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口人》遗忘的剑

1、毕业 七月入伏的

　　七月入伏的天气让人仿佛活在蒸笼里，赵欺诚在客厅光着膀子，全神贯注的拿着指甲刀给坐在沙发上，神采奕奕的八十岁老太太剪脚趾甲。
　　“姥，我老姨当年上大学，你去找别人借一百块钱你都连着说了三天了。”赵欺诚边抱怨着边埋头寻找合适的切入口，剪掉大母脚趾深深嵌入肉里的指甲。“我当时去后镇找老孙家借钱，那就是不接我啊，穷家富路这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呦，您还知道穷家富路那，你也是文化人啊，还能出口成章的”，“那可不吗”老太太手比划着“那老孙家就是不借我一百块钱，眼瞅着你老姨后天就上学，孩子上学没钱咋能行呢，在外面想家了跟同学去街里逛逛，怎么都要花点钱买点东西，就不怎么想家了，到后来我还是在老宋家借到的，没少挖苦老孙家”，“咋挖苦人家的”，“我跟他家说，我家有钱，有存折，赶上周日银行不上班取不出来，要不然能找你借钱？腰缠万贯也有措手不及的时候”。赵欺诚吹了吹留在老太太脚趾上的指甲盖，笑到“这家伙，不仅会穷家富路，还会腰缠万贯，措手不及那”，“那，我当年也是上过学的，我那时候唱歌可好听那”。老太太说的两眼放光，这时候防盗门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一个中年妇女拎着菜进门，一边抱怨天气热，一边抱怨不知道中午做什么，“儿子，中午要吃什么”，赵欺诚头也不抬的玩着手机答到，“随便”。
　　午饭过后，叮嘱姥姥吃完药，再让姥姥去北屋睡个午觉，赵欺诚躺在沙发上，双眼盯着天花板放空。今年七月初刚刚大学毕业的他，在四月份参加的公务员考试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落榜，毕业就就业的人生规划第一步就折了。国考成功考上，因为职位家里人不喜欢就没去，省考职位喜欢但没考上，对家里人和赵欺诚都有不小的打击。不用上学了，也没有工作，让赵欺诚面临着临时啃老，在家挺尸，天天只能听八十岁的老太太说了几十遍的家史的境况。曾经的同学朋友，工作怎么样不清楚，但是朋友圈里晒车方向盘的不计其数。
　　赵欺诚把《飞鸟集》和《人性的弱点》当枕头垫在脑袋下面，把耳机塞到耳朵里，随便在手机上按了一首歌，闭上眼睛，隔绝了夏天的烦躁，想着学生时代的事情。过得不如意的人总是喜欢念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