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们家里没有闲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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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想学画画。”五岁的陈可语第一次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不行，家里没有闲钱。”陈可语的妈妈一边择菜一边回答陈可语。
陈可语就放弃了。五岁的小孩其实对画画到底是什么并没有概念，隔壁楼里的小孩从幼儿园带了一副简笔画回来跟小伙伴们炫耀，陈可语就真的羡慕上了。
陈可语这个名字娘里娘气的，给小男孩确实不是很合适。最开始陈可语不叫陈可语，他的名字是“陈沉”，意味着遇事沉着冷静，可眼看着小孩就要两岁了竟然连“妈妈”都不会叫，陈可语的妈妈着急了，思前想后决定把“陈沉”改成“陈可语”，不知是巧合还是“陈沉”这名字真的邪气，改了名后陈可语就真的开口说话了。所幸只是说话晚，智商无碍。
说起来，陈可语的妈妈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李墨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已经不可考了，李墨舟的父母也就是陈可语的外公外婆去世的早，没有告诉过李墨舟叫这个名字的原因。有这个文艺的名字的女人也很有文化，九十世纪七十年代出生的女孩能够读完大学似乎就应该一生坦荡，但李墨舟没有，她的生活连称作光明都很勉强，只是在筒子楼里租了个小套间，一个小房间摆上四五套桌椅，一块半面墙大的黑板，就在这个十几平米的地儿开了个小培训班，只接高二和高三的学生。李墨舟带出来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提高，多的甚至提高了二百来分，这片地儿就这么大，名声自然就就响了，很多家长想着法儿把自家孩子塞进来。按说这也是好事，能多赚几个钱，坏就坏在李墨舟身体还不好，也试过周六周日两天从早上就开始带孩子们学习忙到晚上，可这么折腾两天周一立马就得进医院，折算这医药费还得倒贴钱，就立下了规矩，一个学期只收十二个学生，保证了质量又不耽误自己的身体，还不用担心陈可语没大人带着，除了不怎么存的下钱几乎就是没问题。
陈可语是很懂事的，李墨舟从来不忌讳在孩子面前说没有钱，陈可语就从小知道自己妈妈手上是没有闲钱的，而且妈妈身体不好，也就从来不提要求，乖的很。
乖的小孩都讨大人喜欢，对门家的婆婆就很乐意照顾他，每次李墨舟病了就把陈可语带到自己家。婆婆家有个大陈可语三岁的男孩儿，叫肖霆，肖霆格外喜欢这个粉嫩的小弟弟，实打实的把陈可语当自己的亲弟弟宠着，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先拿给陈可语过目，小孩儿还不懂生病到底意味着什么，李墨舟一生病他就开心——又可以把小团子带回自己家窝一个被窝了。
在陈可语十二岁之前都没有富有与否的概念，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家里没钱。就好像他知道自己没有爸爸，但也从来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所以从来不会在意爸爸这回事。十二岁的时候，陈可语班上一个小姑娘过生日，把全班都请去自己家里玩儿。那是陈可语第一次走进电梯房，也是第一次知道小区门口是会有保安的。陈可语住的小区其实也有保安厅，但这年头保安都喜欢在高档小区做事，陈可语家那种老式破旧的小区没有人乐意去守着，保安厅也就早就变成孩子们捉迷藏的地方了。
从电梯出来，陈可语有些不知所措，他家门口都是水泥胡的，这里却是能反射出人影的瓷砖地，磨磨蹭蹭进了小姑娘家里他又惊了，二层的复式楼，进去就能看见落地窗外面的风景，边上嵌着真丝的窗帘。陈可语傻傻的问小姑娘：“你家里是城堡吗？”
回到家陈可语搬了小板凳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李墨舟租的房子是二楼，一来二楼便宜，二来就算孩子摔下去也不会伤筋动骨，拍拍灰就能接着玩。
陈可语虽然乖，但也不是个安静的男孩，李墨舟不知道他怎么了，也搬了张凳子坐在他身边。已经是夏天了，李墨舟拿了小扇子给陈可语扇风。
“宝贝，你被人欺负了吗？”李墨舟不知怎么开口，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显示出这样的沉默。
“我去同学家过生日了。”
李墨舟不知道为什么去同学家过生日为什么回来变成这样，没搭话。
“她家里可凉快啦，还有亮亮的地板。”陈可语比划了一个长方形。
李墨舟沉默了。
陈可语比划的是空调。
陈可语家里只有做教室用的房间才有空调，只有孩子们来上课的时候才会开，一是开空调太耗电，电费高，二是这栋筒子楼电路老化的厉害，楼里开空调的人一多就容易跳匝，李墨舟平时受楼里邻居照顾多，也就想着让其他人多开开空调，自己热热也没关系。到了最热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她就抱着凉席带陈可语睡在阳台上，一把小扇子扇风又驱蚊。
李墨舟其实是内疚的，但她不知道怎么跟陈可语表达，只好把陈可语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陈可语的背。
“妈妈，热！”陈可语手舞足蹈。
这天晚上，李墨舟把被子抱到了小教室里，和陈可语开着空调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们家里没有闲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