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告白》子一二三

31、蟹状脉冲星（7） 睡一次增进

　　我的出生并不是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情。
　　从很小开始我学着洗衣服、做饭、打扫房间，努力变得独立。这样的话，爸爸妈妈会为我骄傲，会夸奖我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然后抱着我摸摸我的头，体会到一点点被宠爱的感觉就好。
　　可是没有，听话懂事是我该做的、善解人意也是女孩必备的品质，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我也是一直这样以为的。但自从有了弟弟才反应过来，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或者说他们不喜欢女孩。
　　弟弟可以任性，但我不可以。弟弟可以有爱好和玩具，但家务已经占满了我学习之外的所有时间。弟弟可以被父母围绕着、宠爱着，我却像个外人，看着一家人温馨的场面，按下一切渴望和期待。
　　有时候我会告诉自己：没关系，你已经慢慢长大了，你独立懂事，你会很多东西，既照顾得了自己又照顾得了别人，你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生活给了我不一样的馈赠…….
　　对啊，生活给了我好多好多不一样的东西……
　　…………
　　“她是在讲自己的故事吗？”姜长寅盘腿坐在勾陈床上，看勾陈一脸平静读信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忐忑，“会不会是冤死的女鬼找上我了？”
　　“什么？”勾陈皱眉道，“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长寅不敢在勾陈面前露怯，他有一个秘密：怕鬼。小时候姜长闵讲的鬼故事到现在还是一道阴影压在他稚嫩的心上。
　　比如表哥三年级讲的噩梦洋娃娃，大概剧情是被主人丢弃的洋娃娃生出恶灵一起报复那些不爱惜洋娃娃的人，姜长寅听后将所有洋娃娃洗干净供起来，不敢有什么亏待的地方，至今它们仍在书柜最高层安度晚年，偶尔想起这个故事姜长寅还会对着拜一拜，希望洋娃娃们能感受到他的诚意不要心生怨恨。
　　再比如，类似于写信的灵异故事，含冤而死的鬼魂找活人伸冤，对方不帮忙的话鬼就会一直缠着他，甚至杀人。
　　姜长寅根据这封信电石火光间真的想了很多，以至于门都不敢出去，生怕女鬼就在那儿等着。
　　“万一呢？！能神不知鬼不觉放我桌仓里，讲一堆奇怪的话，”姜长寅强行把勾陈的思路朝他自己的方向引，“你看她故事也没讲完，说明这只是第一封，还有第二封、第三封，等真相慢慢揭开，她就会要求我帮她复仇，到时候……”不敢想下去！！！
　　“我完了，我被女鬼找上了。”
　　“不能是人吗？”
　　姜长寅想了想：“我寻思哪个人这么神经？高三都忙着学习——不过也可能是人恶作剧，但谁敢跟我恶作剧呢？就算不是鬼，周围那么多人，她怎么放进去的。”
　　自个儿念了半天，姜长寅越想越肯定，伸脚踢了踢勾陈小腿，“你怎么不说话？”
　　“……”勾陈说，“你确定是给你的？”
　　“对啊，信封上写了我名字。”
　　“……”
　　姜长寅说：“你怎么看？”
　　“可能真是鬼吧，”勾陈不确定道，他见姜长寅表情凝固，脚丫子蜷在腿下，整个人变得紧绷，于是偷偷勾起嘴角，“确实照你这么说只能是鬼了，信先放我这儿。最近你……小心一点。”
　　! ! !
　　姜长寅怕了，一点点往床里面蹭了去，直接摸到被子边缘掀起来，淡定自若的钻进去后才说：“有点晚了，我看我先将就睡你这儿？信的事明天再说。”
　　勾陈挑眉：“你不能将就。”
　　“我能！”姜长寅咬着牙一脸屈辱的表情，大声道，“我们认识这么久，偶尔睡一次可以增进感情，这样的机会你不要吗？”
　　“我不想勉强你，”勾陈摇着头，“回去。”
　　说完就去扯被子，作势要把人拉出来。姜长寅死命拽着被子如同寒夜里拖着唯一一块御寒的布料，嚎道：“勾陈你、你不能这样，我愿意勉强一次！真的大哥！”
　　“轻点声。”
　　勾陈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大劲，姜长寅半截身子已经离开被子，只剩上半身死命裹着垂死抵抗，眼看就要失守，他索性放开被子呈大字摊在勾陈床上，厚着脸皮道：“我今天就要睡这儿了，我不走！”
　　勾陈没再说什么，转身打开衣柜。姜长寅抬起头悄悄看，见他从里面又拽了床被子，利落地砸他脸上。
　　“你盖这个，”勾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往里面睡点。”
　　姜长寅一脸懵逼，抱着那团被子顺从地挪到墙边。
　　这就……可以睡了？
　　刚刚才争抢的太累，剧烈运动后姜长寅缓了好一会都不想动。勾陈洗漱完回来只见他一副呆呆的神情望着天花板，那团被子还是自己走前的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尾音里藏着一丝无奈，打开床头灯，拉过被子抖了抖盖在姜长寅身上，然后贴着床沿坐下。
　　姜长寅被勾陈一系列动作唤回神，“你……”
　　“我关灯了，快睡。”
　　他翻过身，背对勾陈盯着墙壁。黑暗中，姜长寅能清晰的感觉到另一半床微微塌陷，伴着悉悉簌簌的声音，勾陈在身后躺下，轻浅的呼吸声在耳边萦绕。
　　脸颊渐烫，姜长寅将半边脸埋进枕头里，上面残留着淡淡洗发水的味道，深深吸了口气，他忽然想起这是勾陈用的被子。
　　姜长寅觉得脑子有些钝，明明理智上应该嫌弃的，脑袋怎么就不听使唤，钉在枕头上越埋越深、越埋越深，直到那阵香味全部钻进鼻孔。
　　——这是勾陈的味道。
　　姜长寅红着耳尖想：妈的，真香啊！
　　最后自己吓自己幻想出的女鬼渐渐淡去，姜长寅枕着勾陈用过的枕头，盖着勾陈抖开的被子，躺着勾陈的床，眼皮越来越重……
　　月光从玻璃门投进屋内，一小块月影贴着地面摇曳。勾陈将信压在灯下，翻过身。姜长寅不知何时四仰八叉倒了过来，这一翻正对上他熟睡的脸。看了半晌，勾陈伸出手小心翼翼拨了拨姜长寅额间的碎发，只是一触即收，对方还在呼呼大睡，他自己却像做了什么坏事般，胸口怦怦直跳，久久无法平复，手微微抖着收回被子里。而后握着拳，暗暗松了口气，一边回味着，“摸到了他的额头……”
　　夜深，他又侧头看了眼睡得不省人事的姜长寅。
　　……那封来历不明的信，那段莫名其妙的话。
　　勾陈陷入沉思：到底是谁？她想做什么？最关键的是她为什么选择姜长寅？
　　——只是那人可能万万没想到，姜长寅的脑回路如此清奇，竟然以为是鬼。
　　想到这里勾陈又叹了口气，捏着突突直跳的眉心，轻声念了句，
　　“傻子。”
　　停顿几秒，他翻身面向姜长寅，裹着月色又说了一遍。
　　“小傻子。”

　　第二天，姜长寅刚坐到座位上他表哥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转过来。
　　“昨晚偷牛了？”
　　姜长闵神色莫测道：“没有，不过有的人就不一定了。”
　　姜长寅摊手：“盯我干嘛？我寻思我也没有啊。”
　　“倒不一定是偷牛，”姜长闵冷笑，“偷人怎么说？”
　　! ! !
　　姜长寅：“你说我？你他妈脑袋被牛啃了？”
　　“放过这头牛好吗？！我们先说你的事，你昨晚是不是找勾陈了？”
　　他刚一点头，姜长闵就一副“看吧，捉奸在床”的神情。可姜长寅仔细想想这也没有问题啊，他不是天天晚上都要去找勾陈吗？只是昨天过分了点，借了个宿。
　　“有屁快放！”姜长寅实在受不了姜长闵此刻猥琐的样子。
　　“我昨天在阳台听到你们说话了……你们——”等了半天，姜长闵也没憋出下半句，姜长寅从桌下朝他椅子踹上一脚，扶着椅子这才努力组织语言，艰难道：“你们玩的有点狂野，额不，有点、有点那什么、那什么……”
　　“什么那什么？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姜长闵抠着脸，支支吾吾道：“断断续续停到一点，后来冲击有点大就回屋了。”觑见姜长寅危险的眼神，又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说话太大声了！”
　　姜长闵反应不太对，姜长寅总觉得他表哥听到的和真实发生的不是一个版本。
　　“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姜长闵欲言又止，似乎努力挣扎了一番，叹了口气颓然道：“你等等我给你发QQ。”
　　没到几秒，消息便出现跃入姜长寅眼中。
　　Y：晚了，我先睡你。
　　G：不！
　　Y：认识这么久，睡一次增进感情，你不要吗？
　　G：不想，你回去！！！
　　Y：啊啊啊啊——！你、你不能这样，我愿意……真……大……
　　G：轻点……
　　只扫过一眼，姜长寅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怒火从胸口燃起。
　　“姜、长、闵！”他几乎从牙缝挤出来这三个字。
　　姜长闵缩着肩膀，抱住脑袋，已经预感到将要面临什么。姜长寅怒火还没燃高，忽然想起：姜长闵这字也打的太快了？
　　“操！你还发给了谁？”
　　“没、没有。”
　　“快说！”
　　姜长闵一脸绝望，翻开手机老老实实递过来。姜长寅不看还好，一看险些又栽过去——
　　嘤嘤艳照保护协会会长（姜长闵）：我搞到了一个东西，不知道该不该给你们看。
　　嘤嘤亲爹粉（夏晗）：哦，那我先睡了。
　　嘤嘤肥皂粉（胡一辉）：哦，那我先睡了。
　　嘤嘤火锅粉（夏晓晓）：哦，那我先睡了。
　　嘤嘤艳照保护协会会长（姜长闵）：妈的等等！[文本信息]
　　嘤嘤火锅粉（夏晓晓）：Y—姜长寅，G—勾陈，对吗？
　　嘤嘤艳照保护协会会长（姜长闵）：我操，这你都看出来，表妹厉害。不过你们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嘤嘤火锅粉（夏晓晓）：冷淡吗？我刚刚手一抖游戏五杀都没了，夏晗和胡一辉也双双送了泉水，现在关了麦在冷静。你等等，我酝酿个反应。
　　嘤嘤艳照保护协会会长（姜长闵）：？？？
　　嘤嘤火锅粉（夏晓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直接在群里当我面造谣，你可真能耐。”
　　姜长寅捂着脸，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无可恋。
　　不打姜长闵了，想直接给他刻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