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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时归路 没有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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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身边众多的逝者一样,青衣身着浅蓝色的洋装裙子,酒会橘红色的灯光温暖地打在她的脸上,室内固守的恒温却让她差点忘了窗外漫天的白雪和那皑皑的一片清冷。
恒温却好像记不起温暖的感觉,她看着地上白色软底鞋里白皙的双脚,反而有想到雪地里赤脚踩踩的跃跃欲试。
这样的温度真的不属于她,她记得自己的低温年年都让很多人对着她叫嚣和自己当时无辜的神情,她从来都是要温度不要风度的人啊。
很多人……脑中浮起许多熟悉的轮廓。
她转头看着周围随着音乐慢慢摇摆的许多人,闲适安逸的气氛让她隐在白色羽毛面具下的双眸阖了阖。特意要所有的使者和她一样穿这样的服装,就是为了下来透透气,今夜是不是一样无聊?
正在转头间,忽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她看见踱步进来的男人穿着黑色合体的阿曼尼,脸上有熟悉的漠然,恍惚是记忆里很久以前熟悉的动作和气息。血液开始缓慢地在身体里沸腾,无措地一点点噬咬着她的残存的神智,来来回回地折磨着她。
钟子珀。
钟子珀……
理智在告诉自己要回身。可是,眼神却身不由己地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即使是在如此遥远的人群之外。
还好吗……见到他不是偶然,她的计划里少不了他。既然他们早晚都要再见,她只是想要提前再看看他。
那头的钟子珀淡然地望了望人群中恍惚让他觉得熟悉的视线,但是一闪而过。连自己也不知试图寻找什么的目光,各色各异的人影让眼睛里的映景也开始繁乱。还是如此而已,他冷然地扬起嘴角的弧度。
“再多给我一个该恨他的理由。”她对自己呢喃,却隐藏不住眸中的柔软。
纵然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纵然曾经沧海,也许都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也许……刚刚回来这个熟悉的地方,她实在没有足够的冷静拒绝这个老地方所带来的回忆。
乐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了。镁光灯已然移向了入口另一端的一个华服女子,白色的雪纺长裙,灯光下柔美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端站定的男子,纤弱却动人,仿佛那灯光本就是为她所设。
他微微挑眉,讶异地望了一眼,似乎轻呼了一声什么,她听不清,未被面具掩盖的面容变色,不至于苍白,但还是有挣扎一闪而过。她看见了他的口形是——“萋萋”。
又是口形。
再看他,又是那个从前的他,没有过多的表情,那一身的冷然只是看看就足以让人却步。只是那个纤弱的林萋萋还是朝他走去,好像是一生的义无反顾。看着这样一步步靠近的萋萋,他视线一闪,忽然诡异地换上了另一种表情,优雅地挽住了华服女子的左手,露出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有诡异的神色掠过。
人们的视线也随着两束镁光灯而重合在一起。好一对金童玉女!人群开始嗡嗡地讨论着这对天造地设的佳人。
“钟氏的小开呢。诶,还有林之声的千金林萋萋。”
“谁还会把钟氏这个名号放在钟子珀三个字的前面啊,现在的商场里,光钟子珀三个字就担得起整个钟氏的名号了。”
“他以手段奇特准确迅速在业界著称,不过倒是没想到如今也有愿意为人绕指柔的人了……”好几个人正在议论纷纷,一边艳羡,一边感叹。
她定定地盯住那两道身影。这个萋萋很好地提醒了她该有的狠心。
天作之合的佳人,此刻她却在哪里呢。原来,即便是五年后,一切依旧没有不同。
没有我,你的身边依旧是她。
还是她。
我已经离开五年了,这么久,我不是原来的我,而你,也不再是曾经的你。只是,你们还是你们。
她缓缓浮起一个虚弱的笑容,怎么又犯傻了。也好,早晚都会再见。回身握着酒杯顾自地朝人群中的酒会主人举举杯,南宫,合作愉快。
山中的哥特式建筑开门吱呀一声后,路上除了偶尔的鸟鸣,便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了。
没有管家带路,一路的园丁和佣人都在各自干活,不好奇也不多事。她好好地藏起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玩味,还真是好员工。
“您好,青衣小姐。”
很谨慎的说法,毕竟林之声还没有正式表态认这个女儿,大小姐是谁恐怕还不好说,但让她搬进林宅,也不敢单纯把她当一般客人,叫林小姐恐怕也不妥。
而青衣小姐,听起来似乎亲昵,实际只是个模糊不清的称谓,似乎也代表着她在林家尚未理清的尴尬身份。
真是善解人意的员工呢。
她淡淡地朝他点点头,把行李递给他。
“夫人,青衣小姐到了。老爷让她来见您。”
赵余蔓正和女儿林如是坐在名贵的意大利沙发上品尝着午茶,姿态优雅。
女主人发觉青衣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了一会儿,好像黯淡了一下,解嘲地轻轻摇了摇头。
赵余蔓站了起来,满意地看到青衣进门以后的所有表情变化。
是不是很像你十余年前的母亲,这里的前任女主人?那你也应该同样记起她当年的惨败和你们被扫地出门的狼狈景象。
隐在阴影中的林管家轻咳了一声。
她也收回自己的目光,轻轻叫了声:“赵姨,如是。”
“嗯。”
“妈——”旁边的如是轻声想阻止母亲意料之中的敌意,微笑着,“青衣,你回来啦。”
那张精致得鼓惑人心的脸上仿佛写满了对她回家的期待和真心,轻快的语气似乎也全然忘记青衣曾被扫地出门的耻辱。
“夫人,小姐,那我送青衣小姐去房间。”管家在前面要为她引路。
林如是在身后轻声说,“要加油哦。”
她没有回过身,只是背影还是轻颤了一下。
隔日早上站在门口傻等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老江……”想了一会儿还是说出口:“爸呢?”
他可以不承认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但她却没有理由不称呼他“爸爸”。早在她搬进林宅的那一刻,便没有了在他面前骄傲的资格。这不是在林之声面前谈尊严和骨气的时候。
“先生有事早早就出门了。”
“老江,车备好了吗?”说话间赵余蔓已经往这边走来。
“是,夫人。”管家一样恭敬有礼。
“赵姨,如是。”
林如是淡淡一笑,“你好早哦。青衣。”
她淡淡地笑,等了一个多小时又如何呢?
据说后面的座位一般都较为尊贵,号称主人座,她望了望,自己好像称不上主人,那坐在司机旁边的副驾驶席似乎较合适。
已经坐上去的赵余蔓摇下车窗, “哦,对了。今天早上我和如是还有事情要办,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去公司。”
忽然这么客气的语气,让青衣以为不是在对她说话,“啊?”这才反应过来,难得地发现赵女主人的眼中没有鄙夷和不屑,而是……兴奋。
这可能吗?是不是她看错了?
赵女主人又发话了,“可是好像很不巧,家里其他的车子都出去了。”
她转头看向管家,赵余蔓也紧紧地盯着他。
“是。”管家仿佛没有看见任何视线。
赵女主人显然很满意,“可是,如果等我们办完事在派车子来接你,好像就迟了。老爷子最痛恨迟到了。”
所以?
“要不青衣你先走着,待会儿我让车子回来半路接你,这样好不好?”
她望了望依旧低眉顺眼的林江。
“好。”索性不去做那些无谓的争论, “谢谢赵姨的安排。”果然安排得很好。如果连自己的父亲都已经默许的话。
赵女主人嫣然一笑,青衣抬眼看了看车上不知什么时候塞上耳机听音乐的林如是。这些话,她又究竟听见了多少。
青衣的眼中隐隐地冰冷,冰冷过后倒是反常地有兴奋。
好一场赛程,赵余蔓,既然你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起跑线了,希望接下来你们母女能跑得更快一点,最好永远不要让我追到。但愿我们的赛程比你和我母亲当年的那一场更有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