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后》西边来的和尚

13、第五章（1）

　　之后的一个月，乔晰和钟易都没有过联系，各自躺在对方的微信通讯录里面，安安静静的，属于点开对方的名字，连任何聊天记录都没有的那种。
　　这一个月里，乔晰顺利地进入了公司工作，工作却是意外地繁忙。
　　她本是文学院毕业，应聘进公司的岗位是文案，却因为是试用期的缘故，完全没有干到什么正经活，今天忙于打杂，就这样还把自己累得半死。
　　在乔晰这样疲于奔命的状态下，四叔四婶的婚姻状态因为乔磊的突然离世亮起了红灯，还把乔晰一家也搅在其中。

　　那是离乔磊离世刚好一个月的时候。
　　乔晰那天因为要帮带她熟悉工作的那位同事找资料，下班晚了点，她就事先给家里发了微信，说要晚点回去，让他们吃饭不要等她了。
　　结果等一个小时后，乔晰下班在电梯里摸出手机，才看到她那条语音还在她家的微信小群里孤零零地躺着，没有人回应。
　　照理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的，乔爸乔妈不管她发什么样的消息，都会回应一两句的。
　　乔晰只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就给乔妈打了电话。
　　乔妈那头接得很快，说她和乔爸回老家了，具体也没有多说，只简单说是四叔四婶吵架了，让乔晰回家自己热点饭菜吃。
　　“他们这个时候吵什么？”乔晰现在一听到乔磊家的事情，就莫名地心中一沉。
　　乔磊才离世一个月，他们这个时候有什么可吵架的？
　　乔妈架不住乔晰这样直接质问地语气，她知道乔晰的脾气，不说清楚，她估计会自己在家里乱想，便简单明了地解释了两句。
　　“你四叔心太急了，现在就逼着你四婶重新要孩子，你四婶的态度，你之前也知道，他们就因为这个事情吵起来了，你奶奶给你爸打电话，我们就回来的，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吧，你先回家吃饭，不行就在外面吃点，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嗯。”
　　乔晰本就心情不佳，她今天原来可以按时下班的，但因为秦一，就是带她熟悉工作的那位同事，临下班的时候突然问她要资料，说急着要，要赶在明天上班前把那篇广告推广写出来，乔晰才被耽误了下班时间，连吃饭也推迟了。
　　现在家里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乔晰烦闷地完全不想回家面对那样空旷的空间，她随意答应着乔妈，就挂了电话。
　　乔晰原本很饿的，现在却突然没有了胃口，她点开微信，翻出了钟易的微信，给他发消息。
　　“今天有约吗？”
　　钟易那边很快就回了：“没有。”
　　他紧接着又发了一句：“你要约我？”
　　乔晰：“说好的第二次体验一下你的技术，有时间吗？”
　　钟易那边也没有半点犹豫，很直接地回她：“我在之前那个酒店的那个房间，你直接过来吧。”
　　乔晰：“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刚下班，还没吃饭，吃完饭就过去。”
　　发完，乔晰又补了一句：“你吃饭没？我可以帮你带过去。”
　　第二条信息发出，乔晰才想到钟易住的那间房，服务好到应有尽有，帮带外卖这样的话，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她又赶紧撤回了那句话。

　　钟易那时正躺在酒店的沙发上，抱着手机回乔晰的消息。
　　他看到乔晰飞快地撤回那条已经被他看到的消息，轻轻一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你过来吃吧，我刚叫了晚餐。”
　　那家酒店那么贵是有道理的，乔晰上次吃过的那些饭菜，确实非常好吃。
　　乔晰自然毫不推却地答应了。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乔晰熟门熟路地摸了过去，而且令她惊讶地是，在前台登记的时候，前台的客服居然还认得她。
　　看她熟稔地给了自己门卡，乔晰愣了一下，说：“我没说过房间号吧？”
　　她刚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客服就接了过去，然后就给了她门卡，但她至始至终没说过话呀……
　　前台客服是一个长相很温柔的女子，回答的时候都是带着温婉的笑容，“像您这么好看的女生，我还是有印象的。”
　　她没说实际的原因是，钟易在她们那个房间住了一个多月了，来过的人就乔晰一个，所以，她才印象颇深。
　　“哦哦。”
　　乔晰知道这只是一句哄顾客高兴的漂亮话，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漂亮话也确实让人高兴。

　　乔晰再面对钟易时，不知怎地心态平和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内敛，反倒从容了。
　　她后来思考她这样变化的原因，可能是有过第一次之后，扒开了那层未知的迷雾，没有了那种恐惧带来的紧张，而且，有了一个月的缓冲，她对“炮友”这种存在的羞耻感减弱了很多，当然也不能排除她这一个月在工作中的磨练，心态和处事态度，自然和刚走出校门时不一样了。

　　乔晰进门后，钟易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他身边的窗户大开着，高层的风灌进来，把两边的窗帘吹得烈烈地响。
　　乔晰一路上来都吹着空调，一开门迎来那股微热的风，倒让她感觉有些舒服，不觉往窗户地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她这次不用钟易提醒就自觉地在门口换了鞋，她一边换鞋一边打量周围。
　　钟易的头发还是上次那样凌乱地散着，长度比上次好像长了一点，大概他这一个月都没理过发。应该是因为他每天都洗的缘故，头发只是乱，却丝毫没有一点儿油腻感，反倒生出一种少年的飘逸感来。
　　这个房间还是之前那样的摆设，不过好像比上次多了一些钟易的个人物品，几张桌子都摆满了电脑和各种资料，旁边还摆了好几种乐器，乔晰看了一眼，入眼之处只看到了电子琴和小提琴。
　　这人应该从事音乐方面的工作吧，真是自由啊。
　　这样的念头只在乔晰脑中闪过一瞬，便被她忽略了，乔晰对钟易的工作和生活并没有打探的念头，两人毕竟只是这样的关系，若是了解过多，倒会影响这种关系的单纯性。

　　彼时，钟易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刚才被茶几上的电脑挡住了他的身影，乔晰现在才看到钟易的穿着。
　　他今天还是穿得很家居，一件灰色的T恤，一条简单的运动裤，比上次那身黑白搭少了一些少年感，乔晰一边想着这人估计没有正常的衣服，一边自顾自地说：“老了一点儿。”
　　“什么？”钟易没听清她说话，一边收拾着饭桌上的资料，一边回过头问她。
　　“没什么。”
　　乔晰把包放到旁边的沙发上，走到餐桌上坐下，看到钟易依然光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这次终于问出了口：“你怎么都不穿鞋？”
　　“不喜欢。”
　　“……”好吧。
　　乔晰坐在餐桌旁，看着钟易收拾资料，她想帮忙，却发现钟易已经快速地收拾好了，她讪讪地收回手，环顾四周，找着话题，“你怎么还住在这间房？”
　　根据这间屋子里物品摆放的情况，乔晰感觉钟易已经不只在这里住一两天了，当然，她也没有自恋到认为钟易从他们俩那次约过后就一直留恋得住在这里。
　　“家里在装修，住这边比较方便。”
　　这个酒店的隔音好是钟易选择在这里长住的关键。
　　钟易正准备打电话叫餐，提起电话前，他问乔晰：“吃中餐可以吧？”
　　钟易还记得乔晰上次基本都选了中餐的菜品吃，他点的鹅肝、意面、蘑菇汤之类的西餐，她基本都没动过。
　　“可以。”相比于西餐，乔晰确实更喜欢本土菜系。

　　两个人吃饭都没有说话，钟易很少在饭桌上开口，乔晰对这样的场面也不擅长，所以只有默默地吃饭。
　　吃完饭，乔晰就很自觉地就去洗澡了，相比于第一次的茫然，她这次没有那么紧张，当然，如果钟易没有在她洗到一半推门而进的话。
　　那时，乔晰正在涂沐浴露，在哗啦啦地水流声中隐约听到门动的声音，乔晰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以为然。
　　乔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把浴室的门完全锁死，毕竟她觉得两人本来目的明确，也不急于这一时，况且看钟易的样子，乔晰觉得他应该也不是那种有偷窥癖好的人。
　　所以等到她冲到一半的泡沫，回身冲另一半时，看到玻璃墙外正在悠然自得脱衣服的人时，她确实被吓了一大跳。
　　乔晰迅速找来一张浴巾裹住自己，拉开洗澡间的玻璃门，语气有点急，“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