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黄金代》2029成尘

8、神话 上将你这样

　　万众瞩目的第五十届学院赛开展地如火如荼：圣赫勒已然是当之无愧的黑马，亚赛罗也不负众望，一直处于领先地位。
　　但帝国的一些军政高层已经没有精力去关注学院赛的发展了---他们近乎惊恐的看着那个坐在圣赫勒军校领队位置上的青年。
　　像是知道他们这些人会从影像上看见自己，青年甚至对着浮空监控微微笑了笑，如同在嘲讽这些人曾经的所作所为。
　　惊讶吗？焦虑吗？
　　你们自以为已经死亡了的人，却以军人的身份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

　　而在帝都星巍峨宏伟的宫殿群中，
　　帝国的象征---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掌权人，正支着下巴，看着监控画面里的青年，微微眯起眼，轻笑了声：“宇宙风暴要来临了啊······”
　　我亲爱的臣民们，你们准备好了么？

　　亚赛罗千百年的校史中，天才精英层出不穷，数之不尽。
　　但最为突出的，还是那位在黄金一代相继陨落后出现的、被赋予了“神话”称号的少年。

　　少年时烬，以二十岁的“幼龄”入学，和同伴明寻成为亚赛罗校史上最为年轻的新生。
　　在星际人普遍年龄达到二百多岁、二十五岁才算成年的时代，二十岁实在还只能算是一个孩子。
　　关于“神话”之名，无论是以一己之力斩杀虫长，还是在模拟战争中率领一支小队摧毁联邦精英军团的主舰，事实证明了他无可比拟的实力，最后他更是在第四十七届学院赛里一战成名，彻底奠定了“神话”之名。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少年在不知不觉中就消失在了人前，甚至连其资料也少之又少，即便有，也大都是语焉不详。
　　原本震撼了一代人的新星，在近几年，甚至不再被人提起。

　　自那日别过之后，雷蒙没有再主动出现在时烬面前。
　　说不清是愧疚还是胆怯，抑或两者都有。
　　事实上，当初的那个少年已经成长为了青年，眉眼间虽然还有以前的影子，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场，和十几年前相对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狂妄一日---他记得比谁都清楚：他的至交好友艾格·斯科特虽然被救，但最终还是没能醒来；
　　那个名为时云的少年，也不声不响的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

　　他找了很多地方，却没能发现少年的一点踪迹，就如同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现在他知道了，圣赫勒，第五军团，沈纪夜，沈家。
　　沈家想要隐藏一个人，确实并非办不到。

　　他喜欢那个少年么？
　　当年的少将不清楚，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抓住那个笑起来好像会闪闪发光的男孩。
　　但时隔十几年，再次见到这个人，已经身为上将的自己却仍如同初次恋爱的毛头小伙一般毛躁青涩，拿不起半点军团长应有的姿态。
　　说不了是可笑还是可悲。

　　只是，他身上背负着无法言说的责任，有着不得不履行的义务---莫说是爱人，必要时，他自己也要为之付出一切，哪怕是性命。
　　雷蒙·诺里斯，他自小就在学习身为一个战士和一个指挥官所要学会的一切，但却从没有人教给过他---
　　喜欢，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

　　“我想要查阅一下关于时烬的在校资料，”雷蒙看着对面身份尊贵的男人，“以您的学生的名义，可以吗？”
　　“在那之前，”帝国唯一的亲王、亚赛罗的校长阁下，目光复杂地望着男人，“我想知道那个孩子和上将你的交集······
　　说实话，作为亚赛罗军校的校长，我很内疚十三年前的那场灾难，却也无比骄傲那个孩子是我的学生；但作为一个长者，我对那个孩子现在的模样感到心疼---那个孩子本该是带着骄傲和自信闪耀在军队中的新星。”

　　雷蒙在那叹息般的语调中微微失神，下意识地想像起那个少年曾经辉煌灿烂的模样。
　　也许他不知道时云是谁？来自何方？却不会不清楚“时烬”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那是十三年前被帝国第一军校亚赛罗誉为“神话”的学生，名声最盛时，甚至响彻整个帝都星。
　　只是亚赛罗对这个学生的资料保密极严，校内外几乎无人知道这名学生的具体资料。
　　他也是。
　　甚至在十三年前那场被军政双方联手压下、隐瞒了帝国民众的灾难里---少年的所有资料都被摆在了军政高层面前，当时尚是少将的他也因御敌在外而未参与······
　　这么多的错过，才造就了后来见面不识地误会。

　　雷蒙斟酌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十三年前，我在一颗星球上遇到了他，他当时受伤很重···”
　　似乎是觉得这样描述不太合适，雷蒙顿了一下，“应该说，以他当时的伤势，能活下来几乎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但当时他的求生意识很强。
　　我救了他，我们以恋人的关系在一起了两年，之后他突然离开了，直到这次学院赛重新遇到······”
　　校长阁下的神色从惊诧到严肃，这个和善的亲王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了一遍雷蒙·诺里斯，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如果我没记错，在那期间，你一直和艾格·斯科特---一个纯血人类，在传绯闻；十一年前的#狂妄一日#后，你甚至带军血洗了三个星际海盗的巢穴。
　　雷蒙上将，那个时候我的学生在哪里？”

　　在哪里？
　　以前他也不清楚，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说着喜欢他的少年，被他丢在了“狂妄一日”的废墟中······

　　他不懂爱情是什么？
　　当初即使两个人建立了表面上的恋人关系，他也只是觉得大家各取所需。

　　所以相比于艾格---这个他在军队中认识并熟识的挚友，他对艾格的态度明显更加亲近和信任。
　　对于那些流言绯闻，他并不放在心上，总觉得时间一长就会散了。
　　但也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地心理，才会忽视了彼时还挂着他恋人名号的少年的处境吧······

　　因为被爱着，所以就理所当然地忘记了自己是被眷顾着的事实；
　　因为被宽容着，所以就肆无忌惮地忽视了被奉到眼前的真心。

　　······

　　“沈中将出事了。”
　　时烬眉目间满是沉重---学院赛开始还不过一周，军政双方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动静。
　　但偏偏，他这边风平浪静，远在圣赫勒的中将却出了事。
　　“基地副官说，中将原本带队执行剿杀虫将的任务，却在返程时于天南星域突然失去联系，随后军舰信号也搜索不到了。”

　　明寻闻言皱紧了眉头，“现在就回去？这边······”
　　他们是圣赫勒的带队导师，这个时候根本脱不开身。
　　“我已经联系了罗杰阁下，他会安排。”时烬安抚般压住对方的肩膀，继续道：“你先回去基地，抽调一部分士兵，直接奔赴天南。我去第二军团。”

　　第二军团，距离天南星域最近的驻守部队。
　　想要在偌大的星域中搜寻，必然需要第二军团的协助。
　　“好。”听到第二军团，明寻眉头皱的更紧了，可最后还是点头应了时烬的安排。
　　现在的这种状况，由不得他任性了。
　　······
　　离开前，时烬轻声叫住了准备登舰的青年：“阿寻，我以圣赫勒基地第二指挥官的名义授权与你，启动‘星屑’计划。”
　　漂亮青年怔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
　　立正，抬手向那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同样轻声应了句：“是！”

　　几乎在两人秘密离开的同一时间，雷蒙·诺里斯上将就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这件事。
　　然后······
　　“尽忠职守”的上将阁下没有丝毫犹豫地做了第三位“偷渡者”。
　　作为绝对忠诚于主人的智脑，刑全方位无死角地把自家主人嘲讽了个遍。

　　“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小哥哥吗？巴巴地追过去干嘛？”
　　“嘴上一套，手上一套---呵，男人。”
　　“身为堂堂上将，偷窥、偷渡都干了，下次是不是就要偷人了？！”
　　“······”

　　“我没说不喜欢······”心虚地上将大人强作镇定地反驳了一句，只是重点相当微妙。
　　刑骤然失声，仿佛死机了似的---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和这个情商为负的主人讨论关于小哥哥的事。
　　“你怎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上将阁下反倒忍不住了，踌躇道：“你说我到了地方该怎么说才合适？他会不会吓到？会不会不想看见我？但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这话倒是不假，第一、第二军团都属于他麾下的军队，时烬想要第二军团协助，必然要经过军团最高指挥官，也就是雷蒙·诺里斯的同意。

　　“我只知道---”装死了好一会，刑才幽幽出声讽刺道：“你要是在你的下属面前这副模样，他们会把你送进帝国研究院，看看你是不是被人给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