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09章 蘑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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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纯连煤气灶都很少用，别说用火柴烧火，她蹲在灶台前好一会儿，直到赵妈妈的蘑菇都清洗干净，一大盆放在架子上，她的火还没点燃。
赵妈妈看了眼她额头上的纱布，叹了口气“去一旁待着，我来吧！”
“嗯！”赵纯木木的站在一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那盆野蘑菇，看着清洗干净，撕成三四块的蘑菇，她皱了皱眉“妈，这些蘑菇真的能吃吗？”
赵妈妈没说话，只是用冷冷的眼睛瞥了她一眼，那是一个死亡凝视，盯得赵纯识趣的闭上嘴，舀了一瓢水擦脸。
但愿是她多心了，赵妈妈不可能把有毒的蘑菇煮给他们吃的，好歹他们是她的孩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
想到这，赵纯稍稍松了口气，没地可去，她就在厨房看着赵妈妈下厨，不知道是她傻站着太碍眼还是怎么的，赵妈妈把她赶出去“去把院子扫一扫。”
赵纯只能去扫院子，地上全是泥巴杂草，怎么扫也扫不干净，一下雨这地都没法踩。
赵熊屁颠屁颠跟着她“姐姐，你明天还给我苹果吃好不好？”
说起苹果，赵纯心中一痛，看着身上破烂的衣服，再瞧瞧自己狼狈的模样，裤兜被他们掏干，别说是钱，苹果核恐怕都没他们的份。
对上赵熊亮晶晶的纯净眼睛，她叹了口气“等以后姐姐挣了钱，给你买好多好多的苹果吃。”
“真的？”赵熊很好哄，单纯。
“嗯！”赵纯点点头，她才十岁，等她挣钱，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行，而她能做什么挣钱呢？
难道重地还能挣钱？
赵纯抚了抚脖子上的一枚铜钱，不值钱，赵奶奶看不上，所以没搜刮走，否则也轮不到戴在她脖子上。
基本上村里的孩子，脖子上都会带一个，说是辟邪报平安的，反正大家都有，就没什么好稀奇的。
也亏得不值钱，否则也留不住。
铜钱带着她能用的系统，这个系统很鸡肋，全是种子能有什么用，还得种出来才行，等家里稳定了，她就要开始下地干活。
有时逃避无用，只能正面出击。
赵妈妈做惯了农活，厨房也是一把好手，半个小时不到，一大盆的蘑菇汤端上桌，没油没葱花，就是水煮出来的蘑菇汤，散发着蘑菇的野生气息。
赵纯毫无食欲，看着根本没胃口。
在医院吃了几天食堂的饭菜，赵纯开始嫌弃这没油少盐的蘑菇汤，赵杰和赵熊兄弟俩却迫不及待的拿碗拿筷子。
赵妈妈拿着锅铲，手微微抖了抖，给他们一人捞了一大碗的蘑菇，汤很少，大多是蘑菇，仿佛人间美味。
轮到赵纯时，她把碗送出去，说“我少吃一点，不饿！”
赵妈妈没说什么，脸上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整个人死气沉沉，刚丧夫的她，要是笑呵呵才让人笑话。
她这幅苦瓜脸和她的心境也没什么违和，知道她还曾经在失去丈夫的痛苦中。
赵妈妈给自己舀了一碗汤，上面飘着几片蘑菇，她大口大口的喝汤，机械的模样，让赵纯看得咂舌“妈，不烫吗？”
她一提醒，赵妈妈愣住，喝进嘴里的吐了出来，吐了吐舌头，明显也是很烫嘴的，她到底多伤心，才会这么迟钝，麻木到连感觉都消失了。
赵杰赵熊见状，吹了吹蘑菇汤，吹凉了一点才夹着蘑菇放进嘴里。
他们正吃着，赵妈妈突然出声“你们想爸爸吗？”
“想！”赵熊第一个开口。
赵杰张了张嘴，闷头喝蘑菇汤。
赵妈妈看向赵纯，赵纯对上她复杂的目光，怕她失望，伤心，她点点头，说了一个字“想。”
她要是说不想，是不是太令人失望了，好歹那是她爸！
“嗯，我也想！”赵妈妈眼眶红了红，低头时，泪水掉在汤碗中，泛起一点波澜，她小声的嘀咕一句“等晚上就能见到他了.......”
赵纯耳尖的听见了，感觉有点渗人......
看着赵妈妈怪异的陶挑选红色的野蘑菇吃，而且还把红色的挑他们碗里，让他们多吃的模样，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赵纯恍然大悟，身体先于脑子开始反抗，她一手打掉赵熊的筷子，把他的碗挪到自己面前，一边呵斥赵杰“别吃，不许吃，这些都是毒蘑菇。”
一边撬开赵熊的嘴巴，把他嘴里的毒蘑菇抠出来“快掏嗓子眼，把吃下去的吐出来，这些蘑菇吃不得！”
赵杰吓傻，赵熊懵逼。
赵妈妈脸色白了白，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不安，她看着捣乱的赵纯，气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啪的一声巨响，赵纯脑袋偏了偏，嘴角溢出血痕，她顶了顶打疼的腮帮子，大眼带着冷色“你想死，不要拉上我们陪葬！”
“留着你们也是遭罪，不如和我一起下去陪你们爸爸！！！”赵妈妈不再隐瞒，她发疯的对着他们吼道“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与其饿死，不如吃了这一顿，早死早超生！”
“反正是我把你们生下来的，我现在想把你们带走，也没什么不可！”
这是什么鬼怪逻辑，赵纯已经无力吐槽。
“多谢你的好意，我还不想早死早超生，我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赵纯被激怒了，今天发生的太多事情，这会儿更是让她脊背发寒。
都说虎毒不食子，现在她才知道，那都是骗人的。
人可比老虎心狠多了，赵妈妈就是这样的人，自己一心求死，还要连带着三个孩子跟着陪葬。
“你问过我们吗？”赵纯大吼“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
“我是你妈！”赵妈妈理直气壮。
赵纯不甘示弱“那又如何？”
赵妈妈“......”
赵杰跑出去挖嗓子眼，挖了好一会儿吐得差不多，他咕噜咕噜的灌了好些水，还让赵熊喝了很多水稀释毒蘑菇。
赵纯几乎没吃，不用担心她。
听着她们母女俩对峙，赵杰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崩溃的抱着赵熊哭起来“妈妈，我还不想死，你为什么要这样？”
大儿子质问的话，让赵妈妈心抽了抽，她没脸面对他们，蹲在地上捂着脸嘤嘤哭泣“我也是没办法，你们爸爸没了，我一个人养不活你们，养不活啊！”
“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赵纯信誓旦旦的表态，她有手有脚，心智健全，脑子正常，只要肯吃苦，还能养不活自己？
“我会干活的，我再也不偷懒了，我也能养活自己。”赵杰后悔自己之前犯懒，如今他才知道，活着多不容易。
赵熊哭哭滴滴道“妈妈，我以后不馋嘴了，我可以......可以少吃点，呜呜.......”
蹲在地上哭泣的赵妈妈听着三个孩子的保证，再也撑不住嚎啕大哭“那又如何，你们奶奶不爱，外婆不亲，家里揭不开锅，地少人多，没钱没米，吃什么，拿什么养活自己......”
说着，她满脸泪水的站起来，端着她喝了几口的蘑菇汤朝着赵纯走去“纯纯乖，别怪妈妈，妈妈也是为了你们好，把这个汤喝了，睡一觉就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人都死了还知道啥？
赵妈妈可真是自私狠毒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09章 蘑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