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乾坤》归归和溟溟

3、第二章（已修改）·九华来访

　　九华山庄是一座宏伟的建筑群，中间的那个最为高大的屋子是掌门居住的地方，叫做烟阳殿。从前规定除了掌门不得入内，谨言调接任掌门之位的时候只有十六岁，但不知为何，一点都没有因此受到排挤，反而，九华山庄的所有人都对她敬佩有加。而谨言调呢，允许长老和内门弟子进殿禀告要事。

　　烟阳殿内部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砖也是用白砖砌成的，走进大门立马就可以看见屋子中央架着的剑，剑后面又是一把古琴。由于谨言调这段时间在闭关修炼，不论是长老还是弟子，一个月都难得见她一回。

　　但是今天不同，她硬生生把后面还要继续的修炼三天做完，趁着天黑，到了九华山庄不远处的一条河边，她站在桥上，一只鸽子落到了她的肩膀上，谨言调抬手将绑在鸽子腿部上的纸条取下来，看完之后面色立马变得苍白，她急促的呼吸了一阵，才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绑在了鸽子腿上。

　　谨言调将纸条揉碎后丢进了河里，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她向后倾了倾，堪堪躲过来人手中的大刀。谨言调向后一跃跟来人拉开距离，随后一边用意念将剑召到自己手里，一边蹙起眉，警惕的看着面前带着面具的人。

　　“来者何人？”

　　“唐门。”

　　语毕那人又提刀挥来，谨言调却是一个跨步，来到了黑衣人的左边，一把抓住他左手的尖刀和手腕，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肩关节已经脱臼，黑衣人的惨叫丝毫没有影响到谨言调对他的攻击，反而御剑穿透了面前人的胸膛。

　　“唐门弟子擅长暗器，你刚才却只用刀。二来，如果真是唐门来的人，会这么快就暴露自己吗，更何况…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姑娘的话轻飘飘的，将自己的佩剑从黑衣人的胸膛取出后，再也不去管他，径直走回了九华山庄。

　　又说齐天派这边，齐天派近年来势如破竹，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能够掌握神火的天才，整个门派像炸开锅了一般，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因此，“齐天派出了得到神火认可的弟子”这个话题，很快传到了大街小巷——也越来越夸张，甚至出现了“齐徊是火神转世”这样的言论。齐徊被顾留竹收为了弟子，齐渊也沾了兄长的光，每天都好吃好喝，想干什么干什么，当然，前提是他不许碰神火。

　　齐渊摊开手掌愣愣的盯着，思考为什么自己怎么就一滩水上去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一点眉头，最终他放弃了这个问题，起身想去找齐徊一起修炼。

　　结果他扑了个空。

　　打开兄长房间的门，屋子空空荡荡的，齐渊心中莫名其妙一股火上来，恨恨的咬牙，心道：顾留竹晚上都还要给弟子传授武功吗？

　　齐渊只得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闭眼开始冥思，忽然他灵光一现，想：神火可以召唤，那我召唤的，难道是神水？齐渊不可避免的兴奋了一阵子，随后又因此苦恼，如果真是这样，就不是齐天派的那些人不让他接近神火了，可能严重到被踢出师门。

　　而齐渊不知道，此时的阴阳神正因为找他而忙得焦头烂额，各个有可能的门派几乎都问过了，顾白枫还是没找到齐渊——他压根没有考虑崇敬火神的齐天派。

　　“咕咕…咕咕。”

　　鸽子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到书桌上。扬起洁白的羽翼。林归南倚在桌子前捧着一本《武经》，认真地翻阅着，他瞥着蹭过来的小家伙，不由得笑起来，放下书抚摸它的头。他从小就很喜欢动物，例如背着母亲养过五六只兔子，例如偷偷放走了屠夫圈里养的猪，即使后来被爹娘拎着耳朵唠叨半个月，他仍然要做这些事。他觉得，动物比人更有人性。鸽子抬起腿来，露出绑着的纸条，林归南解开上面的绳子，打开纸条，轻声念着:“今晚子时，后山见。”落款正是九华山庄。

　　这是一个大好机会，无论对方是敌是友，都该去看看。林归南想。他顾不上释放激动的心情，连忙将一系列用品装进乾坤袋里，收拾好行装准备跑路。

　　顾白枫推门进来，正巧碰上了拎着包裹的林归南。他愣了片刻，一把抢过林归南手中紧攥的纸条，扫了几眼后，面色越来越差，眉毛挤在一起，十分骇人。他攥住男人的领子，用力将林归南推到墙上，举起拳头砸到石壁上，周围的气氛一下子掉到了冰点。此时的林归南大气都不敢出，他不明白顾白枫为何会如此生气，只能呆呆地望着他的双眸，任凭汗水滑落到脖颈。

　　“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就这么想走吗？你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顾白枫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人脉找的很辛苦，竹篮打水的结果本就让他窝火，回到家还要管理叛逆期的孩子。

　　林归南也不好受，被压迫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顾白枫的质问顿时点燃了他的理智，他狠狠地朝自己师父的脸挥出一拳，挣脱束缚。他吼道:“九华山庄本来就是我的目的地，如今他们邀请我，我还不能去吗？你不过是我名义上的师父，凭什么干涉我的自由！我是你养的狗吗？”

　　这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刚才的冲动让两个人措手不及，他们互相望着对方，一言不发，僵持了半分钟。林归南把包裹抛到地上，气冲冲地绕开顾白枫，索性闭上眼睛把整个人蒙在黑暗里。惊慌失措的鸽子在屋里胡乱飞着，周旋几圈后停到顾白枫的肩膀上，蹭着他嘴角的红印。

　　顾白枫冷静下来，他知道他身上的担子，他找不到云中君，更不能再失去祝融。为了点小事吵架，这太不值当，这太不应该了。

　　“我从没有把你当作是狗。事实上，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是我的徒弟，我不想让你离开，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对…”

　　“对不起。”林归南打断了他的话。

　　顾白枫哑了嗓子，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也许是惊喜，也许是欣慰，也许是理所当然。至少这句道歉省了他很多步骤，这是无可置疑的。

　　“…对不起，师父。子时你和我一起去吧。”

　　子时，两个身影穿梭在树林间，一个身形矫健，时不时放慢速度或者停留一会儿，等着身后对快速奔走稍微吃力的人。这两人，正是顾白枫和林归南。而林间一直响着空灵的古琴声，林归南倒是没什么，顾白枫从听见这声音开始就一直绷着脸。

　　后山并不远，所以两人没有耗费多长时间就到了，林间有一小块地上没有生长树木，所以两人刚到就看见了在那块地上抚琴的伏漪——九华山庄掌门谨言调的首席大弟子，顾白枫刚见到伏漪，便一挥手把林归南护在了身后，林归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位师父总归是不会害他的，况且自己才学武不久，打也打不赢嘛，于是乎，林归南就那么心安理得的站在了顾白枫身后。

　　伏漪见两人到了，起身微微向顾白枫鞠躬，然后面无表情道：“师父让我来找您的徒弟，是因为她不知道能被前辈看中的弟子会是怎样一个模样，如今看来不过如此，活像一只缩头乌龟。”林归南正想反驳，顾白枫却握住了他的手示意别轻举妄动，随后顾白枫道：“劳你们掌门关心了，我的事自有分寸，还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缩头乌龟总比出头鸟来的好。”

　　伏漪点了点头，随后道：“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顾白枫抬手指向一边，回道：“当然。”

　　林归南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要让他回避的意思倒是听懂了，他看着顾白枫和伏漪谈话一时有些不明白，不是叫他来么，结果自己还得避嫌了。然而两人有意无意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更是让他不自在。

　　顾白枫道：“你家掌门用这种方法把我引出来，是算准了我宝贝我的徒弟了？”伏漪轻笑一声，道：“自然。掌门一直想邀您去山庄做客，但是您始终拒绝，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拜我为师的？”顾白枫皱起眉头，打断了伏漪的话，伏漪回道：“九华山庄的人脉到处都有，掌门更是对您的消息十分看中，要找到您的弟子不过是小事一桩。……掌门让我问您，你的徒弟会不会参加三月后的祥云之战吗？”

　　祥云之战是由武当和少林牵头，联合了仙门百家组织的比武盛会，每三年一次，这次即将举办的祥云大战是第五届。

　　“祥云之战？我警告你们，不许碰他。”顾白枫捏紧了拳头，压低了声音，这样直白的警告超乎了伏漪的想象，她连忙鞠躬，道：“掌门对您还有您的弟子是善意的，绝无二心。”

　　“不需要。”顾白枫转身就带着林归南走了，留下伏漪一个人叹了叹气。

　　然而顾白枫虽然是说着不需要，但其实已经在为林归南在祥云之战的比试铺路了，祥云之战太重要了，最终的优胜者会得到武当和少林两个门派的庇护，更不用说最后的奖励会有哪些罕见的东西。

　　齐天派。

　　齐徊仍然是每天在顾留竹的指导下修炼，而齐渊整天都在研究上次究竟是怎么召唤出水的，然而这种没有作用的思考很快让齐渊失了耐心。于是乎就有了这么一个场面：此时是深夜，齐渊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供奉神火的殿前，守在门口的弟子正在打盹，于是齐渊算得上轻松的走进了神殿。

　　殿内除了没人，一切都和刚来到这里测试是否得到火神的认可时一模一样，神火也在中央熊熊燃烧着。齐渊绕着神火转了两圈，抬手慢慢往神火凑近，越是靠近，手上越感觉到温热，忽然手一抖，不知从哪儿传出哗啦一声，齐渊面前的神火就那么灭了。少年一下慌了神，转身想要溜走，却看见神殿大门缓缓打开，月光照耀下门口站着的人面上都带着不善的表情，齐渊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齐徊看了看顾留竹，顾留竹朝他点点头，齐徊赶紧跑到齐渊身边，“渊儿，神火不能随意触碰，幸好掌门这几天教我掌控神火没将火苗留在这儿…”齐徊还想说什么，却被走过来的顾留竹打断，顾留竹示意他和门口几位齐天派的长老离开，齐徊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却还是无可奈何的走了。

　　顾留竹一言不发，伸手将齐渊的手腕捏住，观察了一番后道，“这几天忽略了你…你的确也是个天才。”齐渊一阵疑惑，顾留竹道：“我们这儿曾经有一条小溪，但已经二三十年未曾流下一滴水了，你来到齐天派的第二天，那条小溪竟又出现了。”

　　齐渊蹙眉，“说不定就是巧合，这跟我是不是天才有什么关系？”“你还记得你初来那天险些浇灭神火吗？齐徊方才告诉你是我教他掌控神火才将火苗放在了其他地方，但是实际上…是我怕火苗熄灭，好几次火苗都曾将近熄灭，所以你…也许是云中君庇佑之人，你和你的兄长受到祝融和云中君的庇佑，齐天派力量尚为单薄，无法保证你们未来的成就，也无法保证在你们被人妒忌想要灭口时给你们绝对的安全，三月后祥云之战，你们好好表现一番，你们一旦得到组织祥云之战的仙门百家的保护，就可以任选门派了。”

　　“您的意思是…要我们离开齐天派？”

　　顾留竹点了点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齐天派如今看似势如破竹的发展，实际上根本岌岌可危，不是我不愿留下你们，只是…就到这里吧，祥云之战三个月后开始，明日起，你同你的兄长一齐来我这儿练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