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天若_有情

14、招揽人才 这一等就等

　　这一等就等到次日巳时，这宁王训练出来的打手也真不是一般战士，就那么以随时可以战斗的姿势立在无非身侧，直到宁王回来，中间几乎没有走过神，要是平时无非一定会因此感慨一番，然后对宁王的评价更上一层楼。只是如今被冻了一夜，腹诽都来不及，哪里有空感叹。
　　祁戬回到宁息苑时经过一晚的紧急处理已经落定了一切事宜，宫内左才人今早传出的消息证实了无非的推测，万幸昨晚那人及时传回了消息，也幸好能够及时做出反映，才得化险为夷。
　　走进院门，祁戬不禁一愣，只见自己的两个暗卫肃立两侧，中间一个单薄瘦弱的男子抱膝坐在地上打盹，被严冬的寒冷迫得无意识地发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祁戬当然没有忘记这位被“囚禁”在院中的家伙是谁，昨晚才人能有惊无险地度过此劫这人功不可没，他还特地叫人查了此人的底细。
　　着实汗颜，没想到昨晚慌乱中竟然把他忘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祁戬放下架子蹲在无非面前轻唤了一声“楚先生”，同时伸手轻轻摇了摇无非的肩膀。
　　“呃…阿嚏”其实无非睡得到不怎么实，听到祁戬的脚步声就已经醒了，只是有些头晕不愿抬起头来，宁王这一声楚先生叫得那叫个诚恳，一下子就把他惊得完全清醒了。而他清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抬头……打了个喷嚏。
　　于是，祁戬正面受敌，得了“现世报”，为他的疏忽付出了代价。
　　但祁戬的修养确实没话说，被喷了一脸的秽物也不恼怒，随意挥袖抹了把脸，然后一边扶起无非，一边又告罪说让先生在室外受了一夜的寒全是自己过错。
　　将无非让进屋内，又亲自给其倒了茶，祁戬这才自去内堂换衣洗脸。
　　无非坐在那儿有些不知所谓，心想看这宁王如此表现应该是说明左才人平安无事了，心下不禁松了口气，不过虽然不会被立即拖出去宰掉了，但凭自己昨日的表现想必麻烦也不会少。这么个人“混”入王府扫地，大概会被认为有所图谋，要是宁王能容人惜才定会留自己为其效力，要是宁王容不得人弄不好自己就要落得个被收监的下场。
　　唉，是不是要想想自己怎么招供呢？不过宁王此人应该不会立即就有什么“过激”行为，那么就能拖就拖吧，跟他周旋下也无妨，只是估计北上的计划泡汤了。
　　祁戬换上一身便装出来，看着外堂中无非身着灰布仆从装束，缩着身子，双手紧握着茶杯，显得紧张而拘束，不禁摇了摇头。
　　这人啊，如此便想骗过他这佑安戏台上的实力派演员吗？
　　换个场景任谁都看得出来，那根本就是在抱着茶杯取暖！
　　只是，这人到底是怎样人物？之前递上的资料说此人姓楚名无非，敬国夏城人氏（夏城：敬国南部小城），生于士绅之家，幼时家中遭遇变故，背井离乡，四处流浪，于11月前因盘缠用尽入今宵阁做工，在阁内一直做晓阳的贴身小厮，2个月前随晓阳入王府，之后被安排在文政苑打扫院子？
　　哈，真是扯谈，要是他宁王府的小厮仆人各个都如此厉害，那么他祁戬还用如此忍辱负重！
　　不过祁戬到不怎么怀疑楚无非的密谋潜入王府，去今宵阁和带晓阳回来都是他随性而为。
　　没有目的？没有目的想来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来了就得好好利用，浪费可耻。
　　“楚先生觉得好些了吗？让楚先生在室外受冻了一夜是本王的过错，请再喝一杯热茶暖暖吧” 祁戬走过去又给无非满上茶，再度告罪。
　　“王爷莫要如此，贵人忘事乃是常情，小人身子骨硬朗，不碍事”无非忙站起身。
　　祁戬看着无非显得过于苍白的脸笑了笑也不点破，“家母昨夜得以化险为夷全赖先生急智，祁戬代家母谢先生，感激之情无以言表”说着竟然作势要下跪。
　　这可不成，王爷一跪可是很值钱的，他无非要是真受了这一跪岂不是今后要为其卖命？想着赶忙扶起宁王。“王爷真是折杀小人了，左才人有王爷这样的儿子必定多福多寿，昨夜侥幸能帮上点小忙是小人的荣幸，小人惶恐，不敢受谢”
　　“您过谦了，先生才思机敏，明辨时局，本王着实佩服”
　　“实属侥幸，实属侥幸。说道明辨时局，在王爷面前可真是班门弄斧了，您能忍他人所不能忍，负他人所不能负，孝义明理，尊才重士，不拘一格，不拘一格聚集和训练了一批优秀的下属；低调谨慎，韬光养晦。若得机会必定成就一番伟业”说完无非就开始后悔，这下惨了，都说祸从口出，怎么一不小心拍马屁拍得认真了！谁能喜欢被人看透？一定是头晕使人不清醒。
　　祁戬愣了，即使楚无非昨夜表现出了不小的才华，他也只是将其当做一个比较有水平的谋士或者良才看待，可是刚刚这番类似奉承实则句句玑珠的话竟藏着对自己准确的分析！
　　祁戬从小就知道皇城内外的黑暗，如果自己要同母亲活下去就只能“无害”，所以他学会隐忍学会演戏，一边不敢获得急需的力量，一边在仅有的发挥空间里发展自己的资源，仅一切努力保护自己和母亲惊险地度过一次次危难。然而躲避并不是长远之计，无论太子和平王谁最终登上帝位都不会给他好下场。他又怎么甘心被动承受？而且他不但不甘心，更是有野心。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敬国的帝位，还有天下。15岁出宫后，祁戬开始扮演纨绔子弟的角色，一面暗中拉拢纨绔子弟背后的势力，一面秘密训练收养的少年组成自己的暗中力量。尽量在能插上手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扩大势力范围。然而这次平王针对左才人的刺杀行动还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皇宫是个太过敏感和透明的地方，他根本还不敢在此置喙。一直以来都一位自己利害关系看得足够清楚了，虽然自己表现得没什么力量，但是大小也是个皇子，太子和平王短时间内还不回来招惹自己，母亲在宫中毫无影响力，也就不会有危险。可是，没想到会出现昨夜那样的情况，他竟然只能看着时间走过，一点办法没有。如果，如果没有楚无非，也许……想想着实后怕。
　　楚无非啊楚无非，是碰巧还是有心，难道真有强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自己看得通透如斯！还是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知己？这些年来他在母亲面前都只能演戏，即使心腹如古济远仲秋等可是都不能看清他的。
　　“先生缪赞，惭愧”祁戬压住心中的惊讶，继续按照招揽人才的路子客套着，“祁戬识人有误，使先生屈居粗陋之务数日，望先生莫怪，现已备雅舍一处，不知先生愿移就否？”
　　愿不愿意能怎样？宁王不会放人是一定的，难道还赖在六人宿舍或者人家王爷的卧室不走不成？无非大感郁闷，觉得自己总是无法适应这么虚伪而斯文的交谈，加上头晕得不行，盼着赶快结束好回去睡觉，于是爽快地道了句“恭敬不如从命”。
　　像是听到了无非的心声，祁戬也没再留人，而是立即派人将无非领去住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