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告白》子一二三

20、猫眼星云（1） 你写给我的

　　姜长寅又久违的失眠了。夏晓晓发来的消息像咒文似得在他脑中来来回回晃，闹得他心烦。勾陈的过去无人知晓，包括马女士和楼下护工阿姨都没问出过什么，真要仔细回想姜长寅才意识到他也从未关心过这些。
　　为什么明明考上国外大学却转头窝到棉里这个小城市？为什么明明都是上届高三的人了还要滚回来念高二？装嫩？
　　姜长寅想不通的太多，干脆找个见多识广的问问，比如李辛晨——他从小学就在问题学生云集的班级摸爬滚打，什么样的退学例子没见过。
　　打死嘤嘤怪（姜长寅）：你说......
　　我是你可爱的小辅助（李辛晨）：小哥哥你讲哦，我听着哒~
　　打死嘤嘤怪（姜长寅）：……对不起找错人了。
　　我是你可爱的小辅助（李辛晨）：嘤嘤嘤，姜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打死嘤嘤怪（姜长寅）：操！李辛晨？？？
　　我是你可爱的小辅助（李辛晨）：是哒哟~~~
　　打死嘤嘤怪（姜长寅）：……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我是你可爱的小辅助（李辛晨）：行吧姜哥，这个点了你找我干嘛？网恋请扣1，随便聊聊请扣2.
　　打死嘤嘤怪（姜长寅）：我扣你妈的火柴棒！正常点，我问你个事，你帮我想想。假如一个成绩很好，脾气贼烂，又傲又不好相处的人，他本来高三都被国外大学录取了，第二学期却跑去一个小地方念起了高二，你说他有什么毛病？
　　我是你可爱的小辅助（李辛晨）：那能是什么毛病？！神经病啊！！！
　　姜长寅眼角抽搐，又换了个说法：你分析下原因。
　　我是你可爱的小辅助（李辛晨）：据我多年围观别人遭处分和自己被处分的经验吧，我认为有三个最大的可能性。第一，他涉嫌校内聚众斗殴被抓了，处分！第二，他考试作弊败人品被抓了，处分！第三，他早恋闹出负面影响太大被抓了，处分！
　　李辛晨也太没想象力了，以上三点姜长寅早就排除得干干净净。首先，勾陈那谁都看不起的样子怎么会聚众斗殴呢！应该是被围殴，挨打的一般不会遭处分；其次，勾陈那什么都不屑的性格怎么会考试作弊呢！他还会充当考场的正义使者耽误我作弊；最后，勾陈是不可能早恋的，这辈子能不能恋爱都成问题，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呢？当面羞辱死告白对象？
　　我是你可爱的小辅助（李辛晨）：那我再想想……
　　我是你可爱的小辅助（李辛晨）：对了会不会是这样，出国前一晚稚嫩而优秀的他突然得知爸爸公司破产了！！！于是从小家境优渥渴望去国外大展宏图的年轻人只能忍痛放弃梦想，这时父母因为还不起贷款抛下他逃到外地。孤立无助的他一夜长大，擦干眼泪收拾行李，拿着最后一点钱背井离乡来到棉里市求学。因为怕追债人发现他的踪迹，于是降了一级。
　　姜长寅皱眉瞅着手机屏幕，简直想一把掐死李辛晨这丫的，他是《知音》、《故事会》看多了吧！！！
　　他懒得评价，李辛晨编完一个故事，又兴致勃勃讲了段亲生儿子被查出竟是私生子，一夜间凤凰变野鸡，惨被逐出家门流落在外的豪门恩怨。
　　睡前故事有了，姜长寅终于生出几分睡意，眼皮合上前聊天界面的对话框还在不停滚动。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养了一窝软乎乎，圆嘟嘟的小兔子。它们像田螺姑娘一样住在他家厨房不知名的角落，只要姜长寅进去一喊兔子们就会相继蹦跶出来，随便亲随便抱。
　　兔子们白天会出去自己觅食，回来的时候还会给主人姜长寅带两片菜叶子。姜长寅好感动，每次捧着菜叶子，不洗也不煮就地生吃掉。
　　在梦中姜长寅经常揉弄一只小小的灰色兔子，小兔子恰有他掌心大小，像团暖和的小绒球，他好喜欢。但某天晚上灰兔子竟然不见了！！！姜长寅立刻跑出家门，他记得兔子们爱在大橘守护的花坛中觅食，小灰兔一定在那里！
　　事情的发展毫无悬念，姜长寅赶过去时小灰兔正挂在花坛正中那颗樱桃树的树杈上，眼中噙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姜长寅看得整个心揪在一起，他听见自己问：“勾陈你怎么了？”
　　小灰兔也就是勾陈两只长耳朵耷拉在脑袋上，小小的身子被卡进树杈里，怎么看怎么可怜。它抖着三瓣唇，哭唧唧：“我跟你早恋被老师发现了，你写给我的情书也全被没收，我出不了国啦！你赔我签证费！赔我学费！赔我菜叶子！”
　　“长寅、长寅？长寅——!”
　　姜长寅捂着耳朵抬起头，姜长闵这嗓子怕是把耳膜给他震破了。
　　“你清醒了吗”姜长闵将化学书卷成筒状敲打桌面，胳膊一撤指着徐凯瑞的方向痛心疾首道，“人徐凯瑞都起来了，你还好意思趴桌上!”
　　“……”姜长寅不相信，伸长脖子望，“真醒了”
　　只见carry怪挺直着背在座位上前后摇摆，跟钟摆似的，没等几秒便如倾颓的大厦栽倒在桌上，把路过的女同学吓了一跳。
　　姜长寅拍桌，“你看，必不可能!”
　　半期考已经过去半月，一切又恢复以前的日子，姜长闵短暂的起义被镇压，像一场还未谢幕的表演，结束得莫名仓促。谁也没再提起，也从未被谁记在心上。
　　关于青春的小波澜如同波纹扩散之后消失得风轻云淡，可水面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岸上的人又怎么会清楚。

　　周六放学。
　　“周日别过来。”
　　姜长寅瞪着勾陈，哪怕最近一照面就想起梦里任人揉弄的小兔子，嘴上仍然不客气地回应:“说的我想去似的。”
　　勾陈捏捏鼻梁，有些无可奈何，“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操!你来大姨妈啊，脾气这么怪难道我就想看见你了？！”
　　“不是……”勾陈恐怕把这辈子所有头疼的机会都赔在了姜长寅身上，“你的小测卷太丑陋了，教一个多月还这样，我看见你……心烦。”
　　姜长寅常年作为名学渣，向来心态平稳，谈笑间落后及格线一二十分。人生第一次面对来自学霸赤-裸裸的嘲讽，不禁深感自尊心受到伤害，勾陈再添把柴就得炸了。
　　但勾陈接下来却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游戏玩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