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邀请你接个吻吗》烟栀瑟

3、第二章 两

　　两个月后一天的早上，叶寒夏在卫生间里，看着手里验孕棒上的两道杠，发了一下楞，可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既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哭天喊地，她把验孕棒丢进垃圾桶，洗漱好，换了衣服，拿了包，就出门了。
　　蓝小辛醒来后在哪个屋里都找不到寒夏，自言自语道：“大清早的去哪了，连早饭都没做。”说完转身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不一会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惊叫：“啊~~~”
　　“这250的丫头，这250的丫头，她干嘛去了，干嘛去了，干嘛去了，哦，手机，手机，手机，手机，打电话，打电话”找到手机的蓝小辛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摔倒地上，把手机屏摔得粉碎：“欸呀~啊，屏碎了，碎了，碎了，哦哦哦~打电话，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蓝小辛嘴里还在念叨着：“接电话，接电话，快接电话。”
　　“喂，小辛。”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
　　“你在哪？”没等叶寒夏说完，蓝小辛就迫不及待地问。
　　“我在外面。”
　　“什么外面啊，确切地址。”蓝小辛大叫起来。
　　“你干嘛呀！大早上的，发什么疯啊，吃错药啦！”
　　“两道杠，两道杠啊。”
　　“哦，你知道啦！”叶寒夏一愣，静静地说。
　　“你是不是在医院，哪一家？”
　　叶寒夏犹豫了下说：“新城医院。”
　　“你在那别动，等我，一切等我到了再做决定，等我。”说完蓝小辛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等叶寒夏要不要再说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做什么决定啊？挂得可真够快的！”叶寒夏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自己嘟囔道。

　　“寒夏、寒夏。”蓝小辛在医院大厅看到叶寒夏就匆匆跑过来。
　　“诶呦，我说你着什么急啊，风风火火的。”叶寒夏对着蓝小辛说。
　　“你别冲动啊，这可不是……不是……不是小事情。”蓝小辛紧紧攥着叶寒夏的手气喘吁吁地说。
　　“冲动？冲什么动？”叶寒夏越听越糊涂地问。
　　“孩子啊！”
　　“孩子，孩子怎么了。”
　　“你~你不是来打胎的吗？”蓝小辛略带质问地口气问。
　　“打胎？谁告诉你的？”
　　“还谁告诉我的，你不是来打胎的，难道还是来保胎的？”
　　“诶呦，真的是……你……唉……”
　　蓝小辛一脸疑惑看着叶寒夏，满脸的问号。似乎脑袋周围转着一圈话，‘怎么回事？’‘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里喘，一边喘一边傻傻地看着叶寒夏。
　　叶寒夏定了定，郑重地说：“我~是来做检查的，总得有权威的医学报告才能最后得宣布我的死刑吧。”
　　“检查！”蓝小辛自语道，紧接着对叶寒夏说：“那你是觉得验孕棒不准。”
　　“我希望是。”刚刚还很严肃的叶寒夏又突然软了下来，有点无力地说。
　　“不过现在验孕棒都很准的，那些不准的大都是验孕棒受了污染，或是太期待怀孕，然后身体的激素发生变化的，你这，你这又不可能期待怀孕，等等……该不会是在期待怀孕吧？”
　　“谁期待了，我现在可是离了婚的，再说了，离婚前我也没期待过。”
　　“切，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啊，就嘴上不承认。”
　　“我！切”叶寒夏顿了顿说：“诶，等等，等等，听你刚才说的话，你是来阻止我打胎的？”叶寒夏认真地看着蓝小辛问。
　　“我~”蓝小辛一个我字说出口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我真的怀孕了，这孩子~应该留下来。”叶寒夏接着问。
　　蓝小辛愣了愣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怕你冲动做决定，毕竟过去这一年，你为了要一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啊，我怕你放弃这个孩子，以后……”
　　听了蓝小辛的话，叶寒夏若有所思，没有说话。是啊，从今天早上发现怀孕到现在，她其实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之所以来医院，也是希望会有不同的结果，可这个问题还是被小辛给点了出来，如果真的怀孕了，这个孩子，留还是不留？
　　“唉，对了，你为什么突然想起验孕来了。”蓝小辛的话打断了叶寒夏的思绪。
　　“你要是大姨妈两个多月没来，你验不验？”
　　“我不验，我又没男人，又不是雌雄同体。再说，你大姨妈不是一直不好吗？”蓝小辛没心没肺地说。
　　听了这话，叶寒夏用一种不可名状的目光怒视着蓝小辛。
　　蓝小辛看到叶寒夏的目光知道戳了叶寒夏的痛处，赶紧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唉，你说你，好好一个健健康康的大活人，谈了几年恋爱，这把自己身体给折腾的，激素，大姨妈一个个都不正常，好好的一大头长发掉了快一半了，好不容易结婚了，为怀孕又把你折腾得够呛，可这结果呢！”边说边拉着叶寒夏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叶寒夏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想说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告诉我，如果你真的有了孩子，会打掉吗？”
　　叶寒夏还是静静地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想这个事，可是总得解决，不管怎么解决，可唯独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蓝小辛接着又问。
　　“不知道，……，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这时，医院音响里突然喊道：“11号叶寒夏请到2号诊室就诊。”
　　“到你了。走走走。”
　　两个人走到诊室门口，开了门一看是个男大夫。
　　“男大夫！”蓝小辛扭头和叶寒夏小声说。“不过男人能当妇科医生一般医术都很好。”蓝小辛接着又说。
　　虽然有点意外，但叶寒夏没有多犹豫就走了进去坐下。跟在叶寒夏身后的蓝小辛看着医生自己嘟囔着说：“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
　　“哪里不舒服？”男医生问道。他的声音很好听，不过普通话说的标准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夹生。
　　“我在家用验孕棒化验怀孕了，所以我想做一个准确的检查。”叶寒夏回复。
　　“哦，我想起来了！”站在旁边的蓝小辛突然尖叫着喊道。
　　这一声叫把叶寒夏和男医生吓了一大跳，都直直地看着蓝小辛。蓝小辛接着说：“那天，就那天，两个月前，砸陆源家那天，那个……楼下的！”蓝小辛激动的解释道。
　　两张看着蓝小辛的脸同时扭转变成对视。“原来是他（原来是她）。”两个人都在心里叹道。

　　没错，这就是陆源家楼下那个人。他叫方晗之，从香港来的医生，今年33岁，来北京五个月多，两个月前叶寒夏砸陆源家那天，方晗之正好下夜班回来准备休息，结果楼上就开始砸墙，而那天又恰逢周末，不是装修时间，所以才会上楼去。

　　“我说刚进来我就觉得你眼熟，终于让我想起来了。”说话的还是蓝小辛。“原来你是医生啊，还是个妇科医生。”
　　“原来是你们啊。”方晗之笑着回说。
　　“对啊，对啊，是我们，就是我们，你还记得我们。”蓝小辛说。
　　“本来不记得，你这一说，想起来了。”方晗之回道，紧接着看着叶寒夏说：“可你不是离婚了吗，这……”
　　此话一出，蓝小辛看向叶寒夏，此时叶寒夏面露难色，方晗之发觉说了不该说的话，忙解释道：“额，Sorry，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可方晗之发现也不知改如何解释。
　　“没关系，所以我才要来医院确诊一下。”叶寒夏知道方晗之没有恶意，所以并未在意。
　　“嗯，那好，我给你开单子。”见叶寒夏没有生气，方晗之也松了口气。说完转头对着电脑造作了一番。不一会旁边打印机吐出两张单子：“拿这个去抽血，验尿。采血出门右转，验尿就在旁边。”因觉得刚才说话不妥，方晗之特地详细告诉叶寒夏科室怎么走。
　　“谢谢！”叶寒夏道了声谢，转头对蓝小辛说：“走吧。”起身就往外走，蓝小辛也随声说了声谢谢，跟着叶寒夏出去了。
　　“唉，那医生好帅的，太帅了，诶你是不是也觉得特别帅……”去采血的额路上，蓝小辛一直在叶寒夏耳边说不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叶寒夏听。
　　“小花痴，咱能不能不花痴呢？”叶寒夏无奈地跟蓝小辛说，说完，就疾步先蓝小辛基部走了。
　　“唉唉唉，等等我。谁花痴了？”看叶寒夏快步走了，蓝小辛急忙追去。

　　‘HCG阴性’，化验单上白底黑字，两张都是。
　　“我去，这么不靠谱的几率都能让你给碰见。真是撞大运了，去买彩票吧。”蓝小辛看着化验单惊呼。
　　看着化验单上的结果，叶寒夏的心里如同放下一块巨石，她终于彻底不再会和从前有关系了，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她转身抱着蓝小辛大哭起来，这和那个看到验孕棒到拿到化验单前，一直都云淡风轻的叶寒夏完全不一样，这时的叶寒夏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说话一项贫嘴的蓝小辛一本正经的安慰起叶寒夏，她太了解叶寒夏了，发生天大的事她都可以面无表情，淡然接受，可是她的内心只有她了解，那是一颗在滴血，在哭泣，在挣扎的心。如果拿到的是一张‘HCG阳性’的化验单，她反而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她也是第一次见叶寒夏有这么大的反应，她难以想象叶寒夏是以怎样的一种心理承受这些，又是怎样的无力和不安。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还得再去问问医生怎么说，再去吃颗定心丸。”
　　叶寒夏收了情绪，擦了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跟在小辛后走去诊室。
　　方晗之看进来的叶寒夏眼睛泛红，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难道？”
　　叶寒夏虽然不哭了，可情绪还是没有回复，所以没有说话，蓝小辛忙说道：“没事，没事，不过还想再让你看看。”说着递上了化验单。
　　方晗之接过化验单，看了看结果说：“从血液和尿液的检查结果来看，你没有怀孕。”
　　“医生，可以确定吗，需不需要再做一次检查？”问话的还是蓝小辛。
　　“不需要了，血和尿的化验结果都是阴性，你确实没有怀孕。”虽然叶寒夏没有说话，但方晗之还是对着叶寒夏说。
　　“那今天早上的验孕棒？”平时蓝小辛虽然说话有点没心没肺，像个神经大条的姑娘，可这会这细心样却俨然一副叶寒夏母亲的姿态，连叶寒夏都没有见过蓝小辛这么正经，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是这样的，验孕棒误诊一般都是因为验孕棒受到了污染或是女性身体激素发生了变化导致的，这两种都是有可能的，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就是，你真的没有怀孕。”
　　“那就是说她以后也不会怀孕了是吧。”说这句白痴话的还是小辛，刚刚那个谨慎的蓝小辛一下子似乎有跌回原来那个大条蓝小辛，话一出口蓝小辛发现表达错了赶紧改正。“哦，不不不，我说的意思是，她未来再检查，就是在额~那什么之前额~再检查额~~~哎呀，就是……”蓝小辛越解释越不知道怎么解释，越解释越不知道该怎么说，越说越急，最后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提了好几个度说了句：“你们懂我的吧？啊？”
　　叶寒夏和方晗之看着急得不行的蓝小辛竟然同时笑出了声，又同时回了一句：“我们懂。！”
　　话一出，三个人都愣了，叶寒夏和方晗之互看了一眼，都有点惊讶，竟和对方说出同样的话。
　　蓝小辛尴尬却又想看戏的样子坐下，说：“你们？还挺默契的哈。”
　　“不会了，已经确定她没有怀孕了。在你再交男朋友之前不会怀孕的。”方晗之回了神对蓝小辛说。
　　“嗯嗯嗯，我问的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医生专业啊哈。”蓝小辛又开始贫。
　　方晗之笑笑没有说话，而叶寒夏已经被蓝小辛的脑残问题搞得尴尬不已。
　　“诶，医生，我姐们大姨妈两个多月没有来了，你再给她看看吧，之前她想怀孕一直没成功。”
　　听了蓝小辛这话，叶寒夏猛地抬头怒目圆睁看着蓝小辛，龇牙咧嘴小声对蓝小辛说：“你干嘛什么都说呀，我今天没想治不孕。”
　　方晗之看叶寒夏并不太想提这件事，但蓝小辛既然问了，他又身为医者，便还是开口小心翼翼地问：“呃，如果今天方便的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下，我听你朋友刚才说你的情况确实应该好好调理一下。”
　　蓝小辛也劝说道：“对呀，你就看看吧。”紧接着附到叶寒夏耳边接着说：“男的妇科大夫一般都好，而且你看，他这么年轻就做了主任医师，本事肯定不一般的。”说完，蓝小辛猛地一惊，坐直了身子，面对着叶寒夏提高了几个分贝说：“嘿，我这才发现，你就查个怀孕，挂什么专家号啊？”
　　“人家问我时走了个神，没动脑子就选了个好的，再说了，谁规定查怀孕不能挂专家号啊，我想找个经验多的不行啊。”叶寒夏有点不太好意思小声地解释道。
　　方晗之听了两人的话不禁笑出了声，听到笑声，叶寒夏和蓝小辛同时转头看向方晗之，方晗之赶紧收了笑说：“呃，不好意思，还是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吧！”
　　叶寒夏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心想说一下也无妨，便开了口：“主要就是生理期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方晗之接着问。
　　“每个月会固定推迟一个星期左右，而且量很少，比以前少很多，看过很多医生，都说提前退后一个星期是正常的，也查了几次激素六项，也在正常范围内。”
　　“这个现象多久了？”
　　“四年多了。”
　　“突然变少还是一点点变少？”
　　“突然间量很少，之后一点点越来越少。对了，我还有几个月排卵期出血。”
　　“那现在还出血吗？”
　　“现在不出了，已经不出血好久了。”
　　“怎么好的？”
　　“去看医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自己上网查，吃了点维生素E。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平时生活饮食作息呢？”
　　“失眠，其余都还好。”
　　“既然这样，那我建议你采用中医治疗一下，你也看过了几次西医，也没有什么效果，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你可以去她那看一下。”
　　“她吃过。”蓝小辛急忙说道。
　　“吃过？有效果吗？”
　　“一共只抓了五副，她就只吃了三副。”说话的还是小辛。
　　“为什么呀？”方晗之转头问叶寒夏。
　　“太难喝了，比我之前喝过的都难喝，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喝了三副就停了。”
　　“你若想调理好最好还是坚持一下，调理这方面的的药确实味道都会比较难喝，但效果会比较好，而且要坚持，另外还要多运动。这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老中医，我建议你一定去看一下。”说话的同时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递给了寒夏。
　　“不过，我还得给你做几个检查，以排除一些病变。”方晗之说。
　　叶寒夏应声接过纸条，纸上面写着‘XX中医馆......’。
　　“现在去做检查吧。”方晗之又打了几张检查单递给叶寒夏。
　　“好，谢谢大夫。”
　　“不用谢。”
　　叶寒夏接了单子，道了谢，便和蓝小辛出去了
　　检查结束后，寒夏拿着结果单给方晗之看。
　　方晗之看着结果单说：“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去看中医。我刚刚给你的地址是原来中医院的老中医，她的医术很好的。”
　　“好，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这个好字叶寒夏说的很轻。
　　“嗯，可以了。”
　　叶寒夏站起来，向方晗之微笑点了点头再表感谢。
　　“医生谢谢你啊！”蓝小辛也站了起来并又替叶寒夏道了声谢。
　　医生也微笑点头说：“不用客气。”
　　叶寒夏和蓝小辛走出诊室，蓝小辛在门口看了看门口医生的名字。“方晗之，好好听的名字，人也帅，嗯，挺好。”
　　叶寒夏看着蓝小辛，笑笑说，“哎呀，你看你，你又花痴。”
　　一扭头，陆源站在面前，手里拿着医院的单子，愣愣的看着叶寒夏。
　　叶寒夏看着陆源手里拿着化验单，又是在这妇产科里，便知道他为什么而来这了，叶寒夏绕开陆源拉着蓝小辛继续往前走。
　　“寒夏，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陆源在叶寒夏经过自己时问。
　　叶寒夏径直走过去，没有说话。
　　见此情景，陆源快走几步拦在叶寒夏面前又说：“寒夏，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随便检查下身体。”叶寒夏头都没有抬回答，脚步都没停想绕开陆源继续走。
　　陆源还是拦在叶寒夏前面追问叶寒夏到底怎么了。
　　“陆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们已经离婚了。”没等叶寒夏说什么，蓝小辛已经挡在叶寒夏前面质问陆源。三人随即听了下来。
　　“你不舒服是不会跑来医院的。”陆源隔着蓝小辛问道。
　　叶寒夏推开身前的蓝小辛，盯着陆源说：“那是以前，你变了，我就不能变吗？......”还想继续说什么，可目光移向陆源身后顿了顿说：“你的人来了，还有，她的嘴巴真的不怎么干净，所以以后，还是做陌路人吧。”
　　说完叶寒夏拉着蓝小辛绕过陆源往前走，远处怒气冲冲走过来的白晨刚走到叶寒夏面前开口刚刚说了一个“你……”，却见叶寒夏连看都不看她，停都没有停，就直直地从自己的面前走了过去，这一肚子的气想对着叶寒夏撒是没可能了，就走到陆源面前开始冲着陆源大呼小叫，叶寒夏没有回头，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