留下来一起吃晚饭的，既然时间这么紧，就不留你了。”乔爸从头到尾对钟易都很是满意，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
　　钟易这才想起他还没有自报家门，但话刚出口，就被乔晰打断。
　　“爸，他叫钟韩梁，您就别再问了，时间来不及了。”
　　“好好，你们聊。”乔爸自乔晰那事儿发生以来，难得口气这么温和地说话，很是客套，“小伙子，欢迎你以后常来啊。”

　　乔爸把门掩上后，提着几盒礼品往屋里走，边走边皱着眉嘀咕，“钟韩梁？这名字，我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乔妈刚把菜下锅，炖菜的间隙才有空出来询问外面的情况。
　　她擦着手上的水，看到乔爸提着一堆贵重的礼品进来，不免惊讶，连乔晰之前跟她说的话也忘了，对着乔爸又问了一遍。
　　“谁来啦？”
　　“晰晰的同事，来要资料，说是要赶着去出差。”
　　乔妈听闻，顿住原本想往外走的脚步，探身往掩着的门缝外看了一眼，回身问乔爸：“没让他进来坐会儿？”
　　“晰晰说他时间来不及，在门口说两句就走。”
　　乔爸把几盒礼品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还在想着在哪里听过“钟韩梁”这个名字。乔妈见了，走过来拿起几盒礼品看。
　　“他来问个资料，提这么多东西？”而且还都这么贵的？
　　“我本来也不想收，你女儿收来给我的。”乔爸还在想那个名字，便问起乔妈，“他说他叫钟韩梁，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在哪里听过？我怎么没听过。”
　　“好像在什么电视里……”乔爸愁得眉毛都皱紧了。
　　“什么电视？”乔妈是不怎么记电视演员的名字的，她向来只记情节，“我都没听过，你好像看过很多电视似的。”
　　乔妈这么一说，乔爸也就宽了心，乔妈都不知道，他可能就是记错了。

　　“我的名字怎么了？不能说吗？”
　　乔爸一进门，乔晰就把钟易拉了一旁的窗户边，钟易看了看乔家半掩的门，低头小声地问乔晰。
　　“我爸妈要是知道你就是钟易，我怕你今天恐怕会被我爸打死。”
　　乔晰说起这些，声调平平缓缓的，没有太大的起伏，钟易听来却是眉头紧皱。
　　“你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捅到你爸妈那儿的吗？”
　　“知道。”
　　“那你爸妈知道你只是和我一个人……吗？”
　　乔晰摇头，“应该不知道，不过不重要了，反正咱们的关系都已经结束了。”
　　乔晰说完抬眼来看钟易，钟易看着她现在那双无波无澜像一潭深泉一样的眼睛，莫名的很慌。
　　“谁说结束了？我们俩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完全平等自愿的，结束也应该问询双方的意见吧？”
　　“怎么？你不同意？”乔晰抬着头看着比她高出很多的钟易，眼神里却全是讥讽，“你不同意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