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景为川》岁一九

9、第 9 章

　　陆景川昨夜睡的并不好，梦境纷杂，醒来却什么也记不清了。她揉着发涨的太阳穴走出房间，在看到一桌的美食和坐在桌边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小幺时，所有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吃惊的睁大了双眼。
　　“小幺……你一大早就在准备这些了吗？”
　　小幺眉眼含笑，欢快地点点头，用渴望被褒奖的眼神看着陆景川，语调上扬：“今天是阿川的开学第一天，当然要小小的庆祝一下了！你快来快来！看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极其自然的忽略掉助了一臂之力的李须。
　　仿佛回到了猫咪形态的晶亮双眼，身后看不见的尾巴尖也开始颤动一样，陆景川又一次被这直击心尖的可爱俘获。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亲昵地抱住他的脑袋揉了揉，声音还有些迷糊的轻软：“小幺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啊。我真是幸运透了呢……”
　　说罢便快步走向卫生间漱口，打算细细享受这顿庆祝的早餐，好好地感谢小幺这份用心。
　　被揉了头的小幺呆呆愣在了原地，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抿住嘴，却无法忽略掉心底几乎要开出花来的那份雀跃。
　　——她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陆景川很快走出来坐在桌前，带着近乎虔诚的心情拿起筷子，细细地品味着摆放精致的早餐，每尝一口，都会露出十足惊喜的表情，仿佛吃下去的是什么珍馐美馔一般。
　　小幺被她的样子逗得笑容不止，眉眼弯弯的样子煞是好看，那神情落在陆景川眼里，竟生出了异常久远而模糊的熟悉感。
　　“这份蔬果拼盘是怎么调的啊？味道真是太棒了，我从来都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蔬菜呢。”陆景川挥去突然产生的异样感觉，对着面前一口就惊艳了自己的拼盘赞叹不已。
　　小幺刚还挂满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秒，然后眼神飘忽地解释道：“可能是这次买到的蔬菜新鲜吧，做法没什么特别的，下次让阿川尝尝另一种做法的，一定比这个还要好吃～”
　　“是吗，那真的很让人期待了！”陆景川没有察觉到小幺的怪异，看看已经紧张起来的时间，连忙起身，简单收拾整理后便打算出门。
　　“有什么想要的一定要告诉我！这几天真的太辛苦你了，下次我们一起出去，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玩！”陆景川匆忙之间也不忘给出承诺，她知道小幺身上还要太多未知的东西，但是单是他给予自己的这份温柔与用心，就足够自己最真诚地给出回报了。
　　从窗台边目送陆景川远去后，小幺慢慢收回眷恋的目光，神情冷漠地看向厨房，开始仔细思考对李须的处理方式。
　　原想着直接把他扔回他家族的祖宅，有那群老人家们看着他就再也出不来了。不过现在……阿川那么喜欢那道菜……他似乎还是有了一点点的用处。
　　此刻躺在冰箱顶端悠闲地和一堆小物件吹着牛逼的李须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悬在了小幺的一念之间。
　　开学日的校园最为热闹嘈杂，即使无数遍的强调家长无需陪同，那些名贵的车辆依旧把西新周围的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道路疏导的交警每年都需要提前配备比平时多一倍的量，才能堪堪应付这近乎恐怖的入学大潮。
　　陆景川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校门口那条路上攒动不止的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不禁感叹这条路只允许步行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
　　“今年家长们也是卯足了劲在入学初登场上抓眼球啊～川川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个加长版的豪华轿车，哈哈哈哈哈周围记者都围了一堆呢。”林宝宝啃着手中的面包，手舞足蹈地跟陆景川描绘那场景，热爱八卦的本性显露无疑。
　　“每年都把这搞得跟走红毯一样，要不是不让家长陪伴进校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呢……”一位上了年纪的女老师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十足的不满。
　　“西新毕竟特殊一点嘛，你没看我们不管干个啥都能招来一堆媒体嘛？听说x市教育日报都要把公司迁到我们这边来了，哈哈哈哈哈西新也算是养活了一堆记者啊。”另一位身着蓝色衬衫的男老师也兴致盎然地站在窗前，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
　　“一中七中外国语都看不到这种场面，都是四大名校，就西新的家长会作妖。”那位女老师显然对家长有着很深的怨气，还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
　　“严老师别翻白眼啦～，毕竟我们可是大众嘴里的贵族学校嘛！那气场不得和其它三个不一样？～”林宝宝笑嘻嘻的凑过来，嘴里还塞着面包，口齿却清晰地不得了。
　　严老师被林宝宝那鼓着脸颊的样子逗笑，轻轻笑骂一声，开口说：“也就你不带班才能这么笑的这么没心没肺，小川这次可算是帮你顶了一难。你这小妮子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宝宝傻笑着挠挠头，看到陆景川朝她挑眉微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气呼呼地对严老师说到：“切！老师你知道什么呀，她可是被宋老师钦点了为她保驾护航的人呢！那可是傅老师啊！全校的终极男神啊！西新不可撼动的校草啊！要是我也能和傅老师搭档，让我带十个班我也愿意呀！！”
　　严老师假装嗔怒地拍了一下林宝宝上下比划的手，笑容却更厉害了：“你贫什么贫！还带十个，我看你半个都带不下来就得成天找傅老师哭了！还有这话要是被你男朋友听到了他还不得气死！赶紧把你对傅老师那花痴的样子收起来，要是被学生看见，我看以后你管得住谁！”
　　看到林宝宝吃瘪后委屈巴巴的样子，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气氛瞬间好了很多。陆景川忍俊不禁地摸摸林宝宝的头，哄小孩一样的说到：“没事没事，到傅老师的课了你可以随便去听，我就当你是蹭课的学生，不会把你从我们班赶出去的哦。”
　　林宝宝抬起头朝陆景川做了个鬼脸，娇嗔地哼了一声。
　　这时候第一遍准备铃已经响了起来，各班班主任就要进入班级和自己的学生正式见面了。
　　而林宝宝作为非带班任课老师，可以在办公室继续晃悠到排到她课的时间再和学生们见面。
　　看着陆景川和办公室其他带班老师一同匆匆收拾东西，要赶往自己班级的时候，林宝宝突然扯住了陆景川的袖子，嘟嘟囔囔地说到：“你，你别紧张，我也会帮你的。”
　　陆景川愣了一下，旋即展颜微笑，捏捏林宝宝的手：“那就要拜托你啦！”
　　林宝宝目送着陆景川和老师们远去，才转身坐下，安静地整理起了自己的教学资料。
　　其实她愧疚了很久。
　　因为自己为男友的事和家里冷战的问题，经历了很久的精神萎靡。而听说自己要在今年首次带班，更是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神经。
　　陆景川陪她一起喝酒，看她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就主动申请接过了这个工作，让她在极难熬的时间里得以喘息。
　　而本来陆景川将在教研组被进行进一轮的重点培训。她有更好的路去走。
　　她一直都是这样，一语不发就会为朋友把一切料理好。
　　优秀的让她难过。
　　陆景川站在讲台上，台下整整齐齐地坐着一堆崭新的校服，校服包裹着的是一双双陌生的眼睛，而那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里，带着出奇一致的好奇和探究。当她饶有兴致地追着一双眼睛看过去的时候，随即便迎来一阵躲避洪水猛兽般恐慌的逃离，当她再次收回视线，那眼神便怯生生的又跟过来，就像是喂养了很久却依旧戒备心十足的流浪猫。
　　——小孩子真是好玩。
　　陆景川在心里暗自感叹。
　　扫了眼手下的花名单，不禁有些头大。她天生不擅长将人和名字对号入座，也许是对人脸的区别能力太差的关系。即使沾了记忆力的光已经把这些名字悉数牢记下来，可是谁是谁她依旧是一头雾水。
　　要是有更简单的分辨方法就好了……比如说他们的发色都能像区分度很大的色卡一样排列整齐……
　　陆景川苦中作乐地幻想着。
　　“刚刚我已经跟大家做过自我介绍了，那现在让我来点一下大家的名字，也简单的认识一下大家吧。”
　　陆景川带上温和的的笑容抬起头，却在再次看到底下的学生时瞬间失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