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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谁在利用谁 是你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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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宅内,林萋萋手足无措地拿着电话,“子珀,我该怎么办,爸爸还在国外,他们告诉我有很多很多的人在收购我们的股票,可是现在有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愿意借贷给林氏,我……我……”难言满腹的心酸和恐惧。
钟子珀静静地听到这里,温声道:“萋萋,你先别哭。本来听到这个消息我就打算从钟氏调给你们一些周转资金,但是很不巧,不知是董事会里谁去向我爸哭诉,说我们钟家要给林氏殉葬不该拉着其他董事。现在直接给你们资金,恐怕……是不可能了。”
他又话锋一转,“但是如果让钟氏出面收购,他们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所以,我打算从现在开始也收购林氏股票,以防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得逞。”
林萋萋此刻茫然的心中很是感动,那些落井下石的嘴脸给了她太多的冲击。“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一个的。”那是她从小最爱的人,此刻的亲人也难以替代他危急之中给她的怀抱和温暖。
“嗯,就按我刚才说的那样吧。”钟子珀温声说完最后一句话,陈部非走进他的办公室。
“刚才商场很混乱。她已经知道林氏的消息了。”话里似乎还意有所指。
钟子珀皱眉,“伤到没有?”
他让他放心地摇摇头,“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她?”
“不必。”他干脆地回答陈部非。
“林氏的内线告诉我,林氏正在开紧急董事会,偏偏林之声恰逢出国不能主持大局,难怪萋萋现在一直要找你。”一个从小受尽宠爱的富家小姐,面临这样的情况似乎也只能找青梅竹马的他了。
林氏B股我们已经掌握27%,秦锦暂时台面上的只有13%,而萋萋手上还有林之声要给她的嫁妆19%,就算秦锦私下再收购也不可能多过那13%。这样我们入主林氏是没有什么问题了。”陈部非认真地分析到,“不过,我们收购林氏,你父亲知道了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意见?”他不置可否,只是嘴角浮上一个高森的笑。
许久没有开机的手机刚打开就响了起来。
“是我——”
她有些惊讶,还以为会是小爱。“楚何言?”
“很好,看来你还有点基本的人的知觉。”那头的楚何言语气很怪。
“除了林氏,还出了什么事么?”
楚何言强忍着怒气,“我问你,这次林氏的事情是不是你们做的?”
“你不会说你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吧?”她真的嗅出点不同寻常,可是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抖出林氏的工程内幕,然后大举低价收购林氏的股票?但是,你究竟在搞什么,为什么要分三股势力来收购?”
她心里一跳,“你说什么!三股?”
“你这次的动作太大,连我这儿都惊动了,台面上一股足够掩人耳目,底下一股趁机压价分批收购,明明没有人会怀疑,但是为什么会多了一群收购的人?”楚何言很不明白,“这样惊动上面很可能认为你是在恶意收购。到时你要如何解决?”
三股,明明让吴越负责正面收购,陈却压价,一明一暗威逼一些摇摆不定的股东低价放手林氏的股票,何来三股?
是有人泄露了她的计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一时差点乱了心神,定了定心。莫非……还有另外的人和她一样打算趁这个时机打压林氏?
“现在情形如何了?”她的声音有些冷。
前尘往事,她是谁,他又是谁,种种终究是不能忘的,只是她暂时的自欺欺人罢了。
钟子珀走近的时候,夜里的星光静静地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淡淡的星晕仿佛是某种柔软的情愫一点一点地拂动着人的情绪。
她正蜷在沙发上,月光下年轻的脸庞流淌着他柔软的目光。轻轻地圈住她,发觉她的指尖依然冷冷的。他也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用自己温暖她。
怀中的青衣被这异常的温度惊醒,朦胧的睡眼里是他似是而非的温柔。
你回来啦。她差点忍不住对他说出这句话来。多像一对平凡的夫妻。
“我……”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她觉得自己的心总是无法像平时那样冷静果断。他也眉眼淡淡地凝望着她。
“我……我是要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他挑了挑眉,眼角很是柔和。
“其实,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完全可以回去自己休养了。”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说不出那句原本可以干脆地说的话,“今晚我就可以回去了。嗯……谢谢你。”
他的表情没有变,可是她已经觉得他的眼里没有了刚刚那种让她莫名心慌的光亮,也好。
“你现在都好了?不是以前就好了么?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这里,伤好了也喜欢多住几天。”他笑笑地说。他在暗示她的确是受了伤,但是那点伤其实前几天就好了,只是她故意隐瞒着。是这样吗?
“那……我走了。”
“要我送你么?”
他这样干脆地和她说话?用这样不曾有过的语气和态度说话。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回头,只留给他一个夜色中模糊的背影。
她记得,离开这里,他们还是受伤前的关系。
“青衣——”这回真的是小爱。
她抬头看见的苏爱并不是一向沉着的她。
她皱眉,苏爱已经开口。
“情况有些怪。”说着递给坐进她红色跑车后座的青衣一台精简的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上是陈却这些天买进的林氏股票的时间和进账情况,还有最近的股市波动情况分析。
“林之声据查是在国外突病疗养,知道国内的林氏情况本想马上赶回,但病情却在此时加重。
用秦锦的名号正式收购的是13%,另外陈却私底下买进12.4%,而目前的林氏股票从股东手中流失情况明明已达52.4%,就是说还有第三方收得了27%!”
27%!比他们的总数竟然还多,这是……她皱着眉继续往下看,莫名又是心慌。就像很久以前站在林之声面前那时奢望的侥幸一样。
钟氏!钟氏。钟氏……
她一抬眼看见后视镜里一身米色马甲长靴的自己。雪中风情?苍凉地自嘲一笑,原来她是这样的傻。
“陈却,你把你过去一小时里收集到的资料给我找出来——”她没有抬眼地发话,却没有任何回应。
有些奇怪地抬眼,陈却不是这样迟钝的人。原来人早就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小爱,陈却什么时候走的?”
“半小时以前我就让他回去了。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哪像咱两这样孤家寡人可以熬夜!”
苏爱光着脚踩在棕色的木质地板上,是上好的木质,所以并不太冷。
哦,对,吴越恐怕会担心。
青衣戴上她那副眼镜,虽然一身白色居家服,眼神却立刻凌厉起来。论气质,似乎这种气质还蛮可以唬人的。
她抚了抚镜框,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又低头飞快得舞动起键盘上的手指。无边的镜框架在小巧的鼻梁上,镜面上的虹膜折射出的光,让她沉浸在某种让人不觉沉醉的气场里。
仿佛,并非是神般无所不能,但是像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她要做的事的倔强一样。
“陈却都走了,你也可以休息了吧。”苏爱看似无意地走过她身边去,把室内温度又调高了点。她尤其怕冷,苏爱记得认识青衣的冬天似乎永远是在感冒和康复再感冒中度过。
“唔嗯。”她只是随嘴应和一声,眼神还是定在屏幕上不时起起落落的数字上。苏爱也没再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窗外纷繁的灯火和车流。
这是她们俩都爱的街景。在这样的忙碌的世界里,这样短暂的驻足凝望已经足够她们疗伤。这是她们该有的速度。不论是喜是悲总是来得这样猝不及防,仿佛是告诉人们只有跟得上速度的人才不会受伤最多的那个。是么?
苏爱的眼里看到楼下一辆熟悉的车牌号的跑车驶进。她挑挑眉,看了青衣一眼,然后打开门去迎接楚何言。
“楚何言,你很空哦。这么晚来我们这儿有何贵干?”苏爱故意倚在门框上,不让楚何言进去。
他挑挑好看的眉眼,不说话就直接闪进去。
一个盛着晶莹的酒红色液体的高脚杯蓦地出现在她眼前。楚何言言笑晏晏地看着她。
“我工作的时候不喝酒的。那会让我失去我本该有的判断力。”
“我还以为这正是你现在所需要的。”他摘下她鼻梁上让眼神犀利的眼镜,轻轻得荡起杯子里的液体来,她也没有说话。
落地窗前,低迷的灯光,久远的醇香,安静地暧昧着。
“你还是放不下。”
她突然嗤笑起来,“放不下?谁?我和他么?”
楚何言看向她,低低的笑声,迷蒙地让人心疼。
“那么,你又为什么与平常不同?”
“我们?不过是我利用他不成变成互相利用罢了。棋差一步,这样的对手难道还不值得我小小地对他与众不同?”她无谓地说着。
“你确定你的失常只是因为商场失利,而不是因为他利用你失踪留在他身边的时间,利用你这段时间的安静不过问而趁机搞动作,甚至很有可能是为了其他人?”他静静地仔细研视着她,偏白的肤色上没有他意料中的惊诧和挣扎。
完美的面具,还是那本来就是她该有的表情?这才是林青衣么。
“青衣,是我教得太好还是你的觉悟力太高,不论你现在在想什么,演技真的可以乱真了。我竟然看不透你了。”他有些自嘲。
竟然,这个词语重重地落在她的耳朵里。
面具,不是说带就带,说脱就能脱的。
你觉得我应该如何?
是你说的,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她闭着眼。同样,没有什么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