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可值得》2029成尘

19、归人一 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活了很久，百多年的时光里，自然遇到过向他表露心意的人。 但他是第一次心悦一人，对象是一个男人。
　　张起灵心悦吴邪，却从未奢望过吴邪对他也有此等心思。
　　所以在听到黎簇那样说时，他百味交杂，心底却是掩饰不了的窃喜。

　　张起灵对吴邪很重要---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也都这样告诉张起灵。到后来，连张起灵都相信了这是个事实。
　　如果他没有看见那句话---

　　瘦金体写得很漂亮，可以轻易看出是吴邪的字体。
　　但也正是因为是吴邪的字体，才让黑发青年在看见的那一刻心揪在一起，疼得他不知所措。
　　那是写在一本笔记扉页上的话---
　　“东飞伯劳西飞燕，不及黄泉无相见。
　　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这世间再多别离，都不及碧落黄泉，仍不得见！

　　那个人如此取意时，是不是也像他这般疼痛，亦或恨他恨不能永不相见---

　　他已无父无母无师，所以无人能告诉他，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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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张起灵来到哑舍，却见老板在门边相迎。
　　黑发青年心里一颤，只听老板说：“他醒了。”
　　吴邪醒了。
　　喜悦之情还未涌上，紧接着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他不记得你。”

　　吴邪不记得张起灵了。
　　准确的说，吴邪谁也不记得。

　　“他摄入费洛蒙过多，记忆紊乱，人间一场大梦，便忘得干干净净。”
　　两人站在房间入口处。
　　屋内，面容温润的青年正在和医生交流。
　　青年坐在床上，面色还是颇为苍白，安安静静的听着医生说话，偶尔露出一抹温润如玉的笑容，正仿佛不谙世事、温文尔雅的江南世家的小少爷。
　　张起灵站在门外，小心看着，沉默良久。
　　老板也不急不躁，陪他一起站着，半晌，才不疾不徐开口道：“你待如何？”
　　黑发青年缓缓抬手推开门，声音平静：“带他回家。”

　　“我是张起灵，我来带你回家。”
　　男人微微牵起嘴角，这样回答疑惑着望过来的青年。

　　人间十年，不管山海相隔，不管遍体鳞伤，你我终究再见。
　　你给我一个家，我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