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以玉，回君以吻》白白呦呦

1、第一章：再见故人 在他的记忆

　　在他的记忆力，天空是灰色的。
　　从孤儿院的窗口望去，破败的摩天大厦拥挤地粘贴在灰色天空中，呼啸的尘埃化作凄厉的嚎叫撞击着破败的城市。
　　童年压抑且枯燥。日复一日地学习服务技能，遵守院长和护理老师的教诲，只为将来能走出孤儿院的大门。
　　不仅要乖巧懂事，还要刻苦奋斗。既不能心怀奢求，又不能僭越身为普通人的身份阶级。
　　第一次见到智能人，是在孤儿院大厅的投影仪上。小小的他呆呆地盯着荧屏，眼睛眨也不眨，他从没见过那样好看的人。
　　他们与生来普通的简单人有着类天壤之别。他们面容精致，身材修长且严格遵照黄金比例。听说，那是一群统治地球资源又能公正分配资源的人群。运动神经元和学习功能达到尖端的基因科学才能孕育出的水平。
　　他也是在那上面第一次见到小A。
　　他始终记得，小A是出现在万人雀跃欢呼的尖叫声中的。小A是智能人，是亿万年来在人类进化中达到终极形态、是阶级最高贵的群落中的一员。
　　他怎么敢相像，在他长大以后，他能留在那样的小A身旁工作呢。
　　然而，他还是被小A看中了。就像第一次走出孤儿院，走进繁华忙乱而科技技术顶尖的S城一样，他第一次见到纯白的阳光，第一次见到那样温柔的智能人的脸上那样干净的微笑。
　　小A是讲礼貌的，所以他从未认为生来一无是处的普通人低人一等。所以他对乌玉微笑。所以乌玉对他尽忠。
　　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是乌玉第一次喝酒。按理说小A是千杯不醉的，可小A还是接着酒精的作用威胁逼迫乌玉，故意想要侵占他。
　　那一天，是在小A参加智能人运动机能大赛赛程结束的庆功宴上。他们都喝醉了，乌玉吐了一身。
　　依照惯例，乌玉有什么资格和智能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分享酒宴。还不是小A喜欢。
　　乌玉吐了一身，狼狈不堪地被小A拽进浴室。
　　他的衣服湿透了，胸膛若隐若现，水珠顺着上衣衣角滑过隐隐遮住的区域，落在雪白大腿上。
　　小A细细地打量他，炽热的眼神好像要穿过那薄薄的衣料，紧贴上他的肌肤。
　　他咬着红润的双唇，垂着眼帘，瑟瑟发抖中露出悲伤的神色。
　　小A按耐住情欲，伸手狠狠揉了揉他湿漉漉的脑袋，声音喑哑：“衬衫脱掉。”
　　浴室里水汽弥漫，橘黄的暖灯照得人脸庞发烫。扔在地上的花洒水花四溅，淅沥淅沥地像下着小雨，淋得他的胸口疼痛。
　　不知是水蒸气还是因为害羞，他的脸布满红晕，眼睑发红，在小A眼中别有一丝媚眼如丝的滋味。
　　“你……你出去吧。”他带着颤音小声说道。
　　小A喉咙发紧，“我可以吻你吗？”
　　他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你疯了吗？”
　　他抬头看见小A近在咫尺的脸庞。小A的鼻尖挂着小小的汗珠，神色霸道，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连忙低下头来，阴影打在他白皙悠长的脖子上，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哽咽了：“不……”
　　小A用力捏着他的双肩，逼着他与他四目相对：“喂——”
　　然后，他听见了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话。
　　“不是说，人人都可以上你吗？”
　　之后的事，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的脑袋像炸开了一样，又哭又喊地和小A厮打在一起。最后，小A摔门而去，留下他独自一人崩溃而赤裸裸地躲在浴室，哭到失声，直到天亮。
　　他不知道多久没见小A了。吃饭的时候，没有人替他挑掉辣椒；迷迷糊糊要睡着时，没有人再给他调节室温。连他每天对着镜子穿衣服时，没有人在一旁那样好土这样好看地指指点点了。
　　他又回到低眉顺眼的生活里。
　　不再跟着团队到各个空中城区参加体育赛，日子过得清闲又百无聊赖。
　　乌玉不再奢求小A能在每次比赛时带上他，奢求有一天能对他产生一丝丝的怀念，只想再见到小A就好了，只要能继续为他做事就好，哪怕只有一点点，再多一点点。
　　他这样祈求着一天天麻木活着，在走投无路时被疼爱后再次造受抛弃的伤口慢慢愈合，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黑夜时分大睁着双眼在无穷无尽的思念和心酸中度过。
　　心都麻木了。
　　只是没想到，当他再见到小A仿佛见到另外一个高贵却冷漠的智能人。
　　小A被那么多美丽而高贵的智能人围绕着，普通人也全心全意地为他服务。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乌玉高贵傲慢。
　　被小A那匆匆扫过的陌生的眼神一触碰，麻木的伤口刹那间又撕裂开来。他躲在角落，低头看小A的影子被灯光拉长、逐渐缩短，到达他看不到的地方。原来失去了小A莫由来的疼爱，他连小A的影子都够不到。
　　如果，能再回到那天晚上。
　　“我可以吻你吗？”
　　“不……”
　　他闭上眼，眼眶酸涩得发烫。不、不可以啊。
　　还是同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