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玄奘 我不是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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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
牛素素正在院里翻晒过年时要吃的干肉，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逆天鹰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里已悄然握住了羽刃。
“逆天，是哪吒。”牛素素拍拍她，示意她放轻松，自己朝着院中种着莲花的水缸走过去，逆天鹰这才放松下来，继续做手中事。
杨府生灵皆得神力庇佑，虽是寒冬，那莲却长势喜人，一只蜻蜓立于荷叶上，牛素素蹲下身子盯着它道:“你怎么来了？”
这些年哪吒被玉帝重用，但也有无数眼睛盯着等着抓他的把柄，遂与灌江口的联系越来越少，他今日化形前来，肯定是有大事。
“我二哥呢？天上出事了。”
果然是天上的事，牛素素道:“逛街买年货去了，天上怎么了？”
“卷帘打碎了王母娘娘的琉璃盏，被贬下凡去了。”
真是可怜，牛素素心中感叹，但并不觉得这么一档子和杨戬毫无关联的事值得哪吒冒险来跑一趟。
果然大事还在后面，哪吒道:“孙悟空出事了。”
牛素素不太喜欢这个曾对杨戬出言不逊的师弟，但本着同门情谊还是问了句:“死了？”
“没有，那猴子真有几分本事，天庭伤不了他，便把他扔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谁知道他踢翻了八卦炉跑出来了，还闯进了瑶池，差点玉帝从位子上拉下来。”
“差点？”牛素素语气颇为失望。
“差点……关键时候如来佛祖来了，把他压在了五指山下面。”
牛素素冷笑:“他们出家人不杀生，倒是学着用山压人。”
“捉他上天时二哥曾要我救他的命，我看二哥好像挺重视这猴子，所以来说一声。”
“知道了，一会他回来我和他说。你在天上万事小心，玉帝喜怒无常，王母又颇有心机，你凡事要多听你父亲的。”
“知道了知道了，二嫂你干肉给我留一点，我有空溜下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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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做了个梦，梦里有许多人。
“我只是想和我妻子白头相守，错在何处？”
后羿箭在弦上，遥指着他，冷笑质问。
“哥哥，好晒，你给我撑伞好么？”
瑶姬是幼时模样，大汗淋漓，赤着脚举着荷叶伞，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玉帝下意识伸手要接，那把荷叶伞却突然化为长剑刺了过来，玉帝一惊，转身就跑，瑶姬紧追不放，哭喊着:“哥哥你去哪儿，哥哥你回来，哥哥你不是要给我撑伞的么……”
哭声渐渐变小，玉帝胆战心惊的回头，瑶姬已经是成年时的模样，白衣带血，站在远处冷笑着看他，有一股火焰自她脚下燃起，转眼间将其烧成灰烬，玉帝呆呆看着，突然有人在他身后低声道:“你看什么呢？”
玉帝打了个冷颤，回头，身后站着杨戬，他也是一身白衣，满身的血，手里提着金乌的尸体，冷冷道:“把我娘还给我。”
“护驾！”
玉帝顿时忘了这是在梦里，边往后退边惊叫起来，突然撞上一人，回过头去，却是卷帘。
“陛下。”他面无表情，心口处插着几柄飞刀，道:“陛下，小神心好痛。”
“玉帝老儿，受死吧！”铁棒从天而降。
玉帝陡然惊醒，身在瑶池，身边空无一人，玉帝此时心悸不已，高声喊道:“来人。”
瑶池总管天奴第一时间小跑进来，低眉顺眼唤了一声陛下。
玉帝道:“娘娘呢，请娘娘来。”
王母被请进瑶池。
“陛下何事？”王母已经恢复了平日模样，笑着道。
玉帝对着妻子笑容灿烂的脸，突然就说不出做了噩梦这种话来，斟酌再三只告诉她:“朕要闭关。”
“好好的，陛下怎么突然就要闭关？”
玉帝揉揉眉心，神情疲惫道:“朕最近总觉得劳累，想歇歇，也趁着这段日子再造些金乌，省得小金乌太过辛苦了，种种事务，便都托付给娘娘了。”
玉帝万年来从未放下过权柄，今天不但说要放权，还突然关心起儿子来，王母差点以为他被孙悟空吓傻了。
她二人从未有过夫妻之实，子嗣皆由自身精血辅以法宝培育长成，极耗心神，玉帝十分不喜。后羿射日后，十日余一，太上老君亲至凌霄，预言太阳终有一日会消失，玉帝这才不得不造了十大金乌出来，在太阳消失之日接替了太阳职责。
他厌恶金乌，造出来一个便扔给妹妹瑶姬管教，王母最初十分不理解，直到自己也好奇创造了大女儿，这才明白其过程有多痛苦。但或许是因为乐在其中，又或许是因为寂寞，断断续续的，也有了八个女儿。
王母疑心病犯，只道是玉帝在试探自己，于是推脱道:“臣妾怎敢对三界大事指手画脚，”
“娘娘与我一样，是鸿钧老祖亲选的三界之主，这三界的事娘娘有何管不得？”
王母一直盯着玉帝表情，见他不像违心的样子，放了一半的心，又问道:“臣妾什么都能做主？”
“自然。”
王母顿了顿，再次试探:“那，若是牵扯了杨戬？”
玉帝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头更疼了，挥了挥手道:“都听你的都听你的，朕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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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五指山啊，那猴子怎么只被压了一半？这怎么还有个和尚？”
杨戬和牛素素化为一双蝴蝶，栖在不远处花丛里，观察着被压在山下的孙悟空。
他看上去狼狈不堪，铠甲残破，头上金冠也不知遗失在何处了，一张脸被烟熏火燎的黑乎乎的，一身落拓，但双眼铮亮，手里还抓了个桃子在啃。他面前盘膝坐着个和尚，正敲着木鱼念着经，杨戬莫名觉得这和尚的背影有些眼熟。
“二郎神，你怎么偷偷摸摸的？”孙悟空突然道。
杨戬被说破，索性不再隐藏，现身出来，走过去蹲下身子盯着孙悟空那双与之前不大一样的眼睛。
“我来看看你。”
“你来看俺老孙做什么？咱俩又不熟。”孙悟空其实对杨戬没什么意见，但也确实和他不熟，也就想不明白自己与杨戬也就勉强算个萍水相逢，杨戬怎么会到这里来。
孙悟空想不明白杨戬这个人，但他显然不是来落井下石的。
不过他老婆显然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牛素素也蹲着，头靠在杨戬肩头，笑容灿烂道:“猴子，背着个山，重不重？”
孙悟空暴脾气瞬间被点着，龇牙咧嘴。
一旁的和尚道:“阿弥陀佛，施主切记戒骄戒躁。”
牛素素这才看清和尚的样子，惊呼了一声:“金蝉子！？”
杨戬侧眸去看，果然是金蝉子，但奇怪的是他与以前气息完全不同，像是一张皮相下的两个人。
和尚面无波澜，杨戬歉意一笑道:“认错人了，请问大师法号。”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玄奘。”
“此地荒山野岭，大师为何在此，可是迷了路？我可以带大师出去。”
“不必了，”玄奘淡淡道:“贫僧要在此处渡化这位施主。”
天不怕地不怕的孙悟空顿时面露痛苦之色，喊道:“和尚你闭嘴，你跟他们走吧。”
显然被和尚念叨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玄奘大师不予理会，再次敲起木鱼，念起经文来。
杨戬嘴角漫上笑意，道:“不打扰大师传教，我二人这便离去。”
孙悟空在见识过二郎神的武力后又见识了二郎神的记仇。他们夫妻果然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而且真的把这个啰嗦的和尚给他留下了，杨戬还派人定期给玄奘送吃的……
玄奘这一留就是五十年，除了吃喝都在念经，孙悟空耳朵都要被他磨出茧子来了。
终于有一天世界安静了。玄奘大师已经很老了，他早就敲不动木鱼了，所以他闭了嘴世界就安静了。
孙悟空愣住了，这并不是玄奘平时吃饭喝水的时间。
“你……”孙悟空开口想问问他怎么不念了，话到嘴边又吞回了肚子里。
“阿弥陀佛，今生未能渡化施主，实是憾事。”他说了这最后一句，再也没有开口。
直到很多天后孙悟空才反应过来，玄奘死了。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寂寞，孙悟空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喜欢玄奘的念经声了。
又过了几天，杨戬来了，他的人收殓了玄奘的尸体。
“前几天来了个叫什么观音菩萨的，说玄奘五百年后还要来渡我。”
“他们认识。”杨戬道。
孙悟空嗤笑:“那怎么是你来收尸。”
“他们做神仙的不管这些。”
“你不也是神仙？”
“我不是神仙，我是杨戬。”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玄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