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计划》生姜烧

2、二选一 边云沉吟片

　　倒霉，倒霉透顶。

　　“该死的！”

　　边云踹翻路边几个垃圾桶，闷吼着抱头，一屁股坐到路边。

　　他拼死拼活地攒钱，卖掉房子和奢侈品，抛弃尊严与道德底线，成天和流浪汉抢地盘，和野狗一起翻垃圾桶，还遭到五六个周边城市的通缉。生活除了挨打就是被压，到头来却是这种待遇。

　　他缓过神，发现自己连哭的劲儿都没有。他不能在这里久留，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被人逮住。

　　周围的环境很优美，来往路人和车辆很喧嚣。

　　到头来，只有他格格不入。

　　照以往，他实在压抑，通常会遵从就近原则破坏一些东西。可现如今他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浑身是火辣辣的疼，眼睛里还黏糊一片，他有预感自己会因此失明。

　　边云拖着沉甸甸的脑袋挪向他新发现的废弃公寓，简直被空气压得喘不过气。

　　以后怎么办？

　　徒步到另一个城市去偷窃？还是装疯卖傻抢进银行，让枪子儿结束他？年龄不够，身份户口不明，去年就办了退学，没有什么地方肯收留他，照这样下去，在还清医疗费和债务之前，他饿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干脆加入什么□□团体好了，好歹还能混口饭吃。

　　他自嘲的笑笑。

　　拐过十字路口，边云停在斑马线前，与和谐懂事的美好公民们一起等待红灯。

　　十秒，九秒，八秒……

　　警灯的光芒不应景的映入眼帘。

　　那搁在车顶的滑稽喇叭响起，小型车飞速驶来，恨不得穿过斑马线直直撞飞他：“边云，站在原地别动。重复一遍，站在原地别动。”

　　“不动就见你的鬼了。”

　　人群立马慌乱起来，冷漠的视线互相猜疑，谁是那个边云。他用余光瞄到几个便衣，装模作样地递了个视线，那势在必得的气焰逼人，仿佛今天就会给他实施死刑似的。

　　他退后几步，专挑人群扎堆处躲藏，冲进商场，身后经验不足的白痴还在嚷嚷着站住。

　　电梯在楼上运作，他钻进逃生楼梯，一脚把腐朽笨重的木门踹上，门后传来闷响和同伴们关切的声音。

　　“二楼是玩具专场，三楼是服装，四楼……”

　　边云几乎是靠扶手把自己拽上阶梯，大脑来不及犹豫，跑进了四楼。

　　清香和美食广告在一瞬间勾醒他的胃和味蕾。

　　“这可有意思了。”

　　不示弱的便衣们很快赶上来，边云闯入最近的餐馆，轻盈一跃跳上餐桌，在食客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端起一锅滚烫的汤泼向那几人，踩着桌子朝出口跳去。

　　“那是逃犯，抓住他！”

　　惨叫和皮肤烫熟的滋啦声无比悦耳，警告非但没起到丝毫作用，反而引起人们的恐慌。平静祥和的气氛被推向狂热，尖叫推搡并起，边云借机溜出餐馆，朝下一个逃生楼梯冲刺。

　　“这点儿都躲不过，新人就是新人啊。”

　　他回头看看一片狼藉的惨象，得意地嗤声，随后被一把拉进拐角的值班区。

　　边云一惊赶紧反抗，结果得到更大力的压制。双手被反剪到背后推进屋内，锁舌咔哒一声含上。

　　边云半晌没反应过来，心里一沉，开始后悔。

　　他逃了这么久，怎么就栽在了这几秒上了。

　　“沈哥，抓到他了。”把他拽进屋的男人拨通电话，脸上是刻板表情，视线落在他身上，冷的他打了个寒颤。“是，我明白。”

　　看起来不像那一帮子警察。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之前那女人的命令？

　　要真是那女人，他这辈子估计就赔进去了。

　　边云认出他们的皮鞋与在病房里见到的一样，蹙眉环视四周寻找缺口，心里五味杂陈。他这才发现屋内还坐着两个男人，两尊雕像般纹丝不动，比起他的小身板儿各个壮得像牛，照样子是在劫难逃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不隔音的铁门外的声音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时候就算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男人蹲下身打量他，声音都刻薄的像是机器音：“站起来。”

　　“去哪？警局？富人区？”

　　对方无视他的反问，拿出配送员的服装给他套上，又把过大的鸭舌帽扣在他头上。边云硬是把工作服穿成了亲子服，在黄灿灿的三人中间显得弱不禁风。

　　“最近很流行cosplay吗？”

　　“商场外有三处蹲点，一楼有三名便衣，你这样逃不了的。”

　　“你们果然是那个女人的……”

　　“出门。”

　　他没想到的是，之前还跟佛祖一样绷着脸的三人，出了门立马换上笑脸，互相递一些不明所以的话题，气氛轻快活泼。抱着配送箱的边云被夹在中间，只能尴尬的跟着赔笑。

　　“下一单在哪儿？”

　　“泽福小区吧，泽福A区三栋。”

　　“现在的人还真懒啊。”

　　托他们的福，一路走出商场都没受到任何人猜疑。边云装着胆子瞄了眼巡逻车，跟着他们钻进一辆货车的车厢。

　　果不其然，三个人定在位置上，回归佛祖状态，气氛再次回归零点。

　　这些人是戏精学院毕业的吧？

　　“我说……”

　　“那什么。接下来去哪儿？”

　　“我会不会死？”

　　他感觉自己在对空气说话。

　　他在车厢里，除了三人的臭脸什么都看不见，还有些晕车。

　　不知过了多久，他晕乎乎的下车，哈欠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憋回去。

　　“1998.”酒吧。

　　他钓有钱人的绝佳胜地。

　　“干什么？等等，干嘛来这？！”

　　男人不由分说把他架进去。

　　1998无论何时都是满员状态。这里不分昼夜，向来是钱多没处花的人的消费基地。DJ震得他脑壳疼，舞池中央还在欢愉，女人们扭得像条水蛇。

　　对方拉着他进入一间包房，屋内的人正专心致志用点歌机玩着小游戏，把手柄摁的啪啪直响。

　　“沈哥。”

　　男人鞠了个躬，把他留在屋内，去门外把守。

　　沈哥？不是沈姐吗？

　　边云懵逼。他可不记得自己招惹过这么一个人。

　　男人专心致志地打游戏，直到Game Over，无奈放下手柄，仰头倒进沙发里。

　　“沈……沈哥？”他试探着开口。

　　男人摘下眼镜揉捏眉心，拍拍身边示意他过去。边云固执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不明所以对他翻个白眼。

　　“警方那边对你下了逮捕令。”

　　他听到“那边”那字，暂且放宽心：“我知道。”

　　“你都偷什么？”

　　“钱。”

　　“想要多少？”

　　多少？边云越发疑惑，犹豫着开口：“八千万左右。”

　　“八千万——光靠小偷小摸可不够。”

　　“你……”

　　男人伸个懒腰，边活动身体边站起来，身材比例颇有模特感。他走近边云，边云退到门边，小心翼翼看他。

　　男人比他高了太多，气势更甚。他挡住屋内仅有的光线，颧骨的棱角也变得模糊，一双眼睛带着困意，无需多加粉饰就散发出逼人英气，边云下意识畏缩起脖子。

　　“以后来我这干活吧，从我这挣薪水。”

　　“……诶？”

　　他沉默片刻，确定自己没听错。

　　干活？凭他这点肌肉能干什么活？他除了对跑步和颜值有自信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优点。

　　“那边的通缉我会帮你压下去。作为报酬，你得替我找点东西回来。”

　　找，还不如说偷。边云一点就通，更是疑惑：“找什么？”

　　“雷区的炸弹，市政府的公文。”男人轻描淡写地说出让边云惊恐万分的短语，末了加上一句。“或者是博物馆的文物。”

　　“……。”

　　这要求等同于，让他在一百把机枪长达十秒的扫射后，毫发无损地走出射击场。

　　他要有这本事，就不会混得这么惨了。

　　边云挤出一抹讨好的笑，表示他可能做不到。男人也心知肚明，语气不变，附身在他耳边轻声。

　　“不答应也可以，留下胳膊再走。”

　　我靠。边云做了个哑语，被男人肩上毛茸茸的领边蹭得直躲，腰被一只大手扣住，动弹不得。他总觉得这人在哪见过，想来自己还没接触过这种斯文的□□，眉头拧成川字。

　　“我不是个耐心的人，你现在做决定。”

　　不答应的话，可能会饿死街头，会被逮捕，会死无葬生之地。

　　答应的话，可能会死在别人专门为他准备的坟墓里，环保又安详。

　　二选一，横竖是死。

　　边云沉吟片刻：“沈哥，我这算被你包了？”

　　对方得到满意回答，放开他后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几下，忽然扬起笑容。

　　“那，从今天开始工作吧。”

　　他把手机丢过去，边云赶紧接住，看了一眼屏幕，心情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