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甜》便当月

2、第 2 章 何西的父母

　　何西的父母是大学教授，高级知识分子。从她出生开始走的每一步都有父母的精心规划。年级第一，奥数冠军，踏进省一中门槛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以后要走自主招生上清华，所以她尽可能多的参加各种竞赛。没人不认识6班的何西，升旗仪式的时候永远有何西的名字，她一直都在学校的荣誉墙上，代表学校参加各种活动。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省一中的何西应该会成为母校的骄傲。
　　已经九月了，可是暑气仍然没有要消退的意思，连丝风都没有，整个江陵像被置于一个巨大熔炉内，令人喘不过气。原本早该开学的何西位子却空着。
　　暑假的时候教育局接到一封检举信，上面说江陵大学高级教授何培才婚内出轨，并且涉嫌受贿。没有人在意这位何教授是不是真的出轨，他们重视的是受贿。市里马上成立了专案组进行调查，可是查来查去这位教授只有出轨，于是只是进行了批评教育就此作罢。
　　可这对何西来说却是灭顶之灾。母亲声嘶力竭的叫喊声这些年还萦绕在她的耳边不肯退去。何西猜想母亲大概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这位相敬如宾的好好先生竟然出轨还瞒了她这么多年。何西见过那个女人，是父亲带过的学生，他让她叫阿姨，可是那女人比她年长不了几岁。虽然受贿这事是闹了个乌龙，可出轨是事实，对象还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学校还是以整顿风纪为由停了何爸爸的职务。停职的第二天，何家夫妇就去办理了离婚。何西就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一句话都不说，彼此眼神里都是对对方的憎恶，这是她头一次感觉婚姻的可怕。
　　她选择了妈妈，这似乎就是最好的结果，父亲有那个女人，妈妈有她；在这场风波里她就像个局外人，没人在意她，也没人问问她是否愿意变成一个单身家庭的孩子，甚至连父亲搬走都是趁着她不在家。
　　高三这对所有人都尤为重要的一年，何西就这么浑浑噩噩过来了。高考结束，这兵荒马乱的青春也终于散场了。等成绩的时候何西去奶茶店打工，她知道她的分数和清华大相径庭，只是实在不知如何向妈妈开口，辜负了她这些年的期盼。离婚后，父亲动用关系调到隔壁市去当高中主任，学校里漫天的流言蜚语，外公外婆也不忍心看女儿受这份委屈，便让母亲辞职，给她多年积蓄开了家小花店。做生意自然不比在学校轻松，母亲很少能顾得上她，如若不是每天桌上的早餐，她几乎都以为她彻夜不归。
　　成绩出来的时候，何妈妈破天荒没生气，她和何西一起商议了北京的学校。还好前两年的努力不是白费，何西险险过了线拿到了通知书。“出去玩玩吧何西，妈妈知道你辛苦了。”好似这一年受的磨难就为了等这一句话，她在母亲的注视下哭的不知所措。
　　因为花店不能没人看管，何妈妈又不放心何西一个人，最终还是报了旅行社。所有的旅行社都是那样——安排的景点总是不那么尽如人意，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路上，好不容易有个有意思的活动还是要收费的附加项目，就算没有强制消费，如果不买点什么，整个车上环绕的全是导游的冷嘲热讽。何西无奈的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才勉强盖掉导游的声音，这已经是在内蒙古的第二天了她连草原的影儿都没见过，刚下飞机就被司机送到度假村，美其名曰欢迎的篝火晚会，结果去了只有一小堆火把，一群工作人员穿着服装在一起唱最炫民族风，草草结束后，马上就开始推销米酒。这大概是她最失败的一次旅行，眼前的景色都变得模糊，何西有些昏昏欲睡，听说下午还要去个什么丝织品博览会，她在丝绸闻名的江陵都没参加过的博览会，竟然来内蒙碰到了，着实让人好笑。
　　“要不要自由行？”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何西一跳，原本她坐的最后一排人就不多，她看着向她发问的男生，实在不知他是何时坐在她身边的。“跟团没劲透了，要不要跟我一起自由行？”
　　也许是他的声线低沉透着令人信服的引力，也实在有一张颇为好看的脸，何西竟莫名其妙答应了下来。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手段，那个市侩的导游竟然同意退了他们一半的费用。直到他租好了车，她还是一副迷茫的表情。“觉得后悔了？”她发呆的样子像树懒一样，做什么都慢了半拍，仿佛并不情愿。
　　何西下意识的摇头。虽然这个决定好似有些疯狂，但后悔是谈不上的，再糟糕的旅行体验恐怕也比不上旅行社的安排了吧，而且时间行程相对都要自由很多。跟陌生人在一起应该很轻松吧，想到这儿，何西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却发现观察对象也看着她。
　　“想看我就大大方方看啊，我们可是要在未来几天一直在一起的。”他不喜欢随意跟人搭讪，只是看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后排，戴着耳机假寐冷清的模样，他就有种想扯下她耳机放在耳边的欲望，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就知道她对这场旅行并不满意，而他恰巧也习惯纵着自己的欲望。现在再看她微红的耳根，这场旅行当真是有意思。他也不敢过分逗她，万一她把自己当成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不好了。“介绍一下，我叫顾知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