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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影后级的表演 ...

  •   那女人叫陈明月。
      早在一年前,江雪就知道。

      何晨曦忙,偌大的盛世集团扛在肩上,越是如履薄冰,越是举步艰难,与老狐狸们周旋,凝聚人心、钻研管理,节约成本、开拓业务、争取盈利,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样样都不容易,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点进门,算正常。

      之前他们欢情正好,从结婚起就积攒的甜蜜劲儿还没过,每天不管多晚,江雪都会等他回来。

      还特别爱用笨拙的刀工与厨艺,为他奉上醒酒的甜汤、清淡的宵夜和漂亮的果盘。弄得不见得有多好,等来的人也不见得真想吃,但摆盘花哨讲究,充满心意,过程与结果都甜腻怡人。

      往往何晨曦进门才吃了一口甜汤,就开始笑嘻嘻地蹭上来,赖在她身上缠绕着要吃她。无数个耳鬓厮磨的晨昏颠倒黏腻,现在想来就像一场醉人的梦,一觉醒来,万事成空。

      出事那一晚,早已过了十点,何晨曦还没回来。
      江雪炖好银耳红枣木瓜羹,敷着面膜坐在书桌前修改一份报告。有个晚归的丈夫,硬生生把她逼成了加班达人,每天自觉带活儿下班,在等待中一遍遍精益求精地斟酌字句聊以打发时间。

      还没改几个字,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心心念念等着的人,急忙拿起来看,却原来是一则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有些失望地信手点开,一看之下却惊掉了下巴!

      那一则彩信,背景不是宾馆就是会所。
      纸醉金迷的大床上,妖娆的女人衬衣扣子凌乱地解开,□□半裸,漏出大半截白花花的曼妙肩头,脸微微偏着,秀发蜷曲,眼线风骚,神态妩媚地半张着眼,噙着笑,似是微醺,又似是挑衅。

      一旁斜倚在她肩头的男人,脸上涌着一片可疑的红潮,浑身慵懒自在,眼睛眯成长长的弧线,似是迷醉,又似是兴奋!

      艳照之后跳出来一条短信:“我是陈明月,何总说他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了,叫你不要再等。”

      江雪的心在一瞬间被一只巨大的手擒住!
      她忍住心悸,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反复看:金色的壁纸,暧昧的灯光,还有紧紧挨着的那一双男女……那个沉醉的男人究竟是谁?

      张扬的眉目下荡漾笑意的嘴角,漫不经心搭在女人腰侧的手和修长指节上那一枚直戳她心窝的戒指,不是何晨曦又是谁?

      他在哪儿?
      究竟怎么回事儿?
      她颤抖着给何晨曦打电话。

      一直打,却怎么也打不通!
      她愤怒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像揣着一壶翻滚沸腾着的热水,恨不能一下子泼洒出去!

      那天晚上,当何晨曦终于踉踉跄跄撞开房门,赫然看到的,已然是一个倚在床上满身是血,却浑然不省人事的江雪了。

      醒来后,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刚开始腹痛的时候,她是知道的,还以为要么是痛经,要么是晚餐吃多了撑的,很镇静地去卫生间换了一枚超长夜用卫生巾,然后回来继续思考那可疑的陈明月是否只是一场闹剧或玩笑。

      没想到仅仅一会儿,就血染床铺与睡衣,失去了知觉。
      到医院才知道,原来不是大姨妈,是流产!

      病房里的何晨曦脸色灰败地握着江雪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难过得眼眶都红了,眼睛始终黏在她身上,别人怎么劝都不肯稍离片刻。

      他解释说,照片是他喝醉了,朋友开玩笑摆拍的。他并不认识什么陈明月,照片里的女人是会所里的经理。平常去吃饭,不过点头之交,连名字都没记住,只知有个陈经理。谁想到损友开玩笑不知深浅,闯了大祸!

      江雪当然愿意相信他。
      可孩子,却真真切切地没了。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主治大夫叮嘱他们,小孩已经一个多月大了,流得不干净,需要做清宫手术。手术做完,短期内万不可同房,不然会引发炎症,影响日后生育。

      为遵守这个短期内不可同房的医嘱,何晨曦开始几天没有回家。后来一个矿山基建项目批下来,他出差到另一个城市蹲点,大半年没回云城。

      等从失去孩子的阴霾中回过神来,江雪才惊觉,何晨曦已经离她越来越远,有一阵儿,他们几乎连联系都很少!她跌跌撞撞试图挽回,可放出的招式花样繁多,却总是显得幼稚可笑。

      “我很忙,没时间!”这就是他拿来对付她一招杀敌、一击必胜的法宝。

      她甚至连他的矿山项目是何时结束的,他又是何时回云城的都不知道!检察院的同事查案子接触的人多,上月有个同事无意中说起见过盛世的何总,她才知道何晨曦回来了!

      到此时,饶是江雪再神经大条,再自欺欺人,她也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们的感情好似一首奏到高潮戛然而止的乐曲,自那一夜腥风血雨之后,启动了神秘的开关,原来耳酣情好的节奏日渐消弭,无从寻找,只剩下丛生的疑窦、偶然的回味和可怕的静默。

      而今一年过去,这个陈明月又再次出现,还找上门来。
      何总果然干得漂亮!

      ###

      江雪冷眼旁观,此刻的陈明月掩面而泣,与一年前艳照上的形象颇为不同,连浪荡的长波浪也改头换面变成了温柔的黑长直,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秦彩虹站在她身边劝:“别哭了,你先回去吧!”

      “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也……我也不想这样……”陈明月一句话断成三截子,欲语还休,也不知是说没说完,就被一阵高过一阵的大哭吞没。

      江雪简直怀疑这年头小三都是上过演员培训班的,哭戏一波一波不要钱似的,张嘴就来,还感情饱满,催人尿下。

      “不许走!既然有胆子来,就放胆把话说清楚,否则休想出这个门!”江雪自以为凶巴巴地放了句狠话,却在一瞬间,看到了陈明月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哼!

      果然是巴不得留下来!

      她心头一黯,那么,他们果然是……有几腿,这女人今天是来逼宫的?

      呵呵!

      她人笑我太愚蠢,我笑她人太癫狂。

      若是真想让她退出,成全他们的好事,何须这么麻烦跑一趟,浪费诸多眼泪和表情来助攻,只需何晨曦一句话,她也绝不会死赖着不走!

      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更要懂得及时止损!

      江雪觉得十分冤枉,她怎么知道何晨曦说变心就变心了!小时候,要是惹谁生气了,对方至少会真诚地说:“我再也不理你了!我再也不和你玩了!!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这样多好!

      怎么人越长大就越不真诚了呢?连一句真心了断的话也不敢说!

      凭白耽误青春!

      “何晨曦是死了吗,怎么还不来?”江雪焦躁地看了看手机,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

      “小雪!”秦彩虹立马板起了脸,拿出上位者的威势教训她,“你非要这么闹吗?”

      “我怎么闹了?妈,你公平一点,这位陈小姐跑到家里来,大半夜平白无故嚎丧嚎了半天,到底是她在闹,还是我在闹?”

      秦彩虹没料到一向随和的江雪会当面顶撞她,一时被噎得嘴角抽搐。她缓了口气,转身去劝陈明月:“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歉意我们收到了,如果不想再惹风波,就赶紧走!”

      陈明月泪眼婆娑地望着秦彩虹,缓缓往门边挪了几步!

      那难舍难分、依依不舍的小眼神看得江雪快吐了,心说:这用力过猛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儿呢!

      她内心吐槽不止,行动却十分迅捷,一个箭步冲到陈明月身边,擒住她的手腕喝道:“不许走!哪儿都不许去,老实待着等何晨曦来!”

      “啊!”意料之中的,陈明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冲寰宇,勾魂夺魄!

      至于叫得这么要死要活的吗?江雪死死忍住向天再翻一大串白眼的冲动,愣是没有松手!

      迟迟不来的何晨曦,正好踏入客厅,见证了这一影后级的表演!

      配合表演的江雪索性豁出去做了恶人,狰狞地说:“你可算来了,再不出现,陈经理一条小命恐怕就交待在我手里了!”

      何晨曦似乎刚从工地上来,浑身灰扑扑的,显得有些疲惫,他头发凌乱,眼窝幽深,神色阴沉,迈着长腿跨过来,对着陈明月几乎是低吼:“谁让你来的?赶紧滚!”

      这母子俩仿佛心有灵犀,连台词都十分相似,无非是想赶紧打发陈明月离开。

      可怜的陈小姐被一个颜面尽失的“滚”字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只是万分委屈地望着何晨曦,泫然欲泣地以眼神明示:“不是我不滚,你看,你家的河东狮死拽着非不让我走哇!”

      冤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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