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锦月初遇3 舒窈纠 ...
-
舒窈纠被父亲推着坐到椅子上，椅子是楠木的，看着很舒服，有着令人舒服的木材香气。坐定了之后，穿着旗袍的上海小囡端着第一道甜品，木瓜糖水，走到舒窈纠身旁，轻轻放在桌子上，拿了一个小勺帮她放进糖水的碗里，紧接着，一个个小囡都走了进来，给每一个客人都端上来一碗糖水，木瓜在清透的水中浮浮沉沉，舒窈纠拿起小勺子，搅了搅糖水，糖水映着她皎洁的面容。江河可能一向不喜甜食，挥了挥手让小囡拿走糖水了。这次晚宴是仿照西餐分食制，倒是避免了大家挤到一起，有无数双筷子伸到菜上好。之后是奶油山菌汤，西湖醋鱼和改良过的青团点心等等。舒窈纠感觉又是困倦，晚宴已经到了高潮，大家又开始推杯换盏，烟气和香味弄得她喘不过气来，咳了半天，江河正和小男孩玩一个小泥人，听到她微弱嘶哑的咳嗽声，不禁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泥人，走到舒窈纠身旁，看着她，舒窈纠尴尬的解释，有点呛，这屋里，是吧。江河说，走吧，说着便走到门前，舒窈纠愣了愣，也快步跟上了。推开门，江河走到楼道的最尽头，舒窈纠朝里看，发现里面竟有一段楼梯，江河和她说，当时饭店建造的时候，专门建了一个观景台。走上楼梯，楼梯两侧有着一些老照片，舒窈纠细细看着，心动于骑着马的男子，穿着旗装却难掩灼灼其华的女子。走到顶，发现是一处小型观景台，有几把木制的摇椅和皮质沙发，舒窈纠扑到摇椅上，转头痴痴笑着，看向江河，他也笑得很开心，脸部的线条也温柔起来，两个小酒窝像盛着佳酿似的颤颤。舒窈纠索性把腿放在椅子上，摇着摇着，她的心里像是有一锅沸腾的牛奶，吱吱响，已经要溢出她的心脏。舒窈纠拿起走之前随手拿上的那本江河送的傲慢与偏见，江河也看见了，他也猫着头要看，舒窈纠把书放在小桌子上，江河偏了偏头笑着对她说，家母说你呀是个古灵精怪的囡囡，心里装着山川湖海。舒窈纠也偏了偏头，伯母骗人，我明明是那九天上的小神仙，让那天皇一脚踹下来了。
刚才的阴雨已消散，太阳也慵懒的打在身上，舒窈纠眯了眯眼，将书压在脸上。江河看了，有心要逗逗她，捉了一缕阳光，像是使什么奇世武功。可舒窈纠没有什么反应，江河不得逞的哼哼两声，也窝在沙发内侧，将长腿伸在外面，阳光打在上面逗得他痒痒的。江河又看向舒窈纠，她唐瓷人似的面庞，是有光泽的白，色度好像被调到刚刚好，白的很透明很粉嫩。江河想到书中的词，喜出望外。可能人生往往有许多不知情的瞬间，为了让人们在那些阴冷的潮湿的角落，能把那一缕阳光，一点空气，狠狠吸入腹腔，转变成一点绝望，一点悲凉。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
舒窈纠小猫似的哼哼拽回他的思绪，江河把书轻轻拿开，舒窈纠的睡脸顽皮喜乐，突破了平时的她的模样，往往在这种他人最难看到的瞬间，才能看到一个人的本性，也许可以说，一个人才能，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自己。舒窈纠恍惚间，觉得眼上有些刺眼，微微的睁开了一点眼睛，江河却正站在她面前发愣，舒窈纠不好意思，平白无故打了个冷颤，速速的站了起来。起来尴尬笑笑说道，走吧，晚宴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吧。江河也点点头，先走到楼梯口了。
回到饭桌上，已将近尾声，父亲瞥了她一眼，声色不动，给她盛了碗参鸡汤，舒窈纠正好觉得有那么一点饿，接过很快喝完了。大家收拾收拾，都准备坐车走了，江书走过来，亲昵的叫她的小名，递给她一个小盒子，舒窈纠看到里面是之前拿来的蛋糕，江书将它切了一块，放在盒子里，递给她。舒窈纠发自内心说了声谢谢叔叔。
这时她望着楼下，楼下司机已经等着了，慌忙披上外套和父亲一并下去了。
在车上坐定，她想到自己，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拥有爱的，很天真很孤独的，有对生活的自由向往，也有对未来的恐惧，乐观的也是脆弱的，幻想着人生，却害怕被人生玩弄。很有勇气但却没有信仰。
这样一个人是应该去得到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未来，或是，应该被怎么样的爱过，兴许都不重要
心之何如，有似万丈迷津，遥亘千里，其中并无舟子可以渡人，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人生，何处又不无时强颜欢笑呢
人生如此的变换着，如此让人动情，如此让人留恋。
舒窈纠这样感叹着，父亲看了看她，说道，明天和你妈去街上转转，刚搬到上海，衣物什么的都缺着，你也要上高中了，添置点衣物好。父亲给了她一个小册子，说这是你阿姨叫我给你的，是她设计的几款衣服，你看好就和我知会一声，兴许之后有舞会什么的。舒窈纠近似敷衍嗯了一声，父亲看着，也就不扰她了，让她自己去看。舒窈纠打开册子，翻了翻，看到最后一页是一件薄荷绿渐蓝色的长款礼服裙，心下一动，看着这裙上并无亮片等等夺人眼球的东西，只是欧根纱层层叠叠，像是湖边涟漪溅起的泡沫，在透亮水光的照射下，显出温柔但不刺眼的光泽，很美很美。这款礼服的名字叫天鹅湖，倒让舒窈纠想起儿时练过的芭蕾舞，舞裙小小的，很蓬松，她拽着裙子，似乎那样才可以感觉到安定，在舞台上耀眼的灯光却难掩小人的笃定神情，像是什么重大仪式似的，认真的嘴角撇着，一个脚步，一个转身。也像这裙子。很纯粹，很美好，没有太多为了哗众取宠的物什，就像她人，别人看着适合圆滑沉默，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是她给自己的保护，为了保护自己暗淡脆弱的内心，更为了这心底的单纯，还能保留，不被伤害。做到不伤害自己，也无暇顾及他人，只好装作无知，装作冷漠，直到心底足以强大，免得露怯。
车开入舒家的宅子中，缓缓停下，舒窈纠也回过神来，轻巧的落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父亲为她的新房间准备了衣物间，不是很大，不会过分张扬，但是足够精致也足够她使用，她拿起一根簪子，珐琅彩的镀金点翠，是花鸟的类型，蓝和淡蓝恰到好处融在一起，仿若天辰。她散开头发来，默默不语，将簪子插入，手指绕其一圈，挑起一绺头发，贴在脸上。
舒窈纠躺在床上，看着铺着流云翠色的壁纸的天花板，翻开江河送的书
Only deep love will persuade me to marry.Which is why i'll end up an old maid
只有真挚的爱才能让我结婚，这就是为什么我终将会成为一位老姑娘。
这是书中女主公对自己姐姐所说的
难道人只有不遵从内心去爱，才能得到世俗的圆满吗。爱难道不应该在发现的时候，就应该大声去诉说吗。无人陪她度这余生的话，她也能自如。
她走到浴室里，打开浴缸的水，轻轻拨弄着水花，调了调温度，佣人还没有多少，舒窈纠不想去叨扰人家，她很是享受这个过程，倒进一桶牛奶，放几片花瓣。点着熏香，她的心突然宁静下来，不再想什么什么，小腿迈进去，她俏皮，溅着水花。一时有些恍然，难不成生活就这么简单地用一缸水治愈了她，她终是原谅了它的令人不安。
她突然又饿了，很想吃什么点心，想着那些焦糖玛奇朵，反烤苹果派，覆盆子甜饼，可丽饼，感受到了很大很多的温柔。
又想起小时候那无数个早晨拼接的鸡粥和生煎，庙会时的糖人，有着各种不同的形状，让小囡都羞涩地盯着那金黄的颜色，回忆到那时的温度似乎刚刚好，刚刚适合，也许是她更多愁善感了。阿公为自己泡的功夫茶，呼呼划过风声，递给她，她被烫得龇牙咧嘴，憨态让阿公也像个小孩子笑了起来。
水温渐渐低了，她站起身来，拿起浴巾，轻轻擦拭干水分。穿上浴袍，小心翼翼地走到厨房，打开江书临走时递给她的蛋糕，到橱柜里拿了一把顶上有水晶的亮眼的冰激凌勺子，瞄着腰，舀了一勺，巧克力的滋味很浓郁，香甜又不甜腻，后味微苦，但是很好闻的味道飘了进去，飘进她的鼻腔，她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红茶，同样有着淡淡的香气，她很是满足，看了看窗外，风吹动着叶子，不说话，就很美好，特别美好，人生也许真的是苦短甜吧。
之后她回到房间，觉着味道难闻，便喷了点花香调的香水，像走在晨曦的林子里，适宜的很。
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锦月初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