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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一) 方生方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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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冰凉的战宏,刀光凛冽,却抵不过他语调里那陌生的冷意,他黑色的战靴踏在方才为了护主而受伤跪地的婢女轻漪身上。
轻漪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她却死死忍着,不让自己令主子担忧,侧头遥望着此时此刻被吊在水牢里的主子。
她长发纷乱,绕于白色的囚衣,昔日绝美的容颜被刻上毒妇二字,双手早被铁链勒得血痕,本该无比狼狈,轻漪却觉得这么多年,主子依旧一如初见,是世人称赞的惊艳绝色。
惊鸿看着那个曾几何时说着“但相思,莫相负”的帝王。眼底的绝望被深深埋下,只剩下对轻漪的心疼,也许她只剩下轻漪了。她心头一阵窒息,声音几许喑哑,几许颤抖 “战古,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背叛我?
“交出我想要的东西,就饶她一命。”他脚下的力道越来越重,冷眼望着南惊鸿。
南惊鸿闭上眼睛,耳边仿佛传来轻漪骨头碎裂的声音。她喃喃自语“是我无能,无法护你周全。”
“还是不说?”他冷笑一声,眸子晦涩难辨。
陌生的寒意让惊鸿恍然,这才是战古,这般的狼子野心,原来是她从未看清。爹爹的劝告,她从不曾放心上,却是害了南府。
“妹妹何苦违旨呢……”一个温柔声音自远处传来,牢外忽而站着一个白衣飘飘,明眸皓齿的女子。
见到帝王用刑的不是惊鸿,低头看着那个婢女的惨状。她悄悄的掩去眉眼间的厉色,望着帝王战古,斜眼望过水牢里的那个妹妹,那个自诩高贵的妹妹,莞尔一笑似是倾城之态。
“如此忠心耿耿的婢女,真是令人可惜啊。”嘴里说着可惜,却没有让人听出她半分怜惜之情。
南爱玲缓缓蹲在轻漪前面,纤细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颚 “你可看到了,你的主子,不愿意救你呢?”
她转而看向南惊鸿,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可惜的是,南惊鸿面无表情。她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她的故作姿态,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她起身走近南惊鸿,长长的指甲贴着她的脸蛋“我的好妹妹,东西在哪里?”
帝王免了南爱玲的行礼,南惊鸿忽而觉得自作孽,不可活。当年,是她说,自己只剩一个姐姐了,见面可不可以不用行君臣之礼。
南惊鸿蓦地一疼,感受到她冰冷的指甲没入自己的肌肤,脸上的疼,完全抵不过心中的痛。
她心疼得快要死去。她的姐姐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她咬着牙齿,疼得微微颤抖,她不明白,多疼爱自己多年的姐姐,从一开始,都是伪装出来的吗?可是分明是同父同母的姐妹啊!她一字一句“为什么?”
南爱玲带着不屑与轻蔑“这么多年,我的傻妹妹,连你都看不出来我与她有什么不同,也难怪南府上下皆不曾怀疑了?”
如同五雷轰顶,南惊鸿想到一个可能,她压着自己的快要失控的情绪开口“那我的姐姐呢?”
南爱玲莞尔一笑“自然是死了的。”
南惊鸿如梦初醒。她想不到这世上,偌大的南府竟然灰飞烟灭,她再也没有半个亲人。
战古失望的是,她冰冷带着怨毒的眼神望了一眼木偶,鲜血流淌的她不为所动。
战古感到一阵心烦,一向也知道她的性子,觉得继续问下去毫无意义,他转身离开这里,眼神一片对着暗黑的天空,不带情感的道“杀了她吧!”
暗卫闻言,从远处降落。恍然间见到帝王眼中若有若无的叹息,似是错觉。暗卫定睛再看,眼前依旧是藏些一贯冰冻三尺寒意的帝王,高不可攀。
敬畏而快速奔向水牢,水牢里的场景,令他震惊,后来,他所有最心惊的记忆,是曾经那仅剩下血色染红的水牢。
曾经绝美的女人,就此烟消云散。
世人总是在遗忘,南惊鸿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子如同盛大的烟花一般,在最美好的时刻绽放后零落,无人记得,无人再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