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琴声》Niw

6、夏夕 二

　　赢已经离开洋馆了，夏夕起身走向楼梯回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他来到窗户前站着，看见赢正慢慢远离洋馆便坐回椅子上，打开钢琴盖继续弹奏起那首“无穷”的曲子。

　　夏夕会弹所有协奏曲，一些很难的曲他也能弹得很好。这都源于他小时候的一次偶然机会，有位钢琴家到夏夕家做客，见夏夕表现出对音乐的兴趣很强，便提议让夏夕接触一下钢琴。而后夏夕表现出了在钢琴方面的极大天赋。曲目教他弹一遍便能很准确的弹奏出来，且他总是乐此不疲的练习着，从不和其他小孩子一样在外玩耍。夏夕的父母便请了专门的老师教他弹钢琴。

　　夏夕想起了赢问他为什么总是弹奏一首曲子。其实他只有在下午才会弹这一首。他认为只有安静的午后到夕阳西斜才是这首曲子的全过程。夕阳已经完全消失在天边了。房间不再和白天一样明亮可见，而是慢慢变得黯淡最后完全染上黑色。夏夕并不害怕这种黑夜，相反他有些刻意地让自己处于这种黑暗中。

　　他停止了弹琴，走下楼梯，来到了傍晚和赢喝茶的桌前，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他却能清楚的看见所有物品的位置。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茶已经凉了没有了滚烫热度。他慢慢的喝了一口后放下杯子，开始切起了桌上的蛋糕。他把蛋糕切成一份一份，然后又从一份一份里再细分，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蛋糕已经变得不成样的了，桌子上、刀柄上、手上都沾上一层。夏夕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举起右手握着的刀，放到嘴边轻轻地舔了一下，然后手失去重力般重重垂下。餐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房子的安静。

　　片刻，夏夕弯下腰捡起反射着亮光的餐刀，然后收拾起了桌面上用过的餐具，他把餐具、茶壶、茶杯叠好端进厨房，然后全部倒进用来装餐厨垃圾的桶里。

　　今晚是满月，月亮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重新把洋馆照亮，映射在夏夕脸上，平静毫无生气，眼睛没有透出一丝亮光，就像人偶一样。夏夕站在窗下，月光透过他在地板上留下一个纯黑的影子。他抬头看这天上的满月，很圆亮夏夕微微眯起眼睛才慢慢看清它的轮廓及表面的阴影。月亮斜下方还有一颗暗红色的星星，格外夺目。他以前从未认真观察过夜空，甚至不认得除了月亮以外的任何一颗星星。他感兴趣的只有钢琴，也仅剩下钢琴了。

　　他重新登上楼梯回到二楼尽头的房间。这次他打开房间的灯。亮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他在书桌旁坐下，打开一本厚厚的本子，用钢笔在空白页上写上了一个“赢”字便合上了本子。脸上重新浮现出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