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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姜明 直到站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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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站在这间虽简单但也雅静的房间里，我仍感到一阵恍惚，心里说不上是悲是喜。
从乞丐摇身一变变成了小厮，虽然没了人身自由权，但至少在温饱上已经没什么问题。
身上的那件破烂衣服已经换下，穿上了下人的衣服。虽说是下人的服饰，但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淡青色的棉质长衫，穿在身上柔软而又舒适。原本散乱纠结的长发，也洗了干净柔顺的披散着。
只是——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发愣。小小的脸，尖尖的下巴，俨然一副营养不良小屁孩的模样。但眼眉间隐隐带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收拾好了没？”
一道声音隔着门传来，低低的，清亮柔和，煞是好听。
“哦——”我回过神，应了一声，也不管长及半腰头发没有梳理，便开了门走了出去。
结果一眼就看见了他。
长身玉立，脸上仍是平澜无波。见我出来，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好了就去王爷那里。”视线在触及我披散的头发时，微微顿了顿，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我讪讪地摸了摸头发，有些无奈，这头发也忒长了点，我可只会扎马尾，在这个时候也不适合，索性就这么披着算了。
“可以走了吧？”他询问道。
见我点头，他转身在前面带路，我跟在他的后面，一路上没有看沿途的风景，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的背影。他的步子很稳，就像他带给人的感觉，行走间衣裾摆动，微微荡漾着衣波纹浪。
“喂——”我叫了一声，马上又止住了没有再出声。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再想到叫人家“喂喂喂”的，有些不礼貌。
“姜明。”他回答道，不过并未回头。
啊？？？我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过了一会才明白他是告诉我他的名字，不禁有些尴尬。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到了。”他退到了一边，微歪着头看我，嘴角向上弯成了一道弧——似乎是笑了。
我的心怪异地跳了一下，急忙转开了眼。这才注意到自己站在一间房前。两扇镂空雕花的房门紧闭着，而门的正上方挂着一个牌匾，行云流水的写着“榭月轩”三个大字。
“来了？”里面传来两个字，是菁王爷的声音。
“是。”姜明微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回道。
“文若，你进来。”菁王爷再次发话。
我一听，踟蹰了一下，眼睛四处巡游，却没有看到姜明的身影——只是片刻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心里又感到一阵怪异。深吸了一口气，我整整心情，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一间书房。
可不是嘛！一进去就看到一张书桌和两个大大的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排列着书籍，呼吸间空气中隐隐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而菁王爷就站在左边的窗前，阳光从敞开的窗子照进来，为她的脸度上了一层金粉。
我不禁眯了眯眼，隐隐有些恍惚。
“文若，是不是还恨我们？”
钦？我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弄迷糊了，本着少说少错的思想，我在心里画了一个X，噤声不语。
见我没有回答，她转身，在看到我的样子后，一愣。而后笑了，笑得惆怅、欣慰。那样子看得我是一愣一愣的，怎么说这个菁王爷也比现在的我大不了多少，更何况以前的我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在我的眼里她算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怎么像个大人似的，如此早熟，世故？
没有回答，我只是摇摇头。
文若早已经死了，孤独的死在那个简陋得只能勉强遮挡风雨的茅屋里，死在那张用稻草铺就的冰冷床上。我不知道她在离魂前的感受，是痛恨，抑或不甘？这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而我不是她，我只是个占了她身体的游魂而已，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没理由恨也没立场恨。
见我摇头，菁王爷笑了，很真实，很温暖，不若刚开始见到她时的笑，虚假，冰冷。
我想，菁王爷，大概是真的关心文若，对文若好吧！
“文若，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当我的陪读。”菁王爷向我走来，伸出手摸着我的发。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小孩子似的被摸着头？我一脸黑线。
“我下次见到陛下时，再向她求求情，说不定……”菁王爷说到最后，低低地叹了一声，视线开始变得虚无、飘渺。
我抿抿有些干涩的唇，岔开了话：“小文呢？”
一听我提到小文，菁王爷回过神，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颜菁。”我开口道，不是叫她菁王爷，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难道这一切都要怪小文？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整件事情，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从颜菁的态度上看也能猜出和小文有关，所以我说得笼统不明，但也能很好的表达我的意思——对于以前的事，我谁也不恨了。
她沉默了，一时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想要我不讨厌他，可以。”菁王爷终于开口说道：“但要我很好地对待他，做不到。”
“谢谢你。”我笑了。心里知道她已经作出了极大的让步。
“说什么谢呢。”她在我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嘴角变得柔软，而后又微微蹙眉：“不行，你太瘦了，要好好的滋补一番，要不怎么出去见人。以前叫你跟我回王府，可你死活不肯，倔得很……”
我一脸微笑，听着颜菁的絮絮念叨。
从窗子里透过的阳光，散在空气中，带着微热，和着淡淡墨香，仿佛——一切都变得温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