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承诺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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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林泽按照约定，用小箱子包好马克杯，全程用双手小心翼翼的护着，平时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他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坐着地铁来到学校生物实验室，他把箱子放在佳欣面前的实验台上。
“因为上课地铁挤怕挤坏，所以选了周末”
林泽还是把这个看似于周末的约会解释了一下，而佳欣并没有在意他在说什么，她只关心种子，她迫不及待的把箱子旁边打开，像托蛋糕一样把马克杯从箱子里取了出来“哇，真的发芽了”
佳欣发出了一系列好似发现奇珍异宝的感叹，像细细的涟漪在静谧的湖面推开。林泽注视着她，早前一直觉的她的面孔在自己灰暗的视觉世界里是一朵奇葩的花朵，而现在她更像是幽蓝海水中熠熠发光的宝石，整张面孔让自己灰暗的世界开始充满色彩和光明，在周围的一切都明亮起来。林泽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从寒冷的冰山一下子来到了四季如春的秘境，自己沐浴在那光辉里，而心脏也出现了不是寻常的跳动节奏......
我可是太阳公公钦点的好邻居。
你从太阳那儿吸取的阳光是否能分我一点，我想温暖一点，慢慢靠近你......
林泽正出神的想着，耳边又传来了佳欣的喜悦声音“其实我一开始就想种桉树的，可是从我拿到种子一直都在很努力的种着，但一直失败，想来肯定是没有缘分的原因，你一次就能成功，它可是真的很喜欢你呀，大概是一直在等你吧”
等？像我这样的人吗？
“你确定这是桉树的树苗？桉树我记得书上的图片是那么高大，可这小东西是它的树苗？丨”
“是觉得小树苗很不起眼？”佳欣又一次理直气壮的接着，“不会有错的，我在网上看了很多次，就是因为那么高大的树是这样的小种子长出来的，所以我才想种它”
佳欣注视着马克杯里的一抹绿，她的眼睛里也染上了生机。
“我想亲眼看见，无论多么脆弱的生命，最后也能长成参天大树，我也一样”
林泽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毕竟自己一直是那么厌恶活着。
佳欣抬起头来，忽然噗嗤的笑了出来“哥哥，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表情啊，你想说什么就说，看你怪憋屈的，哈哈哈哈”
林泽觉得脸好像烧了起来，他忐忑的小声说道“我----似乎----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所以----有些---高兴----对就是高兴”
“高兴就笑出来啊，干嘛做鬼脸啊”
“我没做鬼脸”林泽头上出现了几条黑杠......
“可是从刚才起你的嘴角一直不停的抽动着......啊”佳欣夸张的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该不会你是抽风吧，或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病？”
佳欣虽然做了搞笑的事，却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小声。林泽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不会笑......”
“有这种病？”
“就是笑不出来”林泽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地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哀怨委屈的覆盖在眼睛上方，“就算偶尔有了想笑的感觉，也只能变成嘴角上扬的抽动......”
“微笑，不就是嘴角上扬吗？像我一样”佳欣立马露出八颗牙齿的甜美笑容。
这句话佳欣说的很慢、很轻、很温柔，像微风中飘荡的落叶，轻轻地掉在林泽的心房，一种落下的酥痒触感油然而生。林泽猛然的抬头看着对方，而她干脆索性爬上试验台，蹲坐在林泽面前，伸着脖子道“你看，你看，就像这样”佳欣再一次笑了笑，标准证件照的模样，又露出八颗闪亮的牙齿。
林泽只觉得自己深陷在她的光芒之中，只好跟着照做，可是......就算他用了十二分的努力，也不过是嘴角更加夸张的抖动抽搐着，好像疯狗发病一样......眼见镜中的自己就像怪物一样，他立马停止，故作镇定的双手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才试了一下就要逃跑，怎么长成参天大树，噗，哈哈哈哈，胆小鬼”
佳欣在后面大声喊着。
林泽紧紧的捏着拳头，指甲陷入肉中，那是真切的痛。林泽慢慢的转身，走回去，双手像支架一样蹭着脸，望着佳欣。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佳欣用校服领带给林泽做了眼罩。
“我妈妈是一个医生，她说小宝宝三个月就会笑了，所以没有人是不会笑的，除非你不想笑”
蒙上眼睛的林泽对周围的一切都敏感起来，他不由得全身紧绷的、坐的笔直的靠在凳子上，自己的右肩突然被一只小手摁住。
“好了，你可以开始笑了”就跟拍戏一样，大喊了一声 开始，而非职业演员的他又怎么笑的出来啊。
“你这么紧张，那我就要出绝招了喔”佳欣脸上突然出现了邪恶的笑容。
林泽正想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会有什么绝招，忽然就感觉到腰上多了一双不安分的手。
“啊，别动，别动，不要啊----不要啊----”
林泽虽然性格孤僻，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他唯独就怕痒，而且眼睛被蒙住，此时此刻怕痒的敏感度简直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条件反射的躲开后却扑通一声大歪倒在地上。好糗...好糗...，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被一个小女孩戏弄的摔倒，正巧林泽不知道这么糗的事该如何收场时，忽然颈侧又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蠕动，猝不及防的他躲向了了后方，咚的一声，磕在了凳子上。
“够了！”
林泽一把扯下了领带，一张脸比包公还黑。
在这种烦躁的情况下还看见佳欣拿着手机正兴趣勃勃的拍着自己的糗事，他的怒火一下子窜了出来，而这时佳欣歪着头，贱兮兮的说“要不要看看自己的笑容？”
手机虽然像素不高，但也足够把刚才的场面真实记录下来。录像里的林泽一边笑着一边躲着，而又在毛绒挂件的袭击下笑的更加大声，让后磕到了凳子才突然变了脸。原本林泽以为在整件事中自己一直仓皇躲闪，出糗，却不曾想到有那几秒的时间，自己能如此开怀大笑，突然发现自己笑起来还挺帅的。
“你看不见的时候，不是笑的挺开心的吗？”佳欣那天真的面孔在一次露出贱兮兮的表情。
佳欣本来和他挤成一团一起看来着，此刻却偏过头，盯着林泽的脸。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你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让你看不见真实的世界，抑制你去真实的笑？”
林泽愣住了。
是我自己拒绝与这个世界交流吗？
周一，林泽在上学的路上，忽然发现日日经过的路边居然有一颗高大的芒果树，树上挂着一颗颗诱人的芒果，黄的，青的。全都在向路人招收，仿佛在说吃我吧，我可好吃了。
“小伙子，你是不是也爱吃芒果呀”
一位坐在树下摇椅上慈祥的老奶奶对着他微笑着，林泽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点了点头。而那老奶奶起身走向屋里，不一会儿走了出来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喜欢就吃吧，好的东西要和人分享才会快乐，可甜啦，孩子，吃吧，下次再来，奶奶还给你留着”
于是，他的手里多了两个足足有半斤的大芒果，金煌煌的，特别诱人。
林泽满心奇异，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正有些发蒙，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己。
“林----泽----”
他茫然的转过头去，却看见老远有人对他招手，让后跑过来，停在他身侧。
“早上好”
安妍脸上最不缺的就是笑容。
而此刻，林泽仿佛被这种笑容感染了一样，点点头道“早上好”忽然觉得不够礼貌，又加上了一个刚刚学会的笑容，顺便把手上的芒果递了一个过去。
那个笑容从出现到消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仔细看还有一些傻乎乎的样子，可不知为何安妍却仿佛呆住一般，楞了大概五秒，才在林泽“不要吗？”这样的追问声中回过神来，才伸出手缓缓接过芒果，走到林泽身旁。
“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安妍看了看手中的大芒果，又看了看他的脸，迟疑的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
“因为你忽然对我笑了，还给我芒果”
明明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却在安妍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澜。林泽也莫名的激动着，好像发生了一件大好事一样，整个人的状态都与往常的丧气不同了......突然感觉是那么的轻松，不再是压抑。
就连校园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或者陌生的面孔，似乎也没有那么厌恶了......
当他放学回到家里，用钥匙打开门后，正好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彻底的无视，本来就是这对母子自那件事之后一直保持的常态。
“我回来了”
如同平时一样换过鞋，道过平安后，林泽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转身在句后轻轻的加了一声“妈”。
报纸上探出一张面孔来，脸上是震惊的表情，毕竟这么多年了，林泽叫自己妈的次数屈指可数
。
“哦？原来都这点儿了，我也该去做饭了”。
妈妈极其不自然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厨房走去，尽管她掩饰的很好，装成并不在意的样子，林泽却依然发现在他镜片后面似乎有一道光闪过，暖暖的。
那天晚上，慢慢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才发现是自己最爱的菜，原来妈妈一直刻意的记着，即使对自己漠不关心。
林泽一直把面孔埋在碗里，任凭蒸汽熏热了双眸，而心里此时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萌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