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翅难飞》月半橘子

45、第四十五步 男朋友，晚

　　段逸煊没有朝校门口走去了，而是走到了车子后面，任晴天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段逸煊打开后备箱，在外面站了很久。
　　他不会下车抽烟了吧？可是好像从来没见过他抽烟。
　　任晴天等得有点久了，想下车一探究竟。可是两人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段逸煊扣上了后备箱走了过来。
　　段逸煊再次打开了车门，背后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任晴天许是自己待的无聊了，“你刚去干嘛了？这...”么久。
　　在看清段逸煊藏的是什么东西后，任晴天明显一愣。
　　秋天脱离了夏日的喧嚣，少了蝉鸣声，夜也变得静了许多。静到风从耳边划过，你能听到夜精灵的低语，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有很多人用秋天纪念离别，纪念失去，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琵琶一点愁。用秋天去相思，把悲伤埋在秋天的土壤里，期待下一个春天。
　　但是任晴天最喜欢的季节就是秋天。有人爱夏日烈日炎炎，怀抱冰镇西瓜的甜。有人爱春暖花开，期待一场与浪漫的邂逅。有人爱冬天路边的烤地瓜，将温暖直达心底。我独爱秋天，这个一切以‘结束’为代名词的季节，爱落叶，爱飘落的花瓣，爱大地上的黄地毯，爱这场专属于秋天的浪漫。落叶归根，它离开了你，但是它依旧默默守护着你。我不想用萧瑟去形容我眼中浪漫的秋天，因为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段逸煊坐进车里将手中的花轻轻抱在胸前，是一大束白色的桔梗。
　　淡淡的花香充斥在周围，两人刚刚还谈笑的氛围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番寂静后，感觉一个世纪就这样过去了。
　　段逸煊深吸了一口气，“我第一次送女孩花，觉得送玫瑰有点俗。”他将手中的桔梗慢慢递向任晴天，虽然表面还是以往的沉着冷酷，但是心里有一万只小鹿在胸口横冲直撞，如果她不收怎么办？好在，这样的担心没有发生，任晴天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段逸煊轻咳了一声，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任晴天抱着花的手也收紧了，安静的车里只有包装纸发出的轻微声响。
　　“谢谢。”这也是任晴天第一次正式地接过男生送的花，以前也有追求者送花，但最终的归宿都是宿舍楼下的垃圾桶。
　　“你不要有压力，我只是觉得这个花很衬你，就买来送给你，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段逸煊生硬地解释道，因为他害怕像上次一样把小姑娘吓走。
　　任晴天听懂了他的意思，突然唇角微勾，为了掩饰将头埋得很低，去闻花香。
　　“很香。”任晴天的心口微微发烫。
　　任晴天将脸从花束中抬起来，大胆地望向身旁的少年。面前的他和年少时松松垮垮穿着校服的他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他变了，不仅仅是更高，五官更力挺。而是他真的变了，他收起年少时的桀骜不驯和我行我素，他收起了身上的锋芒去真实地照顾你的感受。他就像卓耿一样，野性十足，但惟独臣服在一人之下。
　　他不再是那个莽莽撞撞的少年，而是她的少年。
　　段逸煊感受到任晴天炙热的目光，心跳跳得更快了，比那天晚上在电话里还要快。
　　“想对17岁的任晴天说一句抱歉，是17岁的段逸煊欠下的。有些伤害我知道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代替的，我愿意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去弥补当年幼稚的错误。”
　　“我已经原谅了。”任晴天的眼底有止不住的温柔。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和感受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原来的你深处悲痛，笃定不会改变的事情，却在未来的某一天都释怀了，一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也会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段逸煊没有因为任晴天的回答而感到惊喜，他不需要她懂事，她在他这里有可以任性的理由。
　　“任晴天，我之前是一个很不喜欢解释的人，有可能跟你一样吧，嫌麻烦。但是遇到你以后，还真是吃了不解释的亏。”段逸煊哭笑道，“想想以前还挺傻的。”
　　“看来大傻子挺有认知。”任晴天笑着调侃道。
　　车里的气氛逐渐暖烘烘的，感觉有什么在慢慢升温。
　　“是啊，大傻子悟了。”段逸煊眼角充满笑意地望向任晴天。
　　“有一个姑娘，在她气势冲冲过来找我换座位时，我的目光就再也从她身上移不开了。我当时就在想，一山不容二虎，不把她拿下，日后不得骑在我头上，让我给她当小弟。”
　　任晴天被段逸煊的话逗笑了，“就你当时不屑的眼神，我感觉我如果是个男生，你当时能给我一脚，谁敢要你这个小弟。”
　　“可是最后我还是成为了她的小弟，心甘情愿的那种。喜欢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挺操/蛋的，丫的一下子就跑进你心里了，挠得你心痒痒的。”段逸煊突然觉得车里好热，明明没有开空调。
　　“我第一次见表白还带脏话的。”
　　“你热吗？我突然好想把空调开开。”
　　“段逸煊，你脸红了，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也会害羞啊。”任晴天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我当然会，我现在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段逸煊为了掩饰被抓包的尴尬，随手抓了两下头发。
　　任晴天突然觉得这样的段逸煊很有趣，故意将身子向他靠去，“为什么？”
　　两人拉进了距离，段逸煊望着任晴天眼中的自己。她的心中是否也有自己呢？
　　“任晴天，我这人没谈过恋爱，有很多事情只是跟着当下的感觉走的，也不会什么所谓的套路。不知道你以前跟我在一起开不开心，但是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白宇晨以前老吐槽我，是空有一张帅脸的恋爱白痴，我承认在这方面我挺不知所措的，如果恋爱和打球一样简单就好了。但是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伤害你，从始至终也只喜欢过你。高考完那个暑假他们也有意无意总是给我介绍女生转移我的注意力，可是我总拿你跟她们作比较。最后发现除了你，没有人能走进我心里。”
　　“当初不明不白答应跟你分手，我都想扇自己一巴掌。可是后来知道你为什么给我分手后，我更想扇自己了。在你最孤立无援时，我却放你走了。”
　　本来轻松的氛围又变得沉重起来，任晴天不想段逸煊沉浸在自责里，“好啊，段逸煊你还认识了其他漂亮妹妹。”
　　“我说那么多，你就听到了漂亮妹妹？”段逸煊佩服任晴天一秒破坏气氛的能力。
　　“我都听到了，你说的每一个字。”任晴天将花放到怀里，用一只紧紧捧着，另一只手伸到了段逸煊的发前，替他搭理着刚刚被拨乱的发，“我都说我原谅你了，你不需要自责，因为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我都选择向前看了，你难道要拉着我向后吗？”任晴天的声音很柔很轻。
　　段逸煊摇了摇头，像一只听话的大狗狗。
　　“而且在赵依依这件事上，你也帮了我很多，我都记在心里。算是一笔勾销了怎么样？”任晴天的双眼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明亮。
　　段逸煊没有马上给出答复，任晴天以为段逸煊还在纠结过去的事情。
　　“不行，不欠点什么我以后还怎么找借口找你。”段逸煊说的一脸真诚。
　　“段逸煊你也是真的不开化，当男朋友不就有理由了嘛，我抱花抱得手都酸了，你磨磨唧唧半天也不表白。”
　　“吃一堑长一智，万一这次你又让我滚呢。不对，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段逸煊猛地反应过来。
　　任晴天的手机在这时响起了，是爸妈回家后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男朋友，听到了吗？要回家了，被催了。”
　　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段逸煊大脑就跟挂机了一样，但是马上又重启了。
　　段逸煊启动车子倒出了小巷。
　　“所以来小学也是计划内？”任晴天看着小学的大门越来越远。
　　“不是，真的就是刚好在附近，带你过来看看我的童年。”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喜悦，终于转正了，太难了。
　　“那花花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任晴天又闻了一下，好香。
　　“本来打算见到你就给的，可是电影马上要开始了，时间有点赶，所以就想着等回家的时候给你，没想到阴差阳错就来到了这里，还挺合适。”
　　“段逸煊你好闷骚啊，哈哈哈哈哈。”
　　段逸煊现在心情好，也不在意为什么被骂。
　　不想让任晴天父母担心，所以回去的路段逸煊开得很快。
　　最后车子被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任晴天抱着花打开了车门。两人道别后，任晴天突然又折返了回来，轻轻地敲了一下段逸煊的车窗。
　　段逸煊见状，慢慢落下车窗，“怎么？望东西了吗？”说这看打量着前后的座位。
　　“这次的表白不算，欠下了。”说完不等段逸煊有反应就跑开了。
　　段逸煊看到了女孩甜甜的笑，从窗口吹进来的风都变甜了。
　　任晴天回家后客厅的灯都暗了，她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将桔梗花放到了床头柜上，用百度插起了桔梗花的花语。
　　永恒的爱。
　　任晴天：【男朋友，晚安。】
　　任晴天：【要不下次表白的时候提前打个草稿，哈哈哈哈哈哈】
　　段逸煊应该是在开车所以没有马上回消息，任晴天不知怎么就想皮一下。
　　段逸煊：【女朋友想要哪种表白，我提前做做功课。】
　　手机消息响起的那一刻，任晴天就拿起了手机。
　　任晴天：【要不英式法式俄式中式各来一遍？】
　　段逸煊：【那我现在恶补一下英语。】
　　两人聊了很久，段逸煊顾及任晴天明天早上学校有早课，一直催她去睡觉，好不容易将人哄睡了。
　　段逸煊躺在床上，看着白白的天花板，突然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好疼，不是梦。
　　突然又被自己的傻气逗笑了，拿起手机一直反复看着刚刚两人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