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拂欢》笼鹤

4、李姑娘 终于找到“

　　拂欢不是没想过，等她把身体养好，就离开杏林居。可她如今刚醒来，关于自己身份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她不清楚自己从哪儿来，更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儿去，甚至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她都不知道。
　　正值春末，杏花开的极盛之时，拂欢倚坐在那棵百年杏树下的藤椅上，闭着眼睛默默想着是否要离开的事情，微风拂过她的睫毛、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她想着想着便开始困倦。
　　而她口中的那位“庸医”，此时在他的书房研读古方。透过窗子，颜璋看见拂欢在藤椅上打盹，衣袂轻飘，像一直安静的小兽。他看着看着，不觉嘴角勾起了弧度。
　　这十几天，颜璋和她朝夕相处，拂欢一口一个“庸医”叫他，不知到底是哪儿来的怨恨，让她这神仙一样的女子用尽了毒药般的话语怼他。许是他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纵使是关心拂欢，温言温语到了嘴边也成了刀子，因而两人不觉成了欢喜冤家。
　　拂欢吃着他这个“庸医”亲手熬的药，住着“庸医”的屋子，躺着“庸医”亲手做的藤椅，“庸医”的名字却叫的比谁都熟练。拂欢嗜此不疲，颜璋也乐在其中，只有桃果看不懂，这两个人一边吵架一边又能天天相处在一起，真是世间稀奇。

　　这天，颜璋像往常一样开门看诊，本是十分稀疏平常的一天，却因为李寡妇的到来显得热闹非常。
　　这是李寡妇今年第一次登门看病，她穿着一身桃红衣裙，头簪杏花，看那花的长势，应是前来杏林居的路上顺手摘的。
　　李寡妇的男人死在战场上，单她一个村落，十几户人家的男人都因战争牺牲，所以村里男丁稀少，寡妇众多。这也导致颜璋时常被临近村落的年轻妇人骚扰。
　　李寡妇就是颜璋的头号粉丝之一，她虽生得漂亮，身上却不免沾染尘世烟火的俗气，闹起来的时候让人心烦，颜璋为了躲她，去年甚至外出云游了好几个月，杏林居闭门不接医患，因而这妇人不能及时得知颜璋重新开业。
　　“医仙，你这回来了，也不知派桃果子去南望村知会我一声？害奴家苦等至此。”李寡妇帕子一挥，熏人的胭脂水粉味儿猝不及防的钻进颜璋的鼻子。
　　颜璋干咳两声，讪讪回到：“鄙人生来是为了治病救人的，姑……李……李姑娘无病无灾，自然是不需要见我的……”
　　一向毒舌的颜璋不知为何，在这种情况下失了厉害，一下子哑口无言。
　　拂欢听见动静，绕到前院去，只见那李寡妇跟颜璋隔着一张桌子坐着，脸却径直快逼到颜璋鼻尖儿上了，而颜璋不安的坐着，模样像极了一只受惊又警惕的猫。
　　“医仙，谁说我无病无灾了，我问题可大着呢，”说着，李寡妇一只手攀上了颜璋结实有力的胳膊，“奴家近来心口甚痛，不知怎么的，时而还会发烫，不信你摸摸。”
　　颜璋一听这话，吓的脸色都青了，还不等他反应，李寡妇攀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便攥紧了，颜璋被猛地一拽，幸而他一闪躲，最终手落在了李寡妇肩膀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颜璋愣生生杵在那儿，李寡妇笑着凝视着颜璋的脸，戏谑道：“医仙，你紧张什么呀，您是大夫，给病人看诊都这么畏首畏尾的吗。”
　　不等颜璋回答，李寡妇的脸又凑上来了，可能是长期做农活，李寡妇手劲儿极大，她抓着颜璋胳膊的那只手始终没松开。颜璋看着她一点点靠近，他就一点点往后躲，一边躲一边还叫喊：“李姑娘！让我先给你把个脉，你你……你先坐好。场面一度失控，像极了浪荡寡妇调戏良家妇男。
　　最后，颜璋坐的椅子失去平衡，他一下子仰倒在地上，李寡妇顺势扑到颜璋身上，一边还语气娇羞的说：“医仙，真对不住，让您摔着了，摔疼了吗？”
　　拂欢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切，“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她看见颜璋那被欺负到毫无反驳之力的样子，觉得十分解气。她虽然努力憋住笑声，但还是被颜璋听到了。颜璋看到了躲在屋后的拂欢，向她透出求救的眼神。
　　拂欢见状，又努力克制了自己的笑声，露出了狡黠的神情，似乎在说：“我终于知道你这庸医害怕什么了。”颜璋在地上挪动着，李寡妇还是赖在他身上不爬起来，颜璋只好喊拂欢和桃果的名字。
　　桃果闻言赶紧跑过来，可他来又有什么用，他一个小孩子，哪儿见过这场面，拉又拉不开，劝又劝不住，李寡妇逮到机会，像带着吸盘一样附身在颜璋身上。桃果赶紧来找拂欢，连拖带拽把不情愿的拂欢弄到颜璋和李寡妇面前。
　　不料，李寡妇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冷下脸来，质问道：“你是谁？哪个村的黄毛丫头，来跟老娘抢人。”
　　拂欢也吓了一跳，可她反而来了斗志。颜璋见状，赶紧推开李寡妇，爬起身来。
　　李寡妇摆起要吵架的架势，只见拂欢淡定自若，眼神坚定的看着她，什么也不说。颜璋悄悄躲到拂欢身后，松了一口气。
　　李寡妇插起手来，开始质问：“赶紧给我交代清楚！”
　　拂欢一袭月白色衣裙，只是站在那儿就让人望尘莫及，她朱唇轻启，笑着问她：“你觉得呢？”
　　李寡妇一下慌了，看到拂欢这气定神闲十分有自信的样子，她也怕了，转而问颜璋：“你说！她是你什么人。”
　　颜璋灵机一现，决定利用一下拂欢，以报刚才之仇。他轻轻在拂欢耳边说了一句：“对不住了，本庸医这次得靠你保命。”
　　拂欢听见这话，料到颜璋又要有什么馊主意，刚要抬手去捂住颜璋的嘴巴，颜璋就已经脱口而出。
　　“她是孩子的母亲，我结发十年的妻子。”颜璋回答。
　　“孩子？”李寡妇彻底疯了，“你们都有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颜璋笑了笑：“是啊，有孩子，还很可爱呢。”说完，颜璋提着桃果的衣领，把他提到李寡妇跟前。“哝，就他。”
　　桃果一脸懵懂：“诶？”
　　颜璋朝他使使颜色，桃果立马懂了，他转过脸去，甜甜的朝着李寡妇叫了一声：“李奶奶好！”
　　李寡妇彻底怒了，朝颜璋吼到：“你这江湖大夫，抬举你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有老婆还来招惹老娘，老娘偏就不奉陪了，哼！”她揽了揽衣服，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拂欢瞪了颜璋一眼，骂他：“奸诈！”
　　颜璋抿嘴笑了笑，回她：“是机智！”
　　“不过我终于知道你害怕什么了，以后你再对我毒舌，我可有办法治你了，找她十个八个李寡妇，折磨死你！”拂欢说着就往屋里走。
　　颜璋跟上她，赶忙推辞：“诶？别别别，我可招架不了，这种女子，最好一个都别有。”
　　“果儿今天倒是表现的不错，”拂欢牵起桃果的小手，夸赞他，“真是个机灵的孩子。”
　　桃果开心的应着:“那当然了！桃果儿可是最最厉害的仙…仆…仆从！”
　　颜璋又争论道：“不行，这不公平，你怎么只表扬这小娃娃，明明是我想出来的法子。”
　　拂欢笑骂：“你可算了吧，李寡妇张寡妇刘寡妇也都是你招惹的！”
　　“对！”桃果应和着。
　　三个人就这么有吵有闹的进了屋子。此时山间雾气氤氲，杏花飘落，檐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的响亮。

作者有话说

　　从来也不顺序写文章，总是想起哪里写哪里，睡着觉都能想到一些片段，所以总也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