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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你是我的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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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这天两人都没再出去,宋母眼看着要换季了,便领着两人出来买衣服。一开始程飞还不明白宋思涵为何表现的兴致缺缺,直到宋母将他当做移动衣架,把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十几家店逛下来,感觉比他夜跑几公里还要累。
“小飞,试试这件怎么样?”宋母又拿了件裁剪得体的英伦风毛飞在程飞身上比划,眼里满是欣赏。
——程飞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妥妥的衣服架子。
程飞累了,赶紧“祸水东引”,“阿姨,我觉得这件宋思涵穿着更合适,您让他试试。”
宋母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把衣服在宋思涵身上比划了两下,拿了小一号让他去试。宋思涵斜撇了程飞一眼,但还是听母亲的话乖乖走进试衣间。
程飞偷笑,能看到在学校说一不二的宋思涵如此乖顺,这趟“苦役”也算是值了。
等宋思涵换好衣服出来,那件毛衣仿佛为他量身定做,衬得他身形修长,更凸显那股清冷又矜贵的书卷气。
宋母满意地点头,“不错,很合适。”她转头又看向程飞,“要不给你俩都买一件,以后在学校你们就穿同款‘兄弟装’,多好。”
“还是不用了吧。”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等两人手上各自都提了五六件购物袋,宋母依旧意犹未尽,她在前面东张西望地走着,两兄弟在后面大包小包地跟着。
眼见着宋母又进了一家店,宋思涵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这时程飞走过来,说道:“把你手里的都给我吧。”
“干嘛?”宋思涵不解。
“不是说做手术对手的要求度很高吗?提重物不好。你把这些给我,别不小心伤了手。”
宋思涵:“……”
要不是跟程飞相处了些日子,算是有点了解他的性格,宋思涵真以为他是在对自己阴阳怪气。“就这几件衣服能伤到什么?我还没那么脆弱。”
……把自己当陶瓷娃娃吗?
宋母走进街边的一家店,店内布置的简约大气,衣服的款式看起来也很好,只是不知道为何在这大周末的,店里却没什么顾客?
老板娘是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见有客人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前。她眼光很准,打量着两个男孩的身形,便从货架上挑选出合适的款式推荐。
宋母买了后,她又跟宋母推荐其他衣服,从衣服面料聊到裁剪工艺,从当季流行色说到日常搭配,宋母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一高兴又给两个孩子买了五六件。
趁着两位长辈聊的投入,程飞注意到前台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咬着笔杆,对着作业本皱眉。他凑近一看——是三年级的数学题。
看到这他顿时有了信心,“小朋友,这里应该用乘法,用乘法列式更简单。”说着还要上手。宋思涵见状过来将他拉到一边,“你别打扰人家学习。”
“我这不叫打扰,叫指导。”
两个人斗嘴之际,突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闯进来,进门就粗声嚷嚷着要钱。老板娘脸色骤变,想上前将他推出去,却被粗暴地一把推到在地。
“妈妈!”
原本写作业的小男孩见自己妈妈被推到了,一下冲过来,生气对着醉汉拳打脚踢,却又被醉汉踢到一边。
宋母赶忙将老板娘扶起,又把小孩护在身后,厉声质问道:“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闹事,再不走我报警了!”
男子根本不怕,“你报啊,我是她老公,有本事你让警察把我抓起来。”
“胡说八道!我们早就离婚了。”老板娘吼道。
“少废话,赶紧给我拿钱来!”
醉汉说着,又凶神恶煞地想要动手。程飞和宋思涵过来一左一右地挡在他面前。
“你想干嘛?”程飞一把攥住醉汉挥动的手臂。
他身材高大结实,往前一站就很有压迫感。那醉汉见到他,气焰立马矮了半截,虚张声势地扔下一句,“我下次再来”,就灰溜溜的走了。
醉汉走后,母子俩像是劫后余生般抱在一起哭起来。宋母问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老板娘这才略带哽咽地说起自己的故事。
原来她和前夫结婚生下孩子不久,对方就开始酗酒、家暴,她忍了七八年,最后只求能带走孩子,净身出户才成功离婚。
离婚后,她借钱盘下这家店面。可前夫依旧阴魂不散,隔三差五的就来店里闹事。就算报警,也只是被口头教育几句,顶多关几天。久而久之,老顾客就不敢上门,生意也越来越差。
宋母听罢叹了口气,随后她沉思片刻,郑重劝道:“大妹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搬到别的地方去吧。”
老板娘面露难色,眼里满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可是我能去哪?别处人生地不熟的……”
宋母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经历鼓励她:“别怕。我之前跟你一样,也是孩子他爸酗酒、家暴,我就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吗?最重要的是让孩子有个安稳的环境。”
程飞下意识看向宋思涵。他从未听他说起这些——那个总是脊背挺直、冷静优秀的少年,也曾躲在母亲身后,面对狰狞的拳头吗?想到这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泛起细密的疼。
接着他看到宋思涵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用他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道:“小朋友,别怕。你以后要好好学习、用功读书,等以后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就没有人敢再随意欺负你和妈妈。”
程飞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当年那个发誓要好好学习,努力保护母亲的小小身影,心口越发酸胀。他也蹲下身,对小男孩道:“还有,要好好吃饭,加强锻炼,把身体练得壮壮的,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们,就把拳头砸在他们脸上。”
闻言,宋思涵皱眉瞥了他一眼,但想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就不怪他教坏小朋友了。
周一。
宋思涵进教室第一眼便看向李瑞的位置,见他没来,询问了同学后知道他生病要请几天假。
宋思涵垂眸,心有隐有不安。
与此同时,李瑞家中。
窗外阳光明媚,他的房间却拉着厚厚的床帘,一片昏暗。门外隐隐能听到母亲略带担忧的声音,“瑞儿还没吃饭呢。”
随即是父亲暴躁的怒吼:“这次考试就考了个第九名,还有脸吃饭?”
房间内,李瑞对门外的声音充耳不闻,他蜷缩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幽光映着他扭曲的笑容,鲜红的页面上显示着“已发货”三个字。
周五晚上,程飞躺在床上玩手机,忽然看到李瑞发来的消息。
[周六下午三点学校天台单独见,有关于宋思涵的消息想告诉你。]
程飞皱眉,直觉这不是个简单的邀约。但他转念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跟李瑞好好谈谈,让他别那么极端。
周六的校园空荡荡的,程飞翻墙进去。来天台时还在想李瑞要怎么进来?结果刚推开天台门,一股刺鼻的喷雾便迎面袭来,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用力挣扎,绳索却纹丝不动。他怒视着站在不远处的李瑞,“李瑞!你到底想干嘛?!”
本以为他跟李瑞就是同学间的矛盾,没想到他竟做到这种地步!
“别急,”李瑞的声音平静得诡异,“等宋思涵来了,好戏才开场。你说……他会不会为了你来呢?”
“我们俩的事,不要牵扯到宋思涵!”程飞暴怒,猛地发力,却连人带椅子重重摔倒在地。
李瑞不再理会他,拿出手机给宋思涵发消息,说了些问候的话,不出意外的没有回应。于是他又继续打字:
[程飞现在在我手上,你想看我怎么杀他吗?]
随后,他对着地上使劲挣扎的程飞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卧室,宋思涵在书桌前看书,却被接连的信息提示音干扰,他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准备关机,正巧看到李瑞发来的图片。他一下瞳孔紧缩,不敢相信李瑞竟能疯到这种地步。
[你想干什么?]宋思涵回复。
那边只回了一个地址。
宋思涵迅速起身,为以防万一在去天台的路上拨打了报警电话。
学校天台上,李瑞见宋思涵竟真的独自前来,眼中的疯狂和嫉恨更加旺盛,“你真的为他来了!你就那么在乎他!”
随后他手指向程飞,“宋思涵,你看清楚!他是谁?学校成绩倒数的垃圾,曾把人打进医院的混混,以前你不是最讨厌他的吗?为什么现在变了?!”
“曾经我对他是有些误会,况且成绩也不能代表一切。”
“成绩不能代表一切?”李瑞像是被这句话点燃,突然癫狂大笑起来,随后又嘶吼道:“成绩为什么不能代表一切,成绩就是一切!是我人生的全部!”
见状宋思涵微微叹气,劝道:“李瑞,别因为一时冲动,毁掉自己的人生。”
“我的人生早就毁了!”李瑞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他控诉道:“高一那年,在天台上你为什么要救我?既然救了我为什么不一救到底?为什么给我了希望又让我绝望?”
李瑞一直活在父亲严苛到变态的期望下,唯有考第一名,才能换来片刻的喘息。高中以前,他一直是第一。但上了高中,前面一直有宋思涵这座大山压着,无论他怎么努力也越不过去,每次拿着第二名的成绩单回家,迎接他的只有父亲的打骂和羞辱,重压之下——他想到了死。
他站在天台上,感受风呼呼的穿过他的身体,那一刻他只感觉到自由。
正当他要往下跳时,天台上突然有人出声,“同学,不要挡到我晒太阳。”
他习惯性地瑟缩着退开,转身看到的是宋思涵,那天宋思涵并没有对他多说什么,只是用一贯平淡的声音道:“马上要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然后不知怎的……他就那么鬼使神差的跟着他一同回去了。
天台随后的那次月考,宋思涵“意外”失利,考到了第二名,全校哗然。李瑞看着成绩单自己名字后久违的“1”,却仿佛窥见了宋思涵冷淡外表下那颗柔软的内心,他很高兴这一面只有自己知道。
从此之后,无论父亲再打骂他,他感受到的再也不是压力和痛苦,他甘愿做第二名,做宋思涵永远的追随者。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那次考试,你是不是故意考的第二名?”李瑞问。
宋思涵沉默,随后承认,“是。”
他曾经在家长会后,亲眼看到李瑞爸爸因为李瑞考了第二名,一个巴掌扇过去,斥骂他为什么那么差?不久后又撞到他想跳楼的事,不想李瑞因此被逼上绝路。
听到回答,李瑞脸上浮现出一种混着幸福与痛苦的扭曲表情,“曾经你对我那么好,可是为什么?后来你为什么又突然对我冷淡?是不是因为他?只要他消失,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说着李瑞的眼神越发疯狂,见李瑞掏出刀,宋思涵急忙上前阻止。
程飞被绑在椅子上只能看着干着急,他疯狂扭动手腕想挣脱绳索,不顾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出血。
两人在天台上争夺刀具,混乱中,宋思涵手臂不小心被划了一道,鲜血涌出。
“宋思涵!”程飞惊叫。
看到鲜血,李瑞神志瞬间清醒了很多。他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停下手,嗫嚅道:“我不是故意的。”
宋思涵捂住伤口,额角因疼痛渗出冷汗,但依旧劝道:“把刀放下,现在停手还不晚。”
可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声音迅速逼近学校。却没想到警察不仅来了,竟还将李瑞的父母同样带到了现场。
李瑞的父亲在路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仰头看到天台上持刀的李瑞,顿时怒不可遏。
“李瑞!给我下来,你到底要我丢脸多少次才甘心?”
听到父亲的咒骂,李瑞手中染血的刀跌落在地,他怔怔地看着楼下,忽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然后看向宋思涵,轻轻说道:“宋思涵,我想让你永远记住我。”
宋思涵霎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只见李瑞转身奔向天台边缘,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儿,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