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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part5.3有惊无喜 ...

  •   两年来,本人可是标准的模范工人。准时上班,准时下班,从不加班。上厕所坚决在中午休息,打哈欠肯定会选在给同事泡咖啡时候。吹唬拍马,那是张口就来,顺手而就啊!要多夸张有多夸张,才让老板见我色变,客户见我就躲。玩笑斗趣,那是满手绝活,不落人后,可以把一堆打文件的同事笑得双手抽筋,连连出错啊。这才保住了我那种不高不低,不让老板随便替我添职加薪的冲动啊。

      我掏掏耳屎,耳朵里一阵嗡嗡。

      黄立杰慢悠悠地坐到床边,“还不站起来?难道要我扶你?”又是那种懒洋洋的声音,恨得我牙痒痒。

      “是!”我三两下,立正站定。“老板有何差遣?”

      “晚上七点,郁铭饭店,我要一个没有黑眼圈,走路不会打瞌睡,容光焕发的女伴。还有如果没有时间化妆,也要把口头涂上,不要让我看到一个双眼熬红,嘴唇发白的女鬼在面前飘来飘去”他把双腿盘在一块,身子又倚向床头。

      “……”

      “听到了没有?”

      “是!”我充分发挥军训的潜能,立正敬礼。

      “还有三个小时,让你回去已经来不及,除了我的床,房间里的东西不管你怎么折腾,你是睡在地板,还是坐在椅子上打坐,还是跑步提高精神,记住三小时后,我要一个精神奕奕的女人!”

      “……老板,可不可以借我一间房间先睡?”我小声地商量。

      “你认为我前面是在多废唇舌吗?我开的酒店会生意冷淡到有多余的地方让你睡?”黄立杰的声音轻轻柔柔飘过来,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转到外面的客厅,还好这里虽然没有平时所见的长条形大沙发,却有那种双人的宽厚沙发。我试着躺上去,因为个子娇小,刚好合适,头还可以枕在扶手上,好久没有睡到这么柔软的沙发了。身子一个子就陷进去,就像是埋在一堆棉花里似的。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软了。

      这两年,一个人跑到伍市,刚开始吃了很大的苦头。刚开始的半年,房间由大到小,不断缩水,家具也是一样,一开始会细心去挑选自己喜爱的款式,到后来,由于吴在旭与父亲都派人来盯,只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换,到后来,根本不管住的条件,只要有个地方歇会脚,就可以乐个三天。

      并不是喜欢跟他们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那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原本编织好的一个美梦,忽然就在眼前骤然破碎,任是我多么乐观想当它没有发生过,只是曾经美好的昨天忽然就变了味。每个回味都带着刺骨的冰寒与痛苦。如果人可以失忆,我宁愿当时就失忆。也许,如果当时我不是那么自大骄傲,后来就不会摔得那么重,跌得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只好逃避,有生之年,逃离……

      在伍市,刚开始根本找不到工作。包里只有从家里带出来的一万块钱,全是现金,是怕父亲突然把钱给冻结后,我连生活的能力都没有。后来尝试着去应聘工作,哪知吴在旭已布下天罗地网,控制住了伍市的公司招聘,只要一提“于莫”这两个字,招聘人员都直摇头。这还是因为我当时实在伤心难过,一位人事部经理看不过去,把原因告诉了我。我当时气得恨不得冲回家去,把吴在旭扁得直不起身来。

      后来也慢慢接受了事实。回去又能怎么样呢。那个伤就像一个印迹一样,永远刻在我身上,挥之不去,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总是在一边提醒我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

      于是,认命地找洗车或是叫卖的临时工作暂且支持生活。只是我大手大脚惯了,做了八个小时的工,中午去了一趟麦当劳,晚饭就打飘了。钱一点点花光,到后来,连住的地方都只剩地下室那种又暗又潮的地方。

      可恨的是,那个把我介绍到地下室的新同事,他说他打算离开伍市了,就把地下室卖给我。我想想一千块,可以买断这个地方,也不错了。若是放到一般的地方,一个月房租最低也要二百。两人约好他把地下室的钥匙给我,我就把钱给他。结果没住满三天,就有一堆可怕的混混拿着铁锤直接把门给砸开。我在里面哇哇大叫,那伙人里的头头跳出来说:“痞子张在哪里,两个月的房租都没交?赶快把人交出来!”

      我吓得哆哆嗦嗦,“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痞子张,这里是我同事余大顺卖给我的房子。”

      那人在一边冷笑,上下把我刮了好几眼,我吓得缩在床头。他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余大顺,他这个人假身证一大堆,就没看到你这么笨的人。他欠我们房租两个月了。前几天,他死里吧啦哭着求我放他几天,说今天一定会把钱拿出来。人呢!”

      “他说,他老家的爷爷突然脑中风死了,要回去祭拜。”我盯着一帮人黑压压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瞧了个遍,旁边叮当声音不断。

      那个带头的人脸色立马变了,恨声道:“他妈的,中了这小子的计了,肯定被他跑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

      “可恶,让我抓到他,还不把他给撕碎!”他在一边凶神恶刹地骂着,忽然转过头皱眉说:“你不会是他相好的吧?”

      “啊?……大哥,你看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我赶紧从被子里爬出来解释。

      那个带头的人又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说:“我看你干干净净,也不像是跟那么个没出息的人混。”

      我赶紧点头:“是啊,是啊,我们认识一个月,都是一块洗车。我不知道他原来欠你们房租。啊……那你是说,这里是你们的?那我怎么办?我花了一千块钱买了这里……”我急得眼泪噼哩啪啦直掉,身上只剩下不到五百的钱了。

      “算是有够笨的,这样的脑袋也敢跑出来,房子我是要收回。你赶快搬!”那个人可能因为被骗,心里也窝着一团火,没地方发泄,对着我大吼大叫。

      “你走不走?还是要留在这里让我们弟兄享用!”他忽然恶声恶气,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紧收拾好行李,头都不敢回,走到门口就拔腿狂奔。跑了五六条街,还觉得后面一团黑压压的混混……

      回过神时,才暗惊自己实在活过头了,竟然把对吴在旭平时用的语气拿来跟这堆混混说,实在是头脑短路,差点坏事。还好这个混混的头不算太坏,顾得基本的仁义,才让我全身而退。后来我把这件事跟老大说的时候,他在那里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你怎么有这时候?为什么我一碰到你,就被欺压得半死?”

      说的是,那是我最狼狈的一次了。跑出来之后,实在没地方睡,只好跑到车站上的长椅上去睡,喂了整整两夜的蚊子,脸都肿了。长椅很硬,睡得极不舒服,而半夜的时候,气温又很低,我只盖了件衣服,还是冻感冒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连呼吸都热热的,头脑一阵阵发晕。

      身后还拖着一大箱的衣服,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似的。从火车站出来,还不到八点,可能有一烈火车刚到站,我没走几步,后面忽然汹涌出一堆人来,把我撞得晕头转向。

      前面不远就是车站了,那时候阳光还不是很强烈,照在身上,暖融融,很想立刻就倒在床上睡去。

      站在汽车站上,想着还是先把零钱整出来,就从衣服里面掏出钱包来,倏地,斜后方忽然窜出一个身影,一下子就把我手里的皮包给偷走了。

      我怔了一会,按了一下头,才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一大箱的衣服也不管了,推开拥挤的人群往前跑,高叫着:“抓小偷啊……抓小偷……”

      周围的人太多,我挤了半天,才终于跑到人潮外围,只看到前面一个缩小的身影在不断地跑动。心头火起,虽然还是头重脚轻,却也急冲冲地追上去。包里有我全部的家当——五百块啊!

      一直从西宁路追到中山路,脚都快跑断了。转了个弯,忽然看到前头有两个人在不知道在干什么,纠缠在一起。一个是我刚才追了半天的黑衣人,一个是穿着棕色马甲的人。钱包从一人手中转到另一人手中,捣来捣去,我看得眼花了,我想起电视里播的小偷都是一帮人有组织的行动。难道那个人打算转移给另一人,再跑?

      呀呀呀……实在太可恶了。我把脚上的皮鞋一下子就拖下来,呼啦啦甩过去,正中目标,那个黑衣人被砸得痛叫一声,松开手。身着棕色马甲的人却转头就跑。

      我追上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有一个被捉住,另一个就一定会知道。冲上前,逮着黑衣人,就是一顿狂猛的拳打脚踢。

      那个人不料我这么强悍,被唬在当场一动不动。我的拳头继续呼呼作响。

      我气刹得脸红:“把钱包给我拿出来!你这个小偷!”

      “啊?”

      “还装蒜,别以为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我……就不会怀疑你。我追你了七八条街了……你给我把钱交出来,否则我就把……你送到派出所。”我气没喘顺,说起话来继继续续。

      “你弄错了。我不是小偷。”他义正言辞地说。

      “哪个小偷会承认自己是小偷。走!”我牵起他的手,就往前面拖。后面的人竟然也不挣扎,我的心里一片孤疑,难道现代的小偷已经高明到连进派出所都不怕。

      走了半天,那个人还是乖顺地跟在我身边。我讷闷,停下脚步,回头审视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一身包体的黑色外套,头发削成很短,一看就知道是前阵子一定是光头。眼窝很深,可能睡眠不足,眼神很疲倦。我盯了半天,说:“你从监狱出来多久,我劝你还是乖乖把你同党招了,免得再进一次监狱!”

      “呵……”对方竟然还笑得出来,他的声音乱迷人的,害我恍惚了一阵,头更重了。他看着我,说:“我很像从监狱出来的?”他的脸色虽然疲倦,但说话时眼睛却很坦然,直直地看着我。

      我被这么明亮的眼神,晃了一下,呲着牙,提着眉说:“你最好老实交待。不管你的案底有多深,只要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也不把你送到派出所了!”

      “那我是要感谢你喽!”他笑眯着眼,直立着身子,竟然用手拍了拍衣角,一派自然地说:“真是狗狡侣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刚才听你尖叫,才好心帮你追小偷,没想到你竟然善恶不分。”

      我被他的话,惊得一怔。想了想又说:“你休想骗我。我从一开始就追你到这里。你根本就是小偷。”我上次就被余大顺三言两语给骗了过去,这次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如果我是在那里听到我的尖叫,你说我为什么会跑到这里?”他不急不徐地说。

      “……别装了,你就承认了吧。”我指着前头在阳光底下亮闲闲的公安标志说:“再不说,就迟了!”

      “要我承认什么?好吧,继续都跑这么远了,我也不介意再多走两步。”他跨过我,直接走到我的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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