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至华起之一世长灯》飞花0

4、第四章—何必言语表达

　　长里卿察觉到院中有异样，起身出去看看，顺便拿起桌上的酒葫芦。
　　门从里面打开，君无廩把目光移至长里卿的身上，清冷的气质，摇晃瘦弱的身形，无光的眼神里却饱含思量与算计。
　　“想不到小王爷连学做贼也这么有天赋！”长里卿边说话边把门带上，以免寒气进了屋，没有了睡意。
　　君无廩一阵无语，他咋还成贼了，不就翻了个墙嘛！“里卿可是想多了，像我这样的天才，做贼还用学么？”
　　知道君无廩做乖耍赖有一套，所以也懒得和他计较周旋。“几日不见，小王爷怎么到这里来了？”
　　“额……”这……他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里卿啊，几日未见，你都不曾挂念我？”随便找个话题唐突过去吧！
　　长里卿表情轻笑“小王爷说笑了，与小王爷不过一面之缘，那来的挂念之谈！”
　　君无廩听到这里，脸上的轻浮之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认真“里卿可知什么叫做知己？”
　　长里卿见君无廩一脸的认真，但他仿佛当做没看见，一直噙着嘴角，轻浅而笑“小王爷可说的是伯牙与子期？”
　　君无廩怎么也没想到长里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懂他玄机为何，只得盲猜而答“……嗯……”
　　“那小王爷可就问错了人了，我不会抚琴，也不会鉴乐”长里卿看似答的莫名其妙，实则是在暗示君无廩接下来问题的答案。
　　里卿啊……君无廩有些无奈，为人又何必太聪明，糊涂一点方能安稳处事。“里卿何必太聪明，拒人于千里之外。”君无廩自然言情未改，认真的看着长里卿脸上的表情变化，不过结果确实失望的。“里卿，对于我，你大可不必如此。只有我懂你的欲言又止，也只有我懂你的话中有话，更只有我懂你的心口不一。”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桌上的两个茶杯都续满水。浅啄一口，心思没在茶上，丝水下肚，凉彻心骨。
　　很多时候啊，茶凉，尚有法可治。可人凉，确只能任他凉的锥心，寒的刺骨。动情，乐也为他，哭也为他；所以啊，要始终如一，方能对得起当初的一见钟情。
　　由于君无廩说话时，把目光专注在茶上，所以并未看到当他说心口不一时，长里卿的笑容一僵。不过对于君无廩来说，他懂他，所以长里卿做什么都对君无廩的影响不大。因为懂他，所以选择无尽的包容，就好像他爹君世承对柳尘嫒一样。
　　长里卿心思被道破，动动嘴唇想要表达什么，或是心思被看透的反驳，或是心思被看破的解释，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心思承重的拿起桌上的茶杯，目光没有任何焦点的把茶送至唇边，正木那的张口喝时，突然手被人抓住。很暖和，常年握剑的手，有少许的粗糙。温热的触感令长里卿一阵失神，又觉得有些异样，因为他性格清冷的原因，向来很少与外人交谈，更别说肢体的接触。不过这种温热令他不想离去。长里卿不知为何，轻皱眉头看着君无廩。
　　君无廩面对长里卿眼神的询问，倒也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从长里卿的手腕上缓缓把手拿开。其实从握上长里卿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冰冷，逐渐延至整个手掌，凉凉的触感传到心底，不禁有些动容。里卿啊，这么多个冬季你一直就这样冰冷么，那得有多少愁绪，都忘记了基本的抵寒御暖。如果可以，我是有多么不愿意放开手，就希望这样能捂热你的整个凛冬。覆手将长里卿手中的茶杯转移到自己的手上“茶凉了！”说完无意的把茶杯又放回原位置。思量许久，终是放不下“里卿以后要少喝酒，这样才不至于这样凉。如果要喝，也得叫个人给你烧热了再喝。”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他来了这么久了，只见过长里卿一个人。“里卿，一个人住在这荒竹院落？”
　　经君无廩这样一询问，长里卿才回过神。不过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好的解释“安静。”
　　“嗯”对于这个答案，君无廩没有什么要表达的或者要表达的太多，不知从何言语。“安静的地方确实很容易思量，不过思考的太多，反而就会有很多顾及，也不会有喜乐。”
　　长里卿听着君无廩的话语，眼中无神却望着远方。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了安静，喜欢了安静的思考，厌恶世俗的纷扰。越思考就越安静，就看的越透彻，到头来不过什么都没有，那这一切到底有何意义？没人能解答得了，也不会有认同的答案。“世俗不过都是丑陋的，来这人世的一遭不过是浪费时光，没有任何值得留下去的意义。”
　　“里卿向来与世无争，也无人世炊火之气，倒是一处别样之态。”君无廩没有反驳他话语中的任何见解。每个人对生活的态度都不一样，而对长里卿来说，更多的是对他的看法的一个认同。
　　“花有相似，人却不同”长里卿淡淡的道，声音中没有一丝起伏。
　　无头无尾的一句话，但是君无廩是懂的。“里卿愁绪万千，岂止是不同？”
　　长里卿闻言并未说话，思绪被一句愁绪万千拉的好远，半天都未回过神。君无廩在一旁也不着急讲话，就静静的看着长里卿。
　　人却不同，每个人本身就不同，何况各有各的千秋。岁岁年年人不同，时间可以改变所有东西，可见到改变的不过还是人。所以啊，思绪万千的人句句伏笔，也暗藏以后的字字珠玑。
　　不知过了多久“里卿啊，夜深了，天寒，早些回屋吧！”君无廩看着长里卿白皙精巧的鼻头有些暗红，可能是冻着了吧。
　　长里卿点点头，忘了道别，也忘了君无廩。说而有意，言之无意。
　　君无廩看着关闭的房门许久，才回过神。换上痞气的笑容，从墙头一跃而下。看着远处靠着秀竹而睡的小六，一个小石子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